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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炊的具體位置在臨近山溪的地方,半山腰的一個平台，周圍全是顆顆開得正盛的山茶花，花團錦簇。
向下眺望看見的是叢叢密林,視野相當開闊。
下車後的眾人開始忙活起來。
女生負責在草坪上鋪好防潮野餐墊,把箱子裡提前準備好的食材拿出來擺好。
男生主要負責支燒烤架生火等粗活。
周崇生拿著一塊塑料案板和小菜刀來到宋枝面前：「宋枝。」
宋枝正跪在野餐墊上擺碗,抬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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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崇生把案板放在她面前：「我們一起切菜吧。」
宋枝看一眼他手裡的刀：「只有一把刀，你給我吧，我來切。」
她朝周崇生伸手。
周崇生把刀遞給她：「那我在旁邊幫你裝吧？」
宋枝：「都行。」
周崇生蹲在她旁邊的草地上，遞給她一根黃瓜：「這個切條狀。」
宋枝接過：「好。」
黃瓜剛切沒兩下,宋枝聽到周崇生問道：「那個大二的石齊越沒有再騷擾你了吧？」
宋枝：「沒有了，謝謝你。」
「不客氣,我們是舊同學嘛。」周崇生說，「話說，除開他還有別的男生追你吧。」
宋枝怕切到手指，注意力全在手指上,回答得簡單：「嗯。」
周崇生把已經切好的那部分黃瓜往籃子裡裝,一邊裝一邊放慢語氣問：「宋枝,追你的人裡面,有沒有你喜歡的啊？」
被人關注感情生活，宋枝會覺得不自在,抬頭看他一眼：「問這個幹嘛？」
「我——」周崇生抓了抓頭，愣了下,「沒，我就隨便問問。」
宋枝：「哦,暫時還沒有。」
聽到她的回答,周崇生似乎鬆了口氣,把籃子放在她手邊：「那你切,我過去看看他們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宋枝：「好。」
周崇生離開後，孟佳妮踩著華倫天奴的新款高跟鞋走過來，直接跌坐在宋枝旁邊：「我的媽呀，後悔穿高跟鞋出來了。」
宋枝偏頭，看一眼她有些發紅的腳踝：「你為什麼每次出門都只穿高跟鞋。」
「人家就想要美美的嘛。」孟佳妮撒嬌一句，把話題轉開：「周崇生剛剛給你說什麼？」
宋枝低頭繼續切著黃瓜：「他問有沒有人追我，還問追我的人里有沒有我喜歡的。」
孟佳妮拍了一下手，說：「我就說他喜歡你！」
「你小點聲！」宋枝放下刀，想要去捂孟佳妮的嘴，「他沒說別的，被聽到多讓人尷尬啊。」
孟佳妮嬉皮笑臉地躲開她的手：「那我問你，周崇生要是給你表白，你會答應嗎？」
宋枝沒有思考，直接回答：「不會。」
孟佳妮：「為什麼，你有喜歡的人啊？」
宋枝愣了下。
「沒有。」她平靜道，「沒為什麼，就是不會答應。」
「......」
以前還喜歡聞時禮的時候，他的名字就是她拒絕別人的理由。但即便現在不喜歡他，她仿佛也沒有辦法敞開心扉答應其他人的追求。
-
在中午吃飯的時候，聞時禮翻出早上宋枝發給他的那張照片看。
背景像是在車上，她穿著長袖的白裙子。
記憶里小姑娘就挺愛穿白裙子的。
的確也好看。
照片應該是旁邊的人給她拍的，畫面中的她正專注看著手機。
手機屏幕上的內容不算清晰。
仔細看的卻能看清楚。
聞時禮放下筷子，用手指把照片放大，只放大宋枝拿著的手機部分。
屏幕上的字跡越來越大。
直到完全清晰——
如何和一個已婚男人保持距離？
「......」
她搜這個做什麼？
難道被哪個已婚男人纏上了？
聞時禮打算問問清楚，於是撈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
桌上還坐著其他兩位事務所合伙人，分別是魏毅和康松然。魏毅四十歲，康松然三十六歲，兩人年紀都比聞時禮大不少，卻都很由衷佩服這個晚輩。
魏毅叫住男人：「聞律，這還沒吃完吶？」
聞時禮說：「你們先吃，我打個電話。」
等男人身影消失在餐廳門口後，魏毅邊吃著菜邊和旁邊的康松然閒聊：「老康，你說，下周五的喬立坤殺人案，聞律贏的可能性大嗎？」
「難說。」康松然說，「但是他來打都打不贏的話，別人就更沒可能了，因為本來這場案子難度係數就非常高。」
魏毅：「你說得在理，畢竟一審二審都判的是故意殺人，喬立坤連續四年申述都被駁回，換別的律師可能連接的勇氣都沒有。」
康松然：「比如呢。」
魏毅：「比如你和我。」
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都說術業有專攻，魏毅主要負責民事案件，康松然主打離婚案件。至於最難的刑事案件部分，當然要留給把無數業內先浪前輩拍死在沙灘上的聞律。
正聊在興頭上時，聞時禮從餐廳門口走進來。
魏毅抬眼：「電話打得這麼快？」
「沒打通。」聞時禮把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淡淡問，「溫溪山上面是不是信號不太好？」
康松然：「就我們事務所旁邊那座山啊？」
「嗯。」
康松然：「沒上去過，這個真不清楚。不過倒是聽說那山上最近鬧熊，有人被追了幾公里，逃到山腳下才脫困。那還是青壯年，換個體弱一點的女性不一定跑得掉。」
魏毅：「鬧熊？」
「就那種棕色的野生熊嘛。」康松然說，「誒，怎麼突然問這個，你要上溫溪山去啊，聞律？」
聞時禮若有所思，說：「我下午還有兩個委託人要見。」
魏毅以為他在和自己說話：「啊？」
其實聞律師是在自行計算時間，他接著說：「從兩點開始，一個按照一個半小時算的話，五點就能結束。」
「......」
魏毅和康松然聽得一臉茫然。
康松然問：「結束後你還有什麼工作安排？」
「沒。」聞時禮表情淡淡的，「我今天想早點下班。」
魏毅：「不是吧？你這個加班狂魔居然想早下班，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康松然：「真就奇了怪了。」
聞時禮沒說什麼，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飯，卻又沒吃多少就又歇了筷。
忙碌一上午後本來很餓的，現在莫名沒什麼胃口。
索性提前一人回了事務所。
-
下午兩點。
宋枝一行人已經美餐一頓，此刻正坐在乾燥柔軟的草地上圍成一個圈，四人在聊天，其餘四人在打撲克牌。
大家興致都非常高。
除開宋枝。
她有點不開心。
因為手機好像出了點毛病，總會莫名其妙跳出一個彈框來提示她一句話。
——無SIM卡。
直接顯示毫無信號。
宋枝問其他人有沒有帶卡針，想把手機卡槽取出來重新裝一下，然而其他人都說沒有帶。
她只能用牙籤的尖尖去戳卡槽小孔，嘗試把卡槽取出來。
好一番折騰後，宋枝終於把卡槽取出來，又把SIM卡細心調整位置。
把卡槽重新推回去後，手機左上角立馬顯示正在搜索中。
很快，手機信號變得滿格。
宋枝把牙籤放在一旁，正準備回到大家旁邊的時候，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哥哥兩個字。
他打的是電話，而不是微信電話。
電話這個備註也是很多年以前她存的，現在看著居然會覺得有點兒曖昧。
孟佳妮在不遠處招呼她：「一個人在那邊搗鼓什麼呀，快過來。」
宋枝指指手中的手機：「我接個電話。」
宋枝背對著其餘人走到一個安靜的地方，在一顆滿樹桃紅的山茶花下面，腳邊還落了不少新鮮艷麗的花瓣。
她把電話接起來：「餵。」
聽到宋枝聲音的聞時禮放鬆下來，緩緩吐出一口氣，而後漫不經心地笑道：「這麼久才接哥哥電話，還以為你被熊吃掉了呢。」
宋枝低頭，把腳邊一顆石子踢出去，嘀咕道：「哪裡會有熊，就算有也不會吃我，我不好吃。」
「......」
「嗯？」聞時禮意味不明地應一聲，而後拖腔帶調懶洋洋笑著說：「小宋枝怎麼會不好吃呢，那種野熊最愛吃你這種小孩。」
宋枝心裡無語：「你聽誰說的啊？」
「聽老人說的。」他笑。
宋枝一下就想到自己曾經對他說過的話：老人說用手指月亮的話，會被月亮吃掉耳朵。
而他當時給出的回答是：等我老了，我也亂說。
「時禮哥。」宋枝沒放過吐槽他的機會，「這麼多年不見，你衰老得不是一般厲害，已經到了胡說八道的地步了。」
「......」
那邊沉默下來。
緊跟著傳出男人低沉悅耳的笑聲。
「好了，不逗你了。」他收住笑意，淡淡道：「你那邊什麼時候結束，我來接你，等下具體定位發給我。」
宋枝：「怎麼突然要來接我？」
聞時禮：「剛剛不是說了嗎？野熊最愛生吃你這種小孩。」
宋枝不滿地囁嚅道：「你前一句才說不逗我了，你又開始了。」
「哥哥沒逗你啊。」聞時禮無奈地笑著說，「熊是雜食性動物，什麼都吃的，自然也包括小孩子。」
宋枝強調道：「沒有熊！！」
另一邊。
聞時禮漫不經心翻著手裡資料，聽著前方傳來的敲門聲，語速直接降得很慢：「那萬一有呢？」
宋枝心裡咯噔一下。
為什麼聽他這種語氣還真就有點害怕了。
她硬著頭皮道：「真有就自認倒霉，難不成指望你飛過來救我嗎？」
聞時禮沒在意她的話，淡淡笑了下：「先不說了，委託人到了。」
「......」
電話掛斷。
宋枝心裡有點煩躁，搞得好像是她非要給他打電話一樣！
這男人真的好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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