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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枝沒敢發出任何聲音,緊張又順從地貼著身後的聞時禮站著。
雲翳重重，再次把月亮遮住。
周遭暗淡無光，視野變得十分不清晰,卻還是能聽見熊的腳步聲在靠近。它的每一步都會踩斷不少地上樹枝,發出咔嚓咔嚓的清脆斷裂聲。
宋枝渾身都很僵硬,沒辦法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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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敢去想要是聞時禮沒有來的話，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
會不會還在原地近距離和那頭棕熊對視上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棕熊來到兩人藏身的樹同一水平線的地方，距離不算特別近，大概有四五米遠左右。
宋枝屏住呼吸的同時,她感覺到耳邊男人的氣息變弱，想必他也刻意在放輕呼吸。不僅如此,她還感覺到他握住自己手臂的指間微微在動，小幅度地上下撫摸摩挲著她手臂肌膚。
意在安撫，仿佛在告訴她：別怕。
在他的這個動作下，宋枝的緊張恐懼稍稍有所緩和,明顯感覺心跳降下來了些。
沒事的,就一直躲在這裡,等棕熊走過去就好了。
更何況聞時禮還在她身後。
像一座堡壘。
又是好幾分鐘過去。
棕熊踩碎樹枝行走的聲音漸漸變小,周遭山風吹來，攜裹住兩人距離很近的呼吸聲。
宋枝維持著姿勢沒有動。
聞時禮移開覆蓋她口鼻的手,聲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好了。」
宋枝緩緩呼出一口氣，特別小心低聲問：「安全了嗎？」
聞時禮淡淡嗯一聲。
聽到肯定回答,宋枝忐忑的心得以放下，她轉過身想要面對和他說話,卻忽略掉兩人現在距離非常近。
以至於她在轉身過去的時候,額頭撞到男人堅毅的下頜。
膚感微涼,還有點粗糙。
宋枝捂住額頭退開一步,抬頭，目光往上滑。看見男人線條弧度分明的喉結，在她的注視下微微滾動了下，給她帶來視覺衝擊，只覺得性感。
從沒見過哪個男人能像他這樣誘惑勾人的。
像一隻專吃女人心的漂亮男妖怪。
宋枝的心在重新加速，她不自知地又後退開一步。
想拉開兩人距離讓自己不那麼窒息。
隨著她的這個動作，上方落下聞時禮一聲低低的笑：「怎麼，哥哥比熊還嚇人？」
宋枝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沒有。」
「沒有你往後退什麼？」聞時禮鬆開她的手腕。
宋枝：「我剛剛撞到你下巴，怕你疼，就離遠些怕又撞到你。」
聞言，聞時禮垂眼看著她的臉，散漫笑著：「哥哥在你眼裡就這麼弱不禁風啊？我看倒是小宋枝更柔弱一些。」
「我還好吧。」宋枝死鴨子嘴硬，「就是沒想到真的會遇到熊。」
聞時禮往樹身上一靠，慢慢道：「所以我讓你發地址給我，怎麼不發？」
宋枝突然間就覺得心虛，但還是和他如實解釋：「我本來打算給你發的，但我當時手機一直沒有信號。」
聞時禮較真道：「你可以用別人的手機給我發條簡訊，或者讓別人給你開一下熱點，再或者重新打電話告訴我一下。」
宋枝確實理虧，再加上有些驚嚇過度，聲音又低又弱：「對不起時禮哥，下次不會這樣子了。」
聞時禮盯著她沒出聲，他看著面前的小姑娘被嚇得臉唇蒼白，沒由來心裡一軟，覺得自己實在沒必要像對待工作一樣苛刻。
加上她現在人已經安全沒事，就更沒必要了。
但是道理還是得講清楚。
他摸出煙盒來，打開：「宋枝，我不希望你有一星半點的事情，那樣我也沒辦法對你爸媽交代，明白？」
「......」
宋枝沉默不語。
果然還是把自己當妹妹對待的吧？
「還有——」聞時禮把煙咬在唇間，一邊用手護住火苗點菸，一邊含糊不清問她，「說說吧，你和已婚男人怎麼回事？」
宋枝直接愣住：「什麼？」
聞時禮慵懶地靠在樹身上，把火機揣回兜里，吞雲吐霧間看一眼遠處密林，又回頭看著她的眼睛：「不準備和哥哥說實話嗎？」
宋枝簡直被問得一頭霧水。
「......」
要她說什麼啊？
現在和他簡直像兩個物種在進行障礙交流似的。
兩人間白色薄霧漸次升起，光線昏暗。
聞時禮又問：「最近有已婚男人在糾纏你是嗎？」
宋枝還是在雲裡霧裡，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片刻後還是問道：「時禮哥，你在說什麼已婚男人？」
「沒有嗎？」聞時禮吁出一口煙霧，眯眸笑得散漫，「那你發給哥哥的那張照片上，你為什麼在搜如何和一個已婚男人保持距離？」
「......」
宋枝突然明白過來。
他什麼意思。
並且他還沒意識到——
她搜的已婚男人是他。
聞時禮：「他是不是讓你很困擾？」
「......」
「給哥哥說說看。」
宋枝抿抿唇，有點不高興：「你為什麼要偷看我手機。」
「那不是你發給哥哥照片上的嗎？」聞時禮的目光裹在煙霧裡，模糊又曖昧，嗓音也低，「哥哥這叫光明正大的看，有什麼不對勁嗎？」
「......」
聞時禮又問：「真的被糾纏的話，你就如實告訴哥哥，哥哥有的是辦法給你解決。」
對於他的遲鈍，宋枝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受，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怎麼糾纏你的？」
宋枝心裡複雜，實在不知道說什麼，但覺得如果一直沉默不說的話，按照他的習慣肯定會一直追問。她沉默片刻，隨口應付道：「還好，我能解決。」
聞時禮沒跳過這個話題，接著往下問：「嗯，給哥哥說說，你怎麼解決的？」
「......就說保持距離。」
聞時禮眸光沉了沉：「他有聽嗎？還找過你嗎？」
宋枝想到今天聞時禮主動打來過電話，頓了下，說：「應該算還在找吧。」
聞時禮：「他多大年紀？」
宋枝想儘快跳過這個話題，瞎說道：「快三十了吧。」
說完後她才發現。
聞時禮今年二十五歲，四捨五入的話也快三十了。
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行，那這樣。」聞時禮冷笑一聲，「詳細告訴哥哥，我想知道這個不要臉糾纏女大學生的已婚老男人，他叫什麼名字，什麼職業，家住在哪裡。」
「......」
「我要和他好好談談。」
宋枝沒想過他會追問個不停。
這下要怎麼圓啊！
聞時禮：「說。」
宋枝被搞得很緊張，結巴道：「不、不用，我都沒有和他怎麼聯繫了。」
「我讓你說。」聞時禮面色完全沉下來。
「......」宋枝哽了下，「我不想說。」
聞時禮又是一聲冷笑：「怎麼，那個已婚老男人很有魅力嗎？吸引到你，讓你動了歪心思？」
宋枝目光划過他無名指上的戒指，說：「就是不想說，沒什麼好說的。」
多說多錯，萬一說到最後暴露自己想要保持距離的人是他，豈不是兩人都會很尷尬？
還是不說的好。
「宋枝，看來你上次給我說的那個給老男人當小三被暴打的夢，並非空穴來風。」聞時禮手指輕輕敲著煙身，落下一截菸灰，「你既然很怕那種事情，那就得清醒一點。現在這個社會這麼複雜，什麼人都有，不要被那種已婚老男人的甜言蜜語騙了。」
「......」
「肚子裡全是壞水，他只是想睡你。」
沒想到他會揣測得如此現實，宋枝眼睛瞪大。
聞時禮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
「抱歉，我說得太直白了。」他聲音稍稍緩和，「哥哥只是想告訴你事實，只有男人最懂男人，那種人對你好都只是短期的，只是想快速堆出收益，接近你的時候全是目的。」
「......」
宋枝沒辦法把他口中的描述和他這人聯繫起來，低低回答：「他不是這樣的人，他對我好也不求回報，就只是想對我好。「
「什麼？」聞時禮像是壓根沒想到她還會護短，直接氣笑了，「你個小孩了解男人多少啊？還不求回報，你簡直想笑死我。」
「......」
他真的太遲鈍。
聞時禮深深吸一口煙：「行，那你帶出來給我看看。」
「......」
「一起吃個飯。」
宋枝無言以對。
去哪裡給他找這麼個人？
「約出來吧。」聞時禮眯著桃花眼，雖是笑著的，可眸底卻凜冽出寒芒，「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仙，給你迷得團團轉。」
「......」
「幹嘛。」宋枝沒好氣道，「約出來和你交流婚後心得嗎。」
聞時禮：「什麼？」
宋枝又看向他無名指上的戒指：「你裝什麼聽不懂。」
他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向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
「你說這個？」聞時禮把菸頭踩滅在腳底，抬手打量著那枚戒指，「這個戒指是——」
話音戛然而止。
宋枝看著聞時禮的目光落在她身後，滿面震驚。
她順勢也回頭。
——棕熊。
它復而折返，出現在宋枝身後半米的地方，散著綠光的黑眼珠子靜靜盯著她看。
像是在看美味新鮮的食物一樣。
緊跟著那隻棕熊朝宋枝舉起一隻爪子，似要揮下來。
爪子的指甲起碼有十厘米。
「宋枝！」
聽著男人一聲低呵，宋枝的心臟有一瞬停跳後，開始瘋狂加速。
宋枝手腕倏地一緊。
他被她一把拉進懷裡，迅速轉了個圈。
鋪天蓋地而來的，是他滾燙的體溫和氣息。
然後是天旋地轉。
她被他抱著轉了圈。
然後——
她感覺到他身體就像是被什麼重物擊中似的，重重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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