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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睡前病房裡熄燈,外面廊道安安靜靜的，偶爾傳來護士小姐姐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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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都很昏暗，只有聞時禮的電腦屏幕還發著亮光。
宋枝睡覺習慣朝著右邊側躺。
睡意漸漸來襲。
在快要睡著的時候,看見聞時禮下床過來替她蓋被子。她迷迷糊糊地睜眼,看著男人英俊斯文的臉近在眼前。
他看著她,眼眸黑得很純粹。
——四目相接。
聞時禮俯下身來，替她把被子拉到胸口地方。而後他再往下，在她耳邊用很輕的氣音低低道：「記住，下次遇到熊別裝死。」
「......」
男人的熱息拂到嬌嫩耳廓。
有點痒痒的。
像羽毛尖兒輕輕掃過。
宋枝惺忪緩慢地問：「為什麼？」
「因為裝死沒用。」他的薄唇停留在耳側,「你不如直接喊哥哥救我。」
每一個字都被他說得相當勾人。
宋枝睡意散去不少，眼睛睜得愈發清醒,看著上方男人流暢的側臉輪廓，怔得說不出話。
心跳卻在瘋狂地加速。
聞時禮正好轉過臉，與她的眼睛重新對上：「記住沒？」
宋枝不理解：「為什麼裝死沒用。」
聞時禮雙手鬆開被子，直起腰身站好,溫柔地摸摸她的頭：「熊只是不吃腐肉而已,你光躺著有什麼用,傻不傻。」
「......」
「睡覺吧。」
聞時禮回到自己的病床上,重新投進工作狀態。
宋枝還在懵逼狀態。
他過來說些撩人曖昧的話，把她弄得睡不著後自己回去專心工作？
這男人還能更不厚道一點嗎？
或者。
他壓根沒意識到自己有多撩人。
就像是當初他也意識不到自己有多浪漫一樣。
真的很愚鈍。
-
可能因為睡前被聞時禮撩得有些心亂,宋枝整晚上都沒做好，全在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夢。
大多時候都在夢聞時禮。
分別夢到二十歲略帶青澀的他和二十五歲成熟沉穩的他。
畫面不停交替變換。
還夢到和他成為男女朋友。
甚至還特別羞恥地夢到......自己和他接吻。
接吻場景在電影院裡。
只有熒幕光的放映室光線昏暗,暗紅色的座位將氣氛襯得愈發曖昧，周圍都沒有人,這讓他十分肆無忌憚轉過臉吻她。
男人唇舌蘊著涼,卻又把每個細節做得火熱。
到興頭上。
他還會在她耳邊繾綣地低聲叫她小名。
枝枝。
......
夢就在這裡醒的。
宋枝睜眼看著面前正在查房的護士,半天都沒反應過來,這是夢還是現實。
一旁。
不知何時醒來的聞時禮又在對著電腦工作。
眉目專注，表情認真。
宋枝盯著他看一會兒後，終於分清楚，這才是現實。
而她居然做了個春夢。
還在夢裡面和他在電影院裡接吻。
我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出！息！！！
宋枝坐起來暴躁地抓了兩把頭髮，恨不得穿回夢裡把自己掐死。
注意到她的動作，聞時禮轉過臉：「怎麼了？」
宋枝沒臉和他對視，索性讓自己的視線放空，停在虛空的某一個點上面，儘量把語氣放得無比平靜：「沒什麼。」
聞時禮：「有什麼煩心事可以給哥哥說。」
救命！！！！
難道要說——我昨晚做了個春夢，春夢對象是你，夢裡面在和你看電影，但是你卻沒看電影，卻一個勁親我。
這這這這這...這怎麼說！
宋枝沒這個臉。
她平靜地掀開被子下床：「沒事，我要準備出院了。」
「那你收拾一下吧。」聞時禮沒有多問，「我讓駱子陽給你準備了新的衣服和鞋子，就在柜子上。」
宋枝看向病床邊的柜子，上面放著兩個購物袋。
他總這麼細心。
她拿著袋子到衛生間裡，把袋子裡的衣服和鞋子拿出來。和她原來的那套有點像，米白色的休閒套裝，加白色的休閒平底鞋。
想必是聞時禮讓駱子陽買這種的。
換好衣服後，宋枝從衛生間裡出來。
聞時禮鬆開滑鼠，叫她一聲：「宋枝，你過來。」
宋枝一邊往上拉著外套拉鏈，一邊朝他走去：「幹嘛？」
等離得近，才發現他手裡拿著一個白色手機盒。
聞時禮：「你手機不是壞了嗎？哥哥給你買了個新的，手機卡的話你得自己補辦一下。」
宋枝看到白色盒子上的手機品牌LOGO，被咬一口的銀色蘋果。
宋枝接過打開看一眼，最新款的Xsmax.
她記得孟佳妮上周最新換的手機，就是這個，小一萬塊錢。
宋枝覺得這樣白拿真的很不好，於是抿抿唇，說：「時禮哥，我回去後給媽媽打電話說一聲，然後把手機錢和衣服鞋子的錢一起給你。」
「嗯？」聞時禮輕笑了聲，漫不經心地說，「你和哥哥客氣什麼勁兒。」
宋枝囁嚅道：「就覺得這樣挺不好的。」
「這有什麼不好的啊。」他環著手臂往床頭上靠去，模樣很慵懶，「給小宋枝花錢，我也會覺得開心。」
宋枝盯著盒子，慢吞吞道：「那萬一以後你女朋友不開心怎麼辦？」
聞時禮不理解：「我花我的錢，這都要不高興？」
「......」
「你不懂女生。」宋枝說，「如果是我男朋友給其他女生買東西的話，我心裡就會特別不舒服，類似於吃醋吧。」
聞時禮確實不懂。他若有所思一會兒，然後含笑道：「那哥哥不找女朋友了。」
宋枝愣住。
目光從手機盒子上移到他臉上。
只見他眯眼笑得溫和，接著對她說：「沒人能阻止我對小宋枝好。」
「......」
宋枝的心猛地跳到嗓子眼，整個人都開始覺得有點熱。
明明正值涼爽深秋啊。
「那你一直不找女朋友的話。」她只能靠轉移話題來掩飾自己的慌亂，「你就會從一個老男人變成一個老光棍。」
「......」
老光棍。
光棍。
棍。
。
聞時禮多少覺得有被內涵到，唇角露幾分無奈笑容，像是對她完全沒轍似的：「老光棍就老光棍吧。」
宋枝唔一聲，想了下後補充：「最後變成一個老不死的。」
聽到這裡，聞時禮失笑出聲，寬寬的肩膀輕輕顫著，眉眼風流且溫柔。他笑上好一會兒，才止住笑意，調平略微紊亂的呼吸後說：「那哥哥對你這麼好，小宋枝到時候可得給我推輪椅。」
宋枝認真道：「給你推到陡坡上後我直接鬆開，然後對你揮揮手說去吧。」
「......」
最後一個字剛說完，男人的手指直接伸過來，捏住宋枝軟軟的一側臉頰肉。他力道很輕，沒弄痛她，一邊捏一邊質問她：「小孩，我發現你真的半點良心沒有啊？」
「......」
「給哥哥推陡坡上鬆手？還揮手讓我去吧？」
宋枝不滿道：「那你昨天還讓我出殯呢！」
「行。」聞時禮捏著她的臉沒放，甚至還扯著左右晃了下，「還挺記仇。」
宋枝故意嚷嚷道：「疼！！！」
聽到她喊疼，聞時禮下意識鬆開收手：「哥哥沒下狠手吧？」
宋枝抬手搓搓剛剛被他捏過的位置，哼了聲沒理他。
「看在我給你買新手機的份上，原諒哥哥。」聞時禮指指她懷裡的手機，「這次錯了，下次還敢。」
「......」
無語。
這男人嘴真的好欠。
宋枝不想再搭理他，抱著手機盒子轉身：「我走了。」
「辦好手機卡後給我說一聲。」聞時禮笑著說，「免得叫你請我吃飯的時候找不到人。」
她嗯了聲後便出了病房。
-
在回去的路上，駱子陽特別八卦地問她：「宋枝小姐姐，你和咱們聞律什麼關係呀？他怎麼對你這麼好，不會在談戀愛吧？」
坐在后座的宋枝直接把背停止，馬上否認：「沒有！」
駱子陽還是好奇：「那他為什麼對你這麼好呀？」
宋枝也不知道。
想了會後，宋枝疑惑：「你怎麼不直接問時禮哥呢。」
「誰敢直問聞律的私生活啊，反正我是沒這個膽子。」駱子陽嘖了聲，接著說，「再說我們一伙人還以為，聞律這人從來就沒有私生活呢。」
宋枝：「為什麼這麼說？」
駱子陽：「嗐，聞律工作狂一個嘛。除了工作還是工作，我們還勸過他，說錢是賺不完的，人生在世要學會及時行樂，但聞律壓根聽不進去。」
看他這兩天在病房的狀態。
好像是這樣的。
全都在工作，特別忙的樣子。
宋枝沒忍住，裝作不經意地打聽：「那他這些年，也沒有談戀愛嗎？」
「聞律不可能談戀愛的，他嫌女人麻煩。」說到這，駱子陽想到一件事，「不知道你看過聞律手上的戒指沒，那就是他自己為了擋桃花戴上去的。」
她安靜聽著。
駱子陽又說：「我看聞律對你這麼好，還以為有情況呢，結果又是白激動一場。」
「......」
宋枝現在心情有點複雜，腦子裡萌生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其實她還挺想...那什麼。
和他有點情況來著。
駱子陽：「話說，你和聞律到底什麼關係啊？」
「他以前在我家住過。」宋枝模糊地說了個大概，「在四五年前的時候吧。」
聞言，駱子陽頗為失望地啊了聲：「那不就是哥哥妹妹的關係嘛。」
宋枝頓住不知道怎麼接這個話。
旁人看來就是兄妹。
很多時候她自己都這麼覺得，她和聞時禮只是兄妹。
駱子陽：「這種也沒辦法發展成情侶咯，看來聞律還要一直單下去了。」
宋枝聽著有點不舒服，猶豫著問：「怎麼就沒辦法發展成情侶了？」
「你想嘛。」駱子陽開始給她分析，「你們以前就認識，也一直都以兄妹的模式相處，這種模式很難打破的。」
「......」
宋枝一下喪起來，這好像說得挺對的。
他一直把她當妹妹。
從沒有過逾越舉動。
兩人間仿佛有一道無形屏障。
很難很難去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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