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刺客


  陳翊琮暴烈地將柏靈掀翻在地,幾乎在這一瞬間,他感到自己左肩上的傷口又裂開了一些。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柏靈從床榻上重重地摔落,她吃痛地在地上蜷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站了起來。

  柏靈重新撿起了地上帶血的匕首。

  趙七很想上前抱住柏司藥,然後喊一聲皇上快跑。

  可是他的身體也好,雙腳也好,一瞬間都像不屬於他了,他渾身僵硬地站在角落裡,像一座人形的燭台。

  「膽敢……在宮裡行刺……誰給你的膽子,誰給你的膽子!柏靈!」

  陳翊琮勉強去捂自己的傷口,但很快意識到位於後肩的那個地方,他單憑自己的手似乎很難夠到。

  他的狼狽變成了狂怒。

  「朕就是太縱容你了……朕就是太縱容你了才讓你變得這麼不知好歹!朕這麼久以來做的一切……都是徒勞嗎!?

  「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柏靈笑了一聲。

  燭光里,她輕輕抹開了自己臉上的血跡,那些還未凝固的鮮血,將她的雙頰染得一片殷紅。

  柏靈沒有回答,只是握著刀轉身,邁著輕盈的步子,赤著腳向外去了。

  趙七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他將蠟燭放在了桌上,然後撲通一聲跪倒下來。

  「皇……皇上……要不要奴婢去追……追——」

  「追什麼!她還能一個人跑出這個皇宮嗎!」陳翊琮怒呵道,「去喊人來!去宣御醫!」

  趙七打了個哆嗦,連忙站起來往外走。

  陳翊琮感到一陣鑽心噬骨的疼痛,他大口喘息著倒在床榻上,眼淚和汗水一起沾濕了枕頭。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他的目光又落在方才短刀跌落的位置。

  突然間,陳翊琮意識到了什麼。

  一種恐懼突然攝住了他的心魄,讓他顧不得穿衣穿鞋,甚至顧不得肩膀上深深的刺傷。

  剛剛柏靈握著刀,渾身是血地跑出去了……

  宮裡到處都是夜間巡邏的侍衛……

  如果侍衛們發現了她,而她又毫不解釋地橫衝直撞……那會發生什麼?

  ——柏靈……是要求死嗎?

  陳翊琮再次回過神來。

  他赤著腳衝進今夜的風雪中,將擋在門口的趙七一把推開。

  「皇上……您怎麼……?」

  陳翊琮完全沒有把趙七的尖叫放在耳中,他四下看著地面上腳印的位置,判斷出柏靈離去的方向,然後大步追了上去。

  鮮血沁透了他的衣服,在陳翊琮的身後留下點點滴滴的血花。

  他在無人的宮道上大喊柏靈的名字。

  然而除了在風雪中激盪的回聲,沒有任何回應。

  這喧譁終於引來了駐守在別處的暗衛——所有人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都嚇了一跳。

  一個渾身是血的皇帝,穿著單薄的中衣,在雪夜疾呼競走。

  ……什麼情況!?

  暗衛們沒有遲疑,一人去太醫院的值房宣御醫,剩下幾人飛快地落到陳翊琮的身邊,他們將自己的的外袍脫下蓋在陳翊琮的身上,又試圖將他帶到別處去止血。

  陳翊琮瘋狂地推開這些要他以大局為重的護衛,而後腦袋裡又忽然轉過彎來,讓他們留下一人看護自己,另外幾人馬上順著眼下的方向去找柏靈。

  「留住她的性命!留住她的性命!朕不許任何人傷到她!」

  暗衛們的內心是日狗的。

  這註定是一個所有人的不眠之夜。

  ……

  次日一早,當消息傳到內閣的時候,孫北吉感到了一瞬的暈眩。

  他倏然間感到了真正的恐懼——皇帝昨晚在宮內遇刺了。

  據說刺客目前已經抓到,但皇帝昨夜被刺,又受了風寒,目前在養心殿裡休息。

  怎麼會有刺客能進得了宮呢……

  難道前幾年偷偷潛入平京的金賊,如今已經滲透到了皇宮嗎?

  那皇帝的處境是何等危險!

  他試圖向前來傳旨的錦衣衛問出更多細節,然而錦衣衛們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咳了一聲。

  「具體的,閣老進宮一趟,就明白了。」

  孫北吉不敢耽誤,當即和張守中一起趕往養心殿。

  年邁的秦康守在那裡,背後站著王濟懸和章有生。

  孫北吉上前問了問情況,秦康只是搖頭,說「不好說,要等等」。

  孫、張二人剛要進屋,就被秦康攔了下來。

  「秦院使這是什麼意思?」張守中有些莫名,「我們是奉旨前來的啊,難道皇上又不願見我們了嗎?」

  「不是。」秦康看向孫、張二人,「皇上現在身體虛弱,兩位大人又剛從外頭趕來,先去洗手消毒,戴上了口罩和鞋套再進屋吧。」

  「口罩?」張守中有些敏感地皺起了眉頭,「我們戴口罩去面聖?這……不合適吧?」

  「皇上知道嗎?」

  「知道。」秦康低聲道,「普及太醫院西柴房的消毒體系,本身就是皇上上個月下旨在推的事情,不然我也不敢在這裡要求兩位大人這麼做。」

  說著,他目光示意了一下站在身旁的年輕學徒,「帶張大人和孫大人去吧。」

  孫北吉和張守中不明就裡,但秦老院使既然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兩人只得照做了。

  養心殿裡,陳翊琮正閉著眼睛,躺在床上。

  孫北吉和張守中發現,養心殿裡的宮人竟也都戴著口罩。

  這實在是,太不敬了……

  兩人在陳翊琮的榻前行禮,皇帝聽到聲響,這才睜開了眼睛。

  皇帝看起來很虛弱。

  盧豆抬袖擦了擦濕潤的眼角,哽咽道,「皇上今日召二位大人來,是有事要同兩位大人商量。」

  「臣等恭聽。」

  盧豆說著,便去取來了摺子——那是昨天下午,陳翊琮在回城的馬車上口述留下的批覆,關於接下來將大周后方火器投入到前線的一些規劃。

  孫北吉和張守中都愣了一下。

  確實,這件事非常緊迫,按說今早陳翊琮是應當去內閣親自與諸臣商討的……

  張守中越聽下去,越覺得有些鼻酸。

  這件事一直是由兵部主理,其他各部配合,張守中詳細闡述了自己的意見,而後對陳翊琮的幾個觀點給出了認同和反駁。

  事情談完,陳翊琮再次閉上了眼睛,讓二人回內閣擬旨。

  孫北吉眼中帶著欽佩與擔憂,「皇上,昨夜行刺之事是怎麼回事?犯人的身份已經確定了嗎?」

  陳翊琮沒有回答。

  「是!」張守中皺眉道,「何方的刺客,竟能潛入我大周的核心腹地,傷及聖上的龍體,這件事應當嚴查下去——」

  「……是柏靈。」陳翊琮輕聲答道。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