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聖上的平安符
「成。」袁振點頭,「那我就等柏司藥的消息了。」
這晚,袁振送柏靈出門,臨別前,柏靈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過頭道,「那個李生,袁公公打算怎麼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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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這個,袁振笑著把晚上的事情大抵說了一遍。
教坊司的地牢配置和宮裡的慎刑司基本是一樣的,只不過地牢沒那麼大,空房也少得多。
但裝個李生,綽綽有餘。
唯一有些棘手的事,是李生聲稱在外頭安排了個線人,若是今晚他沒能平安回去,那他的那個朋友就會把蘭字號買賣童妓的事情傳出去。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現在已經在審了,」袁振輕聲道,「等撬開了他的嘴,問出了他的那個朋友是誰,這事兒今晚就能結。」
柏靈沉眸一笑,搖了搖頭,「……不用這麼麻煩。」
「哦,」袁振看向柏靈,「你還有什麼主意?」
「公公不如今晚就讓錦衣衛出面,去把他賒了帳的七家賭坊都查一遍,放出消息說李生有通金的嫌疑,官府要找他的同黨。」柏靈輕聲道,「然後我們再連夜公布個懸賞,但凡誰有李生下落的消息,一經核實立刻賞予重金,就好了。
柏靈抬頭望向袁振,「這樣一來,他那個線人恐怕是逃都來不及,就算這個時候再說什麼,也沒人會信了。」
「……通金,」袁振笑了笑,「柏司藥這是想讓他儘快死在地牢里呀。」
「不。」柏靈搖了搖頭,「我還正想和袁公公提呢……在地牢里折磨得差不多了,還是放他出來吧。」
「嗯?」袁振顯然有些意外,「你這是又心軟了?」
柏靈搖了搖頭。
「他不該死在教坊司。」柏靈輕聲答道。
袁振也反應了一會兒,等到忽然想明白的時候,心裡也著實驚了一下。
柏靈釋放出的惡意比尋常人更寒冷——因為她不僅作惡,而且在這之前她總是要給人留下一點甜頭,一點希望,營造一個事情正在變好的假象,然後再落下重錘,把敵人徹底碾碎。
林氏和賈遇春如此,如今的李生……亦然。
袁振微微眯起眼睛,這是一種無師自通的本事麼?
如果是,那也太可怕了。
……皇帝們是不是都對這樣蛇蠍一樣的美人情有獨鍾?
想起這個,袁振忽然道,「對了……」
他從衣袖中取出一個平安符,而後輕聲道,「皇上隨信附了一樣東西,讓我轉交給司藥……」
——那正是先前柏靈被囚在宮中的日子裡,她交還給陳翊琮的。
「接下來這個月,平京會有些艱難。」袁振輕聲道,「這枚平安符,也算是聖上的一點牽掛吧。」
柏靈沒有接,她顰眉道,「……有些艱難是什麼意思?」
「這就不能透露了,」袁振笑道,「不過柏司藥你不用擔心,這場火,燒不到百花涯。」
柏靈看著袁振,試圖從他這裡再探聽到哪怕一點點蛛絲馬跡,然而袁振的嘴很嚴,在幾番交鋒之後,柏靈動作僵硬地從袁振這裡接過了平安符。
兩人順著長廊往下走,袁振又笑,「這多少是個台階,柏司藥,有些事情,還是不要鬧得太僵比較好啊。」
柏靈應了一聲。
「這趟出行,皇上也算九死一生了。」袁振輕聲道,「過了江洲的那一路皇上是怎麼走的,你在百花涯里耳濡目染,應該也都在戲文里聽過了。」
「嗯。」
「司藥這段日子在百花涯里的遭遇,其實一直以來都有人記錄著往上呈報,只不過皇上這一路諸事繁忙,無暇查看,直到上洛郡王的那封信寫過去,他才想起這回事,連夜將所有平京寄過去的呈報都看了,」袁振輕聲道,「司藥受苦了,聖上都知道。」
柏靈一時間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來去應對此時的袁振。
不知道在袁振看來,此刻的自己應該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委屈的?
傷心的?
感懷的?
還是受寵若驚的?
「是嗎。」柏靈淡淡道,「皇上可真是辛苦了。」
「眼下都八月了,」袁振輕聲道,「皇上應該會在中秋前後回來,這聲辛苦了,司藥還是留著去和皇上說吧。」
柏靈停下了腳步,走在前頭的袁振也不由得停了下來。
「怎麼了?」
柏靈輕輕笑了一聲,而後向著袁振稍稍欠身,「……公公不用送我了,剩下的路,我自己慢慢走,您請回吧。」
袁振表情微妙地將手裡的燈籠遞了過去。
柏靈搖了搖頭,並沒有接。
「我看得清。」柏靈溫聲道,「這段路我很熟了,燈籠還是袁公公自己留著吧。」
「也行。」袁振站在那裡,「去吧。」
柏靈再次向袁振行禮,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袁振目送柏靈的背影,眼光有些複雜,臉色又恢復了以往的陰森。
忽地角落裡傳來一聲細微的貓叫,袁振緩過神來,沿著這聲音找了半天,在一處地板的縫隙里看見一隻卡在裡頭的小貓。
「誒呦喂……」袁振低聲喊了一句,「來人吶!」
……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就有人來敲柏靈和艾松青的房門,柏靈睡得淺,聽見了聲音就起來開門。
開門後,外頭的侍女很快表明了來意——今日樂坊那邊要人,請艾松青趕緊過去。
「日課不是已經停了嗎?」柏靈有些奇怪地問,「這個時候去樂坊那邊要幹什麼?」
「好像是要演出吧,不是日課。」那侍女答道,「樂坊那邊具體的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
「演出?」柏靈問道,「什麼演出?」
「姑娘應該還不知道吧,」那侍女道,「從昨夜子時起,平京城不知道為什麼就只許進,不許出了,咱們百花涯里有蠻多本來這幾天要離京的商客,這會兒都出不去了,還不知道要待到什麼時候。」
柏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就難怪樂坊那邊忽然要加演,只是突然不許任何人離京這個操作,她有點不明白。
「知道了。」柏靈點頭,「我去和松青說。」
侍女走後,柏靈將艾松青喊起來,聽得今日要去樂坊,艾松青很快清醒過來,下床開始了今日的洗漱。
「誒,這是什麼。」艾松青看見梳妝檯上隨手放著一個陌生的平安符,「柏靈昨晚拿回來的嗎?」
柏靈望向艾松青那邊,忽地想起昨夜袁振的那句,「接下來這個月,平京會有些艱難。」
艾松青看著柏靈忽然凝重的表情,「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柏靈搖了搖頭,「……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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