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陰影
「大長老！」
待李元一行人走後，少年一郎滿臉不甘心地看著眼前這讓他十分尊敬的老者。
但是，最近這位老者的所作所為，卻是讓他傷了心。
「不用多說了，一郎，這是他應得的。如果我們修羅聖殿的哪位刺客要是能完成這樣的任務，我們給予的賞賜肯定會給多。」
大長老幽幽地說道。
「但他是戰士啊，大長老！」一郎帶著哭腔，「你不知道現在鎮上的人都是怎麼說的！」
「他們都說我們刺客職介在先天上就不如戰士，甚至還有轉職了刺客的人在埋怨，說是我們修羅聖殿騙他們成為刺客的……」
「大長老，聽到這樣的話，你還能無動於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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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一種悖論，一郎。」大長老耐心解釋道：
「我們刺客有自己的優勢，戰士有戰士的長處，我們不能拿自己的弱項和人家的強項比較。」
「我知道，但是別人不管！」一郎大聲爭辯道：
「難不成我們刺客，就活該生在黑暗中嗎？」
「……」大長老聞言怔了下，沉默許久後，長嘆一口氣：
「是當年的那場戰鬥，留下的影響太深了啊！」
一郎眼眶通紅，胸膛微微起伏著，抿嘴站在原地站了有一會，才低下頭，向大長老行了一禮怏怏道：
「抱歉，是我無禮了，我先回去修煉了。」
「好，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修煉一事急不來，講究一個循序漸進。」大長老和聲勸慰道。
「弟子明白。」一郎說罷，身形倏地一閃離去。
大長老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後，才回眸向著內殿中，最為高聳的那座殿中望去。
修羅聖殿中，最大的刺客之靈雕像，就在那座殿中。
「刺客之靈大人，你究竟要指引我什麼？」大長老揉著自己的眉角：「這個世界，是要亂了嗎？」
…………
修羅聖殿內殿的演武場。
這裡是刺客們用來修行、切磋技藝的地方。
此時，房間中傳來陣陣木劍碰撞擊打的聲音。
原木色地板上，穿著白色襪子的腳步僅在剎那間落下起伏，就連聲音都好像是隨後才響起的。
噠噠噠噠噠……
急促的木劍擊打聲在極短的時間內響起，猶如疾風驟雨。
緊接著，「啊」的一聲，演武場中，正在切磋的一人身形倒飛了出去，砰的砸在地板上。
「咳咳！」
那人捂著自己的胸口，連幾乎憋成了醬紫色。
「抱歉，方才一下沒收住。」
這時，演武場上的另外一人才恍然醒悟，身形一閃到了那人的面前，伸出手。
「沒，沒事。」躺在地上的人艱難地說道：
「不過你真的是越來越厲害了，一郎師兄。」
雖說躺在地上的人看起來年紀要大上不少，但是面對眼前這位少年的時候，神色卻是十分恭謙。
「哪裡！」一郎難為情地撓了撓頭，伸手將那人拉起。
那人起身行過一禮，又和一郎道了聲別後離去。
此時將近傍晚，一天的訓練任務早早已經結束，當那人離去後，偌大的演武場中空蕩蕩的，只剩下一郎一人。
殘陽透過紙質的門窗灑了進來，將地上少年的身影拉得老長。
「看你最近有些心神不寧啊，一郎。」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突兀地在演武場中響起。
聽到這話，一郎心中忽然悚然，急忙轉過身，看見他的身後，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穿著黑袍帶著兜帽，僅見的下巴上露出點點鬍渣，雙手按在木杖上，靜靜地站在那，就好像跟整個環境融為了一體似的。
「二，二長老！」一郎急忙低頭拱手行禮。
「不必多禮。」二長老伸手扶住了他，旋即問道：
「究竟發生了什麼？」
「沒事，什麼都沒發生。」一郎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是大長老？」二長老關切地問道。
「呃……」一郎的眼睛微微睜了下，頓了頓後，眼帘低垂了下來：「是那個戰士。」
「那個戰士嗎……」二長老沉吟了一陣：「聽說他剛又救下了不少人，其中還有我們修羅聖殿的刺客。」
「是的。」一郎點點頭。
「這可真是……」二長老張了張嘴：「也算是一種好事吧。」
「可他是戰士！」一郎猛地抬起頭來：「他是一名戰士！」
二長老一陣默然，半晌後，才問道：「大長老給了他什麼獎勵？」
「一瓶靈液，三十級BOSS級怪物的情報，還有意境修煉的法門。」一郎不甘心地說道。
「糊塗！」二長老突然一剁手杖，杖尖與地面碰撞的聲音嚇了一郎一跳，整個人都是劇烈的哆嗦了下，訥訥抬頭看著二長老。
「抱歉，方才沒有控制住。」二長老顯然意識到了這一點，對著一郎致了個歉後，緊皺著眉頭說道：
「靈液和三十級BOSS級怪物的情報也就算了，意境修煉的法門，豈是說給就能給的？」
「這是我們修羅聖殿最核心的資料之一，即便是我們本殿的刺客想要學習，都要附上不小的代價，怎麼可以外流給他人？」
「特別是那還是個戰士！」一郎終於是找到了宣洩口：
「現在大家都在說我們刺客職介，就不如戰士職介了，要是讓那個戰士在學習了我們修羅聖殿的意境修煉法門，那我們刺客還會被他放在眼裡嗎？」
「我看那個戰士就是勇者部落那邊派出來的奸細！就是為了滲透我們修羅聖殿，想要謀取我們修羅聖殿修煉法門的。」
「呼！」二長老沉默了許久，才幽幽說道：「大長老身上恐怕發生了什麼。」
「唔？」一郎眉頭一挑。
「以前的大長老斷不會做出這樣糊塗的決定。」二長老目緊緊地盯著一郎，神色十分嚴肅。
「我也是這麼想的！」一郎叫了起來。
在他的印象中，大長老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從來就沒有出錯過。但最近……
「如果有一天……」這個時候，二長老上前一步，雙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不動聲色看著他：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大長老身上的確發生了什麼問題，你肯去糾正他嗎？」
「糾正？」一郎愣了愣：「大長老嗎？」
這個問題，他還從來沒有想過。
「是的，去糾正他！」二長老語氣沉重：「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只有你能做到了，一郎，這是獨屬於你的使命！」
「只，只有我？」
「是的，你能承擔起這份責任嗎？」
「當，當然了！」一郎慌亂的目光緊接著便堅定起來：
「如果有那天，我願獻上我的生命！」
「你是個好孩子，一郎！」二長老露出會心的笑容：「當然，這不需要你附上生命的代價，大長老也一定不會傷害你的。」
「二，二長老，那我究竟需要做什麼？」一郎怯生生地問道。
「現在我懷疑大長老是被什麼東西蠱惑了。」二長老將頭湊到一郎的耳邊，輕啟嘴唇，將嗓音壓制到只有他們兩人聽到的範圍。
「怎麼可能？以大長老的實力，什麼東西……」一郎無法相信。
「什麼東西我們到現在還無法確定，這個事情還在調查中。不過你可別小覷遊蕩在這個世界中的『靈』。」
二長老耐心解釋道：
「以我們現在的眼光來看，那些BOSS級的精怪，擁有異種血脈的怪物已經十分強大了，但你可別忘了，古時那些大妖怪吃人的傳說，從來不是空穴來風。否則在我們之上，也就沒有三轉的位格了。」
「嗯……」一郎的瞳孔一縮，有些緊張道：「二長老，你的意思是盯上大長老的，是……」
「這我還無法確定，不過你放心，現在我這裡已經有些眉目了。只是你也應該知道，涉及到那個位格的傢伙，從來不是簡單的角色。」
二長老接著說道：
「所以我們需要等一個時機，時機一到，我需要暫時控制住大長老，為他施行法術，才能除去影響他的妖魔。」
「那我該怎麼做？」二郎的身體微微發顫。
「你也知道，以大長老的實力，想要控制住他十分困難，如果是我的話絕對不行。因此我需要一個能讓他放鬆警惕的人……」
「那個人，是我？」
「是的。你從小生活在大長老的身邊，就像是他的孩子那般親密，大長老絕對不會對你產生戒心。」
「可是，可是這不是背叛大長老了嗎……」
「一郎，相信我，這不是背叛，你是在救大長老啊！」二長老凝視著一郎，目光中的嚴肅讓少年心慌意亂：
「你難道還想拿看到大長老繼續被什麼東西蠱惑，而對修羅聖殿照成傷害嗎？到了那個時候，事情就不是這麼簡單就能解決了。」
「就連大長老，恐怕都會身敗名裂，背上罵名……甚至在我們修羅聖殿的傳統中，還要剖腹謝罪！」
「不，不……」
一郎驚恐地搖著頭。
「所以，你明白了嗎？一郎。」二長老沉聲勸道：「事情已經嚴峻到這種地步了，否則我又豈會讓你們年輕這輩，背負起如此沉重的擔子？」
一郎身體顫抖了下，沉默半晌後，還有些遲疑道：「我該如何控制住大長老，以我的實力……」
「拿著這個東西。」二長老從身邊取出一個龜甲模樣的圓盤，遞到一郎的手上：
「等時機到的時候，我們通知你，你只要把所有的魔力都注入到裡面就行了。」
「這是……」一郎顫抖著結果圓盤，仔細打量了下。
「一個強力的束縛忍法——足夠控制大長老十分鐘時間。」二長老也不藏掖著，仿佛將一郎當做了這次計劃的核心人物來看待：
「這個事情，絕對不能讓大長老知道，否則的話，事情的發展，就無法控制了。」
「明白。」少年鄭重應道，將東西收起後，便匆匆出了演武場的門。
殘陽西落，演武場中籠罩了一片陰影。
二長老像是雕塑般佇立原地良久，然後慢慢裝過身，對著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裡，身穿白色斗篷，手持牧羊法杖的男子鞠了一躬：
「照你說的做了……牧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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