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征程
「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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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眾多『靈』瑟瑟發抖，無論是有歸屬組織的還是游散在外，孑然一身的，低頭不敢看這隻豎瞳。
上面傳來的壓迫感，讓他們回想起了屬於那位『大人』的恐懼。
「當初梅林對付的就是這個傢伙嗎？現在就這麼一看，才知道究竟有多恐怖啊……」
星辰卻是沒有注意到眾『靈』的動作，看著那隻豎瞳咧了咧嘴。
豎瞳在天地間橫掃，明顯是在尋找著什麼，只不過最終好像尋找未果，然後突然間目光轉移到星辰的身上。
剎那間，一股寒意從尾椎直衝天靈蓋而去，星辰只覺頭皮發麻，手腳冰涼，身體僵在半空中，幾乎無法動彈。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冒犯，幽暗的豎瞳微微一睜。
咔擦咔擦！
星辰周遭的空間浮現道道蛛網般的裂紋，以至於星辰都是嚇得毛骨悚然，四下回顧，不禁發出「誒，誒」的聲音。
突然，又是砰的一聲脆響，她周身的空間像是鏡面一般崩碎了開來，顯露出幽暗深邃的虛空。
空間風暴肆虐。
一股強烈的吸力傳來。
星辰的身體猛地一晃，從穩定的世界中，被吸到了混亂無序的虛空中。
空間破碎後，世界規則的運轉，很快便將這個『錯誤』彌補，一片一片，重新修補完成。
興許是處理了這個冒失之徒後，幽暗的豎瞳得到麼滿足，又是飛快掃視了一圈後，便緩緩閉上，隱入厚厚的雲層之後。
天地重新恢復清明。
這個時候，一眾『靈』才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劇烈地喘息著，像是將死之人最後猛吸的那口氣般。
過了好一會兒，眾多『靈』怦怦直跳的心才緩緩平復下來。
有『靈』終於回過神來，看著那已經重新修補好的空間，猶豫了半晌：
「那個女人……」
「被流放至虛空了吧？果然『凡』位格的傢伙，就是一群蠢貨！」
另外有『靈』接上話：
「那位『大人』的意識，她又怎麼敢直視？」
「哼！這就是她的後果！我看就她這樣愚蠢的傢伙，又怎麼在虛空中生存下去，倒是省了我們動手！」
「是的是的！」
…………
眾『靈』議論紛紛，最後紛紛散去。
方才的戰鬥，已經打得他們心驚，加上最後那位『大人』的意識突然覺醒片刻，更是讓他們感到頭皮發麻，一個個便向著大陸的方向退去，藉此先行休整。
另外，讓他們心潮澎湃的是，這片曾經阻擋了他們許久的大陸上，還蘊藏著不少的機緣和秘密，等待著他們去挖掘……
對於他們而言，所謂的盡忠，自然比不上自身的強大來的重要。
…………
無盡虛空中。
就在豎瞳消失的那一刻，一處盛開著青綠色幽冥之花的『囚籠』內。
橫躺在空中，論軀體不知有多少米長的女子緩緩睜開了自己的眸子，怔怔了好像有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略有驚訝道：
「不可能，連您也被驚動了嗎？」
頓了頓，她又是疑惑說道：
「在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的話才剛說完，隱約察覺到虛空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激盪，轉頭望去，只見一道能量的衝擊波像是洶湧的海潮，向著她的方向擴散而來，重重撞在囚籠無形的『壁』上，轟然騰起——
就像是海浪拍打礁石。
轟！
猶如悶雷的聲音，裡面蘊藏著無窮的憤怒。
「你知道發生什麼了嗎？」她的嘴唇不動，心念卻是連接成一條線，遙遙將她的意識傳遞了出去：「波塞冬！」
「是他！是他！」
另外一頭傳來的意識顯得怒不可歇：
「是那個『凡』位格的傢伙！」
「『凡』位格的傢伙？」
母神亞舍拉怔了有一會，終於反應過來：
「你是說，梅林？」
「就是他！他的意識還沒有被徹底毀滅，那個混蛋一定在謀劃著名什麼！去阻止他！去阻止他！」
波塞冬怒吼著，甚至不惜將與他同等位格的『靈』盡數吵醒：
「去毀滅他們！給予他們最沉重的打擊！」
虛空之中，除了母神之柱亞舍拉外，陰影之柱等寥寥幾位魔神柱傳來了些許回應。
「梅林，他還活著嗎？」
「你究竟看到了什麼，波塞冬……」
「……」
波塞冬咆哮著，將他透過分身，所看到的事情全部說了遍。
「古神語……那個人還活著嗎？」
「不知道。」
「我們的人出動吧，在那片大陸上……雖然不可能，但這次暗耀大人甦醒後，舉行的儀式，絕對不能在被打擾了。」
「是的，願吾主這次能順利登上王位。那個時候，我們便為他的『臣』。」
「是的，我們是他的『臣』……」
虛空中，交流著的魔神柱，皆是語氣莊重，像是宣誓般說道。
誓言的聲音隱約迴蕩在虛空，那本來像是在虛空中燈塔般波動著的意識一個個熄滅，重歸黑暗。
待得所有的意識皆是沉睡後，母神之柱亞舍拉的雙目卻還是微微睜著，目光里，似有萬千星河流轉：
「梅林嗎……看樣子盜走我源血的人是你了。哼哼，算了，這一次，我也不是沒有收穫的……」
說完，她慢慢闔上眼。
…………
天元大陸，沃林學院一直往西，將近北方冰洋的海中。
一道身材矮小，通體綠油油的聲音在那隻豎瞳消失後，才膽戰心驚地剝開覆蓋在頭頂上的雜草，從坑洞裡爬出，大口大口喘著氣。
「好險……」
那誇張凸出的眼睛裡，滿是心悸之色。
「走了。」
這時，他的身邊響起一道冰冷的嗓音。
身穿黑袍的男人旁若無人的走過他的身邊，這副淡漠的姿態看得這隻叫庫林的哥布林跳腳，大叫著質問道：
「你是在命令我嗎？狄耿！」
黑袍的男子對此視若無睹，自顧向前走去。而這個時候，他的手上，那枚紅寶石戒指中，亦是妖光大作，裡面傳來嚷嚷的聲音，只不過語氣卻是比之之前，虛弱了許多。
「給我的弟子道歉，狄耿！我的弟子不是你這樣的廢物能夠侮辱的！」
「就是就是！」
有了『老師』的助陣，這隻綠皮哥布林更是來勁，揮著木杖往狄耿身上敲去。
狄耿微微讓開身，庫林一下子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身體，揮了個空，踉蹌向前跌了兩步，撲通一聲，摔了個狗吃屎。
「狄耿，你居然如此對我的弟子！」
庫洛大聲叫了起來。
「這是他自找的。」
狄耿的神色淡漠。
「師傅！~」庫林的大眼睛中，因為委屈而泛起盈盈波光，趴在地上不肯起來。
庫洛更是生氣：
「狄耿，趕緊把我的弟子給我扶起來，否則我跟你沒完！他可是我親自冊封，尊貴的大祭司！」
「你一個人唱獨角戲，還沒有累嗎？」
狄耿終於是停下腳步，冷冷地轉頭望著庫林。
「你，你說什麼？」庫林頓時從地上跳起，一臉警惕地看著眼前的黑袍人，仿佛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我在說什麼你不是很清楚嗎？」
狄耿語氣淡漠：
「如果你不想讓這事情弄得人盡皆知的話，那就得聽我的，明白嗎？」
「狄耿！~」猩紅的戒指中，發出危險的聲音。
「或許你說的沒錯，我們的生命是聯繫在一起的。」
狄耿絲毫不顧他的威脅，拖著岸邊一艘並不算大的帆船，將其拖到水中。
「既然這樣，我們應該需要一個更好的合作方式，不是嗎？」
他的嘴角終於是翹起，把手伸向庫林：
「上來吧！我們現在的力量還十分弱小，別說是方才那個用眼睛窺視天地的傢伙了，就連他麾下的小嘍囉，都能讓我們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所以，我需要力量……不，我們都需要……」
庫林看著他的手，臉色劇烈的變化了下，終於是收起了之前那般上躥下跳的模樣，拂袖重重地哼了聲：
「好吧，既然這樣，我們就聯手吧。不過……」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桀桀笑了兩聲：
「我是不會放棄的，奪取你的身體！」
…………
中央之都，本來就籠罩在一片黑暗的地底宮殿中，黑色霧氣瀰漫翻滾起，一個個白玉骷髏從黑煙中鑽出，發出咯嚓咯嚓的聲音。
盤坐自製祭壇中心、其貌不揚的男子站了起來，看著自己方才的作品，嘴角露出了些許滿意之色。
「終於完成了。」他將自己手中的那本厚厚典籍合上，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容：
「今天起，我是這個世界所誕生，唯一一個正統的亡靈法師。」
「那麼接下來，就開始狩獵吧。」
…………
天元大陸往西，一直往西，通到極遠之處。
那從海中顯露的干地，終於是走到了盡頭。
那陣風一直將他們送上了海濱邊上，那破落已經無人居住的小鎮後，輕盈地吹向空中，消散而去。
緊接著，身後傳來劇烈的轟鳴聲。
林小馨回眸望去，滔滔大浪向著他們之前走過的路涌去，將其吞沒、遮掩，轉眼間便海面便恢復如初，波濤起伏著。
「到了……」
林小馨等一行人站在海岸邊上，大口大口喘著氣，直到現在，他們對於所發生的一切，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舉目遠眺，海面微風浮蕩，仿佛之前發生發生的那場震動天地的戰鬥，只不過是一場虛幻的影兒罷了。
「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真島加奈六神無主地轉頭，看向諾娃·戴爾。
「繪梨衣應該有所安排了。」諾娃·戴爾四下回顧。
正說著間，他們前方的沙灘上，突然閃爍起魔力的光芒，化作一道魔法陣放大、旋轉，緊接著一道人影憑空出現在他們面前。
「你是……」眾人皆是怔怔地看著眼前，這穿著白色制服，帶著透明圓形眼鏡，手中捧著一本書的清秀男子。
「你們終於來了。」男子開了口，聲音像是夏日的清泉般甘洌，煞是好聽：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天元帝國魔法閣內閣大臣，名為奧倫，呃，曾經是繪梨衣大人的千面人之一。」
P.S第三卷《禁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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