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四章 懲罰
約莫二十來分鐘後，李元神色沉重地從房間中走了出來。
洛莎懶懶地靠在屋子的門柱上，見到他出來，抬了抬塗著藍色亮片眼影的眼皮，問道：
「有問出什麼嗎？」
「這裡一共遭遇了兩次一共，一次在二十多天前，另外一次是在卡文迪許的騎兵衛隊剛走後一天。」
李元回答道，頓了頓後，又補充了句：「不過這次流寇沒有截人。」
「也就是說流寇明顯存在這報復行為？」洛莎用手指抵著下巴，微微頷首道：
「也難怪這裡的人對於我們的到來這麼厭惡，估摸著是把我們當做災星了吧……」
「嗯，如果猜得沒錯的話，如果第二次騎兵衛隊的人過來後，流寇也可能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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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這個可能。」洛莎亦是贊成這個觀點。
「走吧，去其他村莊看看。」李元沒做停留，朝洛莎擺了擺頭示意，洛莎沒說什麼繼續跟上，他們便動身往下一處村莊而去。
銀龍的轟鳴聲中，沒過二十分鐘，他們便到了。
在這裡，他們遇到的情況與之前相似，村民對他們多有排斥。
只是相比較於最開始的那兩處村莊，這裡的防守的力量沒有那麼強，好像是放棄了抵抗，希冀用財物來換取平安。
李元將這裡的情況調查完後，又是前往下一處……
這麼一圈下來，他們前前後後花費了將近三個多個小時的時間，從早晨八點左右出發，一直到了將近正午的時間才算是走完這一圈。
李元在地圖上，最後一座村莊的位置上，標註下16，5，2，沒有人員損失幾個字眼。
這代表著這處村莊是在十六天前、五天前和兩天前遭受進攻，並且沒有人員損失。
縱觀整個地圖，總共有人員損失的只有兩處，一處是他們在的村莊，另外一處是最北邊，臨近北麓城的村莊。
他們人員損失也是一人，就在北麓城的人走了不到半天時間內發生的。
這個村莊的情況和他們所猜測的一致，村長曾為了流寇的事情報過北麓城的城主府。
而北麓城中，曾經兩次派人搜捕流寇。
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是截人當做人質嗎……李元拖著下巴沉思，那麼第三次又是什麼呢？
揣著這個疑問，他收起地圖，取出銀龍，上了車後，朝洛莎擺擺頭：「上來吧，我們先回去。」
「嗯。」洛莎應了聲，斜坐在車上。
李元猛地將油門拉到底，銀龍嘶鳴著，向著他們所在的村莊飛速行去。
山中土地廣袤，這處村莊距離他們的目的地，超過了三十公里的路程。
不過在銀龍的越野能力下，他們不到一刻鐘，便臨近了村莊所在的山谷，在山頭上眺望時，便能清晰地俯瞰整個村莊。
只是當李元看到下方村莊的那一刻，心卻是驟然揪緊！
一縷縷漆黑的煙柱從村莊裡裊裊升起，好似那群流寇朝著他們耀武揚威，宣示著自己已經來過。
「該死的！」
李元頭皮發麻，猛地將油門拉到底，銀龍嘶吼咆哮著飛竄了出去，像是一隻銀色的猛獸發動撲食，從山坡上猛衝而下，轉眼間便到了村莊邊上。
村莊中一片狼藉。
籬笆已經被撕扯得支離破碎，邊上的房屋被拆毀、踐踏。有火在中間燃燒，無情地吞噬了田地，居民流落在外，哭嚎聲遍野。
流寇們已經不見蹤跡。
李元只覺得喉嚨乾澀，拳頭一點點握緊。
這時，村中終於是有人發現了他們，高聲喊道：「他們回來了！」
「卡文迪許回來了！」
村民一個個終於是回過神，轉頭雙目通紅地瞪了過來，有男人一把抓起身邊的瓦礫碎石，向著他們狠狠擲來：
「滾回去！卡文迪許！」
「滾回去！這都是你們帶來的災難！」
「沒錯！是你們竄通好了，那些流寇就是你們的人！」
…………
「嗚，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有婦人跪在地上嚎啕慟哭——
李元心中一沉，這個婦人不是昨天他看到的婦人。
「你把孩子還給我！」又有另外的婦人朝著他們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一時間，他和洛莎被阻擋在村外。
這個時候，老村長匆匆從村莊中走了出來，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跟著他過來。
李元會意，跟在老村長身後，離得村莊有些遠了，直到耳邊的叱罵聲奚落了些，他才問道：
「怎麼回事，村莊又遭受到進攻了？」
「是的，就在你們走後一個小時，這次流寇帶走了三個人，都是村裡的小孩。」
老村長搖搖頭嘆了口氣道。
「走後一個小時？」李元眉頭一挑，他們是如何精確的把握到我們離開信息的？
這點僅靠騎兵衛隊可做不到。
甚至說，就算是靠著余青、鄭成，洛克也無法準確的把握他們離開的消息！
知曉這事的人，只有他、洛莎、老村長，還有途中遇到的村民——
那個時間大家都在家裡吃飯，幾乎沒多少人在外頭走動。
是老村長？李元心中咯噔一下，不過他把這個懷疑壓在了心中，沒有輕易下定論，畢竟這些東西，不能憑著自己的主觀臆測去推斷。
「流寇是什麼時候走的？」李元緊接著又問道。
不管將情報透露給流寇的人是不是老村長，在這點上他肯定不會作假，畢竟他們隨手拉一個人，就能問清了。
「一個小時前。」
老村長回答道。
也是一個小時……李元眉頭越來越緊鎖，這個點卡的也太好了吧？
一個小時，足夠他們逃出徐遠了，完全超出了阿瓦隆鏡面所成『像』所能探測的最大範圍。
是正好洗劫完畢，還是踩著點來的？
李元腦海中又浮現一個問題，如果洗劫完畢，那只能說他們運氣好，要是踩著點……他們又怎麼能估計出我們回來的時間？
這點老村長絕對不知道……不，他不可能知道！
走完地圖中標記的村莊，按照正常的進度，對於一般人來說，得花費一天的時間。除非有人知道我會用銀龍，或者說全力趕路……
想到這裡，李元忽然頭皮發麻，心神急忙沉入阿瓦隆中問道：
「梅林，有人監視我們？」
「不可能。」
梅林聳聳肩膀。
「有沒有可能其實是有，但你不知道？」
「更不可能。」
梅林十分自信。
好了，排除一個可能性……這樣想來，老村長的嫌疑也減輕了許多……李元心中嘀咕了聲，旋即問老村長：
「一般而言，流寇洗劫村莊，需要花費多久時間？」
「不一定……」老村長沉吟了會：
「一個是看村民的配合程度，要是一來村民不抵抗，主動交上物資肯定快。若是反抗的話，他們會先鎮壓村民，然後綁架一批人，逼迫索要物資。」
「有些血性的男兒在戰鬥失敗後，甚至會被流寇首領抓起來，砍掉手足，或是用慢刀割肉來恐嚇。」
「你們的話應該是經過抗爭？」
根據一路上走來的情況來看，李元不難推斷出這點。
「是的，當流寇截走村里孩子的時候，村裡的男人們便表示要與流寇決一死戰……只是最後……」
老村長頹然一嘆。
一個連一個二轉的人都沒有的村莊，面對有三位擁有二轉位格人帶隊的流寇，結果不言而喻。
「這次流寇有什麼異常表現嗎？比如說特別急躁之類的？」
李元思緒發散著問道。
「這麼說起來……」
老村長努力回憶了下，想起那個流寇首領坐在村中一位超過二十級，被砍斷了手的男子身上，把玩著手中沙漏的樣子，點了點頭：
「好像是有，那個流寇首領經常轉頭看身邊的沙漏，並且讓我們在半個小時內將貨物全部送上來，否則他們就截走更多的人。」
大概率能準確把握到我們回來的時間……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我和洛莎……李元心中嘀咕了下。
當然，他不可能把自己賣了，洛莎也不可能給流寇透露其他信息。
除此之外，就是通過其他手段了……
問到這裡，李元心中大致也已經有了輪廓，點點頭：「多謝了，你先回去吧，後續的事情我跟西洛少爺商量下。」
老村長聽後，在原地躊躇了一會，李元愣了愣，問道：「你還有其他什麼事嗎？」
「不，」老村長支吾了聲，突然猛地朝著他一鞠躬：
「這位騎士先生，老朽，老朽可否請你告知西洛少爺，無論怎樣都不要放棄我們……」
「或許村民們在言語上多有得罪，但那只不過是他們一時心急，其實他們比誰都想得到拯救……只是現在太害怕了，害怕你們又一次無功而返，害怕自己又受到傷害……」
「我知道，我會將情況如實轉告西洛少爺的。」李元幽幽一聲長嘆：
「我想西洛少爺肯定不會放棄你們的。」
「謝謝！謝謝！」
老村長激動的眼泛淚花，連連致謝後，才不舍地離去。
直到老村長走遠，背影消失在密林深處的時候，李元轉頭看向了洛莎：
「你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洛莎左手臂垂下，右手搭在手肘出，沉默了半晌應道：
「算是吧。」
「為什麼不告訴我？」李元的語氣中有些慍怒：
「如果你早些告訴我，今天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的確。不過就算我告訴你了，你又能怎麼做？」洛莎反問道：
「一直守在這裡，給這裡的村民當遮風避雨的保護-傘？」
「沒錯，只要你李元在的一天，這裡的村民就能安全一天……但是，你們在這裡呆多久？十天？二十天？一個月兩個月？要不你直接在這裡討個老婆生個孩子得了？你做的到嗎？！」
頓了頓，洛莎沒好氣地補充了句：
「更何況你保護了這個村莊，那其他的呢？」
「……」李元被問得啞口無言。
洛莎氣哼哼地盯著他看了有一會，才癟癟嘴道：
「另外，那些流寇們剛從這裡回去，我這邊又不是沒有收穫的！」
「唔？」
李元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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