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八章 離開
老德魯伊憑著最後的力氣，轉頭看向滿臉淚痕的精靈少女，那張已經模糊的老臉上滿是溺愛：
「公主大人，不用傷心，我只是回歸自然之神的懷抱而已，這是我們每一位精靈的歸屬，在那裡，我必將於諸多先賢團聚。」
「嗯，嗯！」精靈少女用力點著頭。
「對了，公主，老朽最後還有一個請求，在水落石出之前，先不要將這裡的事情轉告女王，不要輕易開啟爭端。」老德魯伊的聲音隱約有些縹緲：
「我們經受不起戰爭的摧殘了。」
「我明白……」精靈少女哽咽應道。
「那就好。」老德魯伊露出會心的笑容，旋即又舉目看向精靈少女背後的洛莎，最後說了句：
「能在彌留之際遇上你們，真好！」
說罷，老德魯伊化作一縷清風縹緲散去，好像是乘風而去。
「放心吧，精靈族的事，我們不會置之不理的。」
洛莎眉眼低垂，似是宣誓般說道。
淦……李元暗暗罵了聲，沒有多說什麼，心中五味成雜，混做一團縈繞在心頭。
就在這時，這處的層疊空間輕輕震動了起來，那失去了支撐，摔在地上的鐵鏈隨之顫抖，發出頻率極高的金鐵顫鳴聲。
猩紅色的光芒閃爍起，鐵鏈像是活物般甦醒了過來，揚起頭，仿佛找到了目標，突然從地面上彈起，嘩啦啦向著他們三人爆射而來！
李元心中一凜，廉貞的注視下，隱約看見了鐵鏈前進的線路，看這勢頭，好像是要擊碎他們的腦袋，從中穿過。
扭曲！
李元在腦海中飛快下達了命令，空間詭異地扭曲了起來，在他們三人前面形成空間蟲洞。
鐵鏈沒入空間蟲洞中，持續向前延伸著，原本在地上趴著的鏈條迅速挺直，眨眼便沒了蹤影。
「這邊，走！」
空間蟲洞消失，李元抓起精靈少女的皓腕，和洛莎一閃，出了房間。
在離開有一段距離後，他才動用扭曲，使得這裡層疊空間和結界空間交融，進入到結界空間中。
大地劇烈的顫動著。
失去了老德魯伊作為陣法的根基，結界空間也已經瀕臨極限，地下室邊上的岩壁開裂，頭頂的砂石簌簌落下。
怨靈亦好像察覺到了什麼，宛若末世來臨般，瘋了似的亂竄，在遇到他們的時候，二話不說直接發起進攻。
「該死的東西！」
李元怒喝一聲，劍刃上閃耀起金色的劍芒，橫空揮斬而過，直接將眼前的怨靈斬殺。
與之同時，洛莎手裡捧著水晶球，發出預言：「我預言，你們要找不到方向。」
那些怨靈們頓時失去了方向，在這裡團團打轉。
轟！
結界空間中，岩壁轟然塌陷，但塌陷後的岩壁卻還是完好無損，與殘破的廢墟同時存在著，令人感覺十分怪異。
這是結界空間即將崩塌的前兆，有些地方已經和現實空間相互融合了。
只是李元沒空去管那麼多，催動扭曲，帶著精靈少女和洛莎，從空間蟲洞中一閃而出。
震動忽然平息了下來。
漆黑一片的通道中，又是重歸平靜。
「呼！」李元擦了把額間的汗，不待他放鬆下來，身後，突然響起金鐵遊動的嘩啦聲。
該死的……他的臉色驟變，猛然回身。
心中，七星的光點已經連接成線。
「破萬軍！」
怒喝聲中，石中劍上湧起朦朦的氣浪，轟然向著前方的牆壁斬去。
轟隆！
轟鳴聲中，李元前面的牆壁應聲破碎，四條鐵鏈伴隨著煙塵碎石，向著他激射而來，和破萬軍的氣浪狠狠撞在了一塊。
氣浪翻滾，兩股氣息交織相互對沖，僵持了會。
很快，鐵鏈的力量更勝了一籌，衝破了破萬軍的封鎖線，有著尖刺般尖端的那頭直向著李元的眼前刺來。
李元心中驟驚，正欲催動扭曲之際，只聽洛莎的預言已經念罷：「我預言，你要失手。」
嘩啦啦，四根鐵鏈從他眼前散了開來，撞在另一堵牆中，然後像是會打洞的蚯蚓，鑽入地面，轉眼都沒了蹤影。
李元深呼吸一口氣，目光在地面上搜索，心神沉浸下來，五感全部打開，去感受鐵鏈的位置。
只不過鐵鏈的聲音越來越小，忽然間沒了聲息。
李元的心驟然縮緊，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不會在攻過來了。」這時，洛莎忽然開口說道：「那條鐵鏈已經走了。」
「嗯。」聽此，李元心中的戰慄感才微微止息。
方才交過手來，鐵鏈給予他的危機感，完全不下於五十多級的BOSS級怪物。
要不是它莫名的逃走，他們恐怕沒有這麼容易擺脫它的追殺。
「那個，那件東西是傳奇裝備？」精靈少女這才從驚嚇中回過神。
「傳奇裝備？」李元心中咯噔一下。
「因為只有傳奇裝備才有可能誕生自主的意識啊？」精靈少女反問道。
「呃……」李元眨巴了下眼，眉頭一點點皺起，只是對此他也不確定：
「可能是吧，也有可能是另類的存在。」
「另類的存在？」精靈少女顯然沒搞懂這是什麼意思。
「那些『神靈』帶來的特別能力……或是啥的……」李元不清楚該如何解釋。
話說，我又沒有見過這些『靈』用什麼稀奇古怪的手段，煉製出這一類的裝備，不，或是用法器來形容會更好吧……
他想起了小說中，這屢見不鮮的詞彙。
「喔！」精靈少女似有所悟的點點頭：「我懂了。」
你懂了？不是吧，我自己都還沒懂呢，你是要我誇你聰明嗎……李元心中腹誹了句，不打算在這件事上多糾結。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一陣陰風襲來，數隻怨靈從殘破的結界空間中逃了出來，進入到現實空間中，像著他飛撲而來。
「小心！」李元手中劍刃一翻，石中劍上滌盪起金色的光華，迅速編織出一片綿密的劍網，將這幾隻的怨靈盡數斬殺殆盡。
察覺到同族氣息的精靈少女亦是回身發射出兩道生命術法，將從身後撲來的幾隻怨靈收走。
「怨靈恐怕要進入現實世界中了……」
洛莎的柳眉微挑，有些憂心說道。
「嗯，這會發什麼？」李元在前面開路，轉頭問了句。
「不好說。」洛莎搖搖頭：
「我們可以將這些怨靈當做是怪物來看待，只是這種怪物不是以這個世界的規則誕生的，我不知道會對綠界之森原本居住的怪物造成什麼影響。」
「還有人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些怨靈已經失去了自己領地，已經沒有熟悉的環境了，很有可能四處漂泊，甚至進入人類的世界……」
「以怨靈這種特殊的存在形式，只要有一隻進入到人類世界，那後果不堪設想。」
生物入侵嗎……不，這大概是另類的生物入侵吧……李元暗暗嘀咕了聲。
「幹嘛要管這些人類的死活！」精靈少女發出一發生命潮汐後，忿忿說道。
只是沒人理他。
「這裡的怨靈數量不知道有多少，牆壁也無法擋住他們，我們也沒辦法將其全部殺光吧？」
李元帶著洛莎和精靈少女衝出遺蹟的地下室。
「要不這樣，我們回去後讓西洛在卡文迪許家發布消息。」
他接著說道：
「這些事讓這些貴族老爺們頭疼去，無論有沒有聖師在後面做推手，這些本來就是他們犯下的殺孽！該給他們找點事做了！」
「怨靈動手可不會區分貴族和平民。」
洛莎臉色還是有些難看：
「更何況貴族戒備森嚴，怨靈就算存在形態特殊，也不乏有人能夠察覺到，在此之前就進行驅逐。」
「所以最終危害的還是平民，那時候也不見得貴族們會上心。」
「那我就抓幾隻怨靈，往他們情婦的臥室里塞去，嚇死他們。」
李元想了個法子：
「如果這樣還不行的話，那我就假扮怨靈，給這些貴族們找些麻煩，看他們上不上心。」
「噗嗤！」洛莎聽此，忍不住笑出了聲：「還真有你的。」
「我是認真的！」李元斜睨了她一眼，衝出遺蹟的廢墟。
此時天已經亮了，東方的朝霞將天邊渲染的一片紅。
「嗯……也只能這樣了。」洛莎一時半會也沒想出什麼更好的辦法，只得跟他的腳步，一直進入到森林中後，才緩緩停下。
「呼！」李元長長吐出一口氣，轉頭看了後方一眼，「沒有在追來了？」
「沒有。」洛莎搖搖頭，透過水晶球去觀察。
李元亦是心神沉浸在阿瓦隆中，通過鏡面所成的『像』去看。
見那一團團透明、似有所悟般的魔力光影，扎堆聚集在遺蹟洞口的陰影處，一步也不往前，暗暗鬆了口氣，頗有些驚喜地說道：
「懼怕光……那些怨靈懼怕光，還有生命的能量……這有辦法對付了啊！」
「嗯。」洛莎應了聲：「我們先回去吧，去找朴叔，趁著天還沒暗，儘可能地解決掉這批怨靈，否則後果恐怕比我們想像中的要嚴重。」
李元點點頭，沒在說話，轉身便走。
洛莎和精靈少女緊跟其後。
…………
地底，在人所不知的暗河中，四條鐵鏈像蛇一樣遊動，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已經在千米之外了。
途中，不慎被其撞上的水生生物噗噗噗地爆成一團團血霧。一片片猩紅妖艷的花，用生命為代價，在這不為人知的暗河中盛開。
然而即便是這樣的速度，鐵鏈還是在地下遊了數個小時後，頭才突然向上揚起，轟然向著前方的岩石壁撞去，轟隆一聲，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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