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小氿。」
見到昨天才走的秦氿今天又回來了,衛皇后趕忙招手讓她過去,關切地問道:「怎麼了,可是秦家欺負你了?」
衛皇后的眼中掠過一抹異芒。
秦氿福了福身,走到衛皇后跟前,笑吟吟地說道:「姨母放心,我沒有被欺負,要說欺負,那也是秦昕被我『欺負』了。
我來您這兒避避風頭呢。」
也只有她,能把「避風頭」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衛皇后被秦氿挑起了好奇心,挑了下眉梢,「怎麼回事?」
秦氿也不瞞著她,把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重點放在了她是怎麼懟秦昕上,果然,衛皇后聽得樂不可支,眼淚都笑了出來。
衛皇后伸出蔥白玉手點了點秦氿的額頭,笑道:「你呀。」
衛皇后眉眼含著笑,心中得意:小氿不愧是妹妹的女兒,這性子就和妹妹一個樣,不服輸!
回想起來,秦昕那丫頭動不動就是一臉委屈,要哭不哭的樣子,真真小家子氣,和妹妹相差太大了,自己也是,這麼多年來居然都沒有瞧出來!
衛皇后拉著秦氿的手道:「小氿,下次再有這樣的事,你儘管上!出了什麼事,自有本宮替你做主。」
她這話和剛剛秦則寧如出一轍,秦氿聽得樂了,大大方方地應了,笑容燦爛明亮,絲毫沒有扭捏之態。
衛皇后又道:「小氿,你方才說那雲光……」
說話間,一個小小的身影跑了過來,人未到聲先進。
「母后,氿表姐。」
來人正是剛剛從御書房下學回來的六皇子顧瑧。
「氿表姐,你回來了啊。」
顧瑧開心地拉住了秦氿,白皙粉嫩的小臉上洋溢著喜悅的霞光。
「小氿,昨日瑧兒下學看到你不在,一直都不高興,」衛皇后的笑容格外溫柔,「還念叨了好一會兒,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衛皇后和顧瑧一樣說得是「回來」。
「小氿,你就安心在宮裡住下。」
「等你祖母知道她自己錯哪兒了,你再回去。」
衛皇后淺笑盈盈,笑容雍容而慈愛。
秦氿笑吟吟地說了一句:「好。」
住在宮裡這麼舒坦,又用不著和女主鬥智鬥勇,她不介意多住些時日。
「氿表姐,你來陪我玩九連環吧。」
顧瑧連忙吩咐近身小內侍去取九連環,烏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
九連環由九個鐵絲圓環相連成串,套在框架上,顧瑧有一整套的九連環,框柄有基礎的劍形,也有梅花形、宮燈形、蝴蝶形、金魚形等等。
顧瑧年紀雖小,可聰慧得很,這九連環到了他的手裡,可愛的饅頭手靈巧極了,飛快地舞動著,三兩下就解下了一個環。
「真棒。」
秦氿樂呵呵地也拿著一個九連環擺弄著,心裡琢磨著要不要給顧瑧做個魔方玩。
衛皇后神情溫柔地著看表姐弟倆玩,問道:「小氿,你剛才說那雲光被送去京兆府了?」
秦氿點了點頭,「姨母也知道雲光道長嗎?」
「當然知道。」
皇后冷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說道,「雲光這些年來在京中聲名鵲起,太后素來信道,有一回去玄清觀上香,突發頭疾,雲光畫了符紙,燒了後融在水中給太后服了,太后的頭疾立刻就好了。
從那以後,太后就對她深信不疑,時常招她進宮來。」
這時,顧瑧又拆下了一個圓環,一臉希冀地看著秦氿,看得秦氿的心都快化了。
「瑧兒真厲害!」
秦氿趕緊給他鼓掌,又摸了摸他柔軟的發頂。
顧瑧羞澀地笑了,抿著小嘴,才四歲的男童斯文乖巧又可愛。
衛皇后笑得更溫柔了。
顧瑧又樂滋滋地玩起九連環來,秦氿看向皇后繼續之前的話題:「姨母,雲光道長真有這能耐?」
她怎麼覺得雲光瞧著沒那麼可靠呢?
有了「穿書」這種不可思議的體驗,秦氿也不能義正言辭地表示要相信科學。
只不過,她相信真正有能耐的世外高人不會輕易被秦昕擺步的。
「不過是個妖道罷了。」
衛皇后眉頭微皺,不屑地說道。
提到雲光道長,皇后的心中就不太舒坦,本來有些話她藏在心裡無人可說,現在秦氿在這裡,就忍不住一吐為快:「太后自己信任雲光也就罷了,本宮眼不見為淨。
偏偏這雲光總是時不時進一些丹藥丹方給太后,太后得了丹藥,就非要讓皇上吃!」
「皇上性子好,拗不過太后,也只能服了。」
衛皇后越說越惱,保養得當的素手緊緊地攥著一方帕子,「自打一年前開始用服這些丹藥後,皇上的龍體也越來越差了,偏偏太后還視而不見,堅持說這些丹藥能延年益壽!」
「前幾日,雲光又進宮了,這次又給了太后一張丹方,說得玄乎其乎,什麼能夠治皇上的頑疾,太后如獲至寶,讓人煉了丹再給皇上吃。」
秦氿聞言杏眼微張,聽得目瞪口呆。
原來皇帝一直在吃丹藥?
!
秦氿眨了眨眼,忽然想起小說里好像提過一筆,說是皇帝迷戀仙術丹方,日日服食丹藥,後來更是對朝政默不關心,多虧了有二皇子顧璟幫著處理朝事……
但是,聽衛皇后話中的意思,皇帝並不像是「迷戀」丹藥到無可自拔的樣子。
秦氿知道古代的丹藥中多由硃砂煉製,硃砂是有毒的,歷史上不乏為了追求不老不死而服食丹藥的皇帝,可是那些皇帝就沒有長命的。
「姨母,」秦氿微微蹙眉,問道,「您可有讓太醫瞧過那些丹藥?」
「太醫都是事先試過毒。」
衛皇后嘆息道。
皇帝入口的東西都是要由專人檢查試毒的,丹藥也一樣,若不是肯定那些丹藥無毒,衛皇后怎麼也不會妥協。
衛皇后憂心忡忡地皺起了眉頭。
十四年前,皇帝還是太子時,曾險些被先帝所廢。
後來還是在文武百官的一再請命下,先帝才勉強沒有下那道廢太子的詔書,但是,皇帝卻也因此被圈禁了三年,甚至其中有一度被先帝關在了馬棚里足有半年之久。
那三年,他們的日子很不好過,她的長子夭折了,皇帝也是因為種種磋磨傷了底子,龍體要比常人弱上不少。
不過,太醫也說了,只要養得好,皇帝的壽數可比常人。
可是,自打一年前開始服用丹藥後,皇帝的龍體不但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差,時常徹夜難眠,最近背上還生了膿瘡。
衛皇后越想越愁,一顆心緊緊地揪在一起。
秦氿斟酌著用詞道:「姨母,會不會這丹藥含有微毒?
吃一次無妨,吃兩次也無妨,若時日吃得久了,這毒素就一點一點積攢在體內。
所以,太醫試毒的時候才無礙,但皇上吃得時日久了,這弊端就顯出來了。」
秦氿說得這些,衛皇后又如何想不到,神色微凝。
她也是這麼猜測的,也跟太后說了,但是太后不信,非說是皇帝服得丹藥還少,所以沉苛未消。
而皇帝孝順,不想太后憂心,也就只能繼續吃著丹藥。
衛皇后輕輕嘆了口氣,道:「本宮已經讓人拿了幾顆丹藥,悄悄去讓民間的大夫瞧瞧。」
秦氿思忖片刻,若有所思地翹起了唇角,剛要說話,這時,正埋頭解著九連環的顧瑧發出了一聲愉悅的歡呼聲:「氿表姐,快看快看,我都解開了!」
顧瑧的眼睛烏黑明亮,那燦爛的笑容仿佛撥開烏雲的陽光,能夠吹散一切的陰霾。
「瑧兒好厲害!」
秦氿再次為顧瑧鼓掌,然後晃了晃手上的九連環道,「瑧兒,我才解了一個環,你來教教我好不好?」
「好啊!」
顧瑧挺了挺小胸膛,用胖乎乎的手指在秦氿的九連環上指著,「表姐,你要這樣……」
他一本正經地對著秦氿解釋著,一副小先生的樣子,那高高翹起的唇角和染了紅霞的面頰,顯示出了他心底的興奮。
衛皇后笑吟吟地看著這對相處融洽的表姐弟,心底的鬱結消散了些許,目光越發柔和了。
窗外秋風陣陣,拂得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鳳鸞宮的氣氛閒適而溫馨。
秦氿當天就又在宮裡住下了,住的依然是鳳鸞宮的偏殿。
接下來的幾天,秦氿怡然自得地在宮裡住著,每天要麼陪著衛皇后說話,要麼帶著顧瑧玩,要麼自己看看書,過得是樂不思蜀。
衛皇后特意吩咐了太醫給她制了外敷的膏藥,她每天敷著,身上一些陳年的舊疤也漸漸淡了不少,原本因為長年日曬雨淋而略顯粗糙的肌膚也變得細嫩了。
她還抽空畫了魔方的圖紙,請衛皇后著工部的匠人去製作。
秦氿只給了一張簡單的圖紙,上面畫了魔方的樣子,又標明了各部位的尺寸和大致的玩法,才不過短短三天,工匠就已經把魔方做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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