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顧澤之又把帕子塞回到她手上,理所當然地吩咐道:「手,也擦擦。」

  順著他的目光一看,秦氿這才發現她右手的指頭上也沾著麻袋上的塵土。

  她乖乖地把手也擦了,這一次,擦得十分仔細,生怕有潔癖的金大腿又來效勞。

  擦完後,她隨手把帕子往袖袋裡一塞,笑吟吟地說道:「下次賠你一塊。」

  「……」顧澤之眉梢動了動,眸中掠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他點了下頭,笑容清淺,「好。」

  兩人一路走到了清茗茶樓的門口,秦氿生怕他又提到茶,趕緊和他揮手道別,「我和大哥還有弟弟約好了。」

  顧澤之含笑道:「那過幾天見。」

  秦氿以為他在問自己討帕子,爽快地應道了。

  

  於是,顧澤之離開了。

  他直接進了宮,去了御書房求見皇帝。

  此刻,皇帝剛剛得知了耶律欒被打的事,見顧澤之來了,就給他賜了座,隨口提起了這件事:「方才北燕使臣來找朕告狀了,說是要嚴查犯人,還要朕一定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這些北燕人還真是麻煩!

  顧澤之撩袍在窗邊坐下,優雅中透著幾分氣定神閒,含笑道:「皇上,是我打的。」

  皇帝驚住了,臉上難免露出訝色。

  顧澤之:「方才耶律欒在華昌街上,當眾對秦三姑娘說,他心悅於她。」

  皇帝:「?」

  皇帝看著顧澤之的表情更古怪了,心道:莫非他是吃醋了?

  吃醋就把人打一頓,這樣不好吧?

  他可以來求求自己啊,自己可以給他和秦氿指婚的啊……可自己真指婚的話,以後這輩份該怎麼算呢?

  胡思亂想了一通的皇帝其實也是知道耶律欒的意圖的。

  可以說耶律欒做得毫無掩飾!

  皇帝若有所思地轉著拇指上的玉扳指,說道:「上次朕已經拒絕了耶律欒要求小氿和親的事,所以,他就打算從小氿著手。

  看來複合弓對北燕的吸引力還挺大的。」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外的枝葉在顧澤之的臉上投下了斑駁的光影,風一吹,那斑駁的光影搖曳不已,襯得他身上多了幾分高深莫測的感覺。

  「北燕對大祁從來就是野心勃勃的,區別只在於打得過和打不過。」

  顧澤之慢慢地說道,嗓音溫潤如常。

  皇帝看著顧澤之,轉著玉扳指的手停了下來,說道:「北燕的那些使臣就交給你吧。」

  「你來京城也有一陣子了,也該擔個差事了。」

  「別讓他們有事沒事來煩朕就行了。」

  頓了一下後,皇帝又戲謔地補充了一句:「差事做得好,朕給你賜婚。」

  顧澤之挑了挑眉:「賜誰?」

  皇帝心情不錯地端起了茶盅,問:「你想要誰?」

  顧澤之微微一笑,但笑不語。

  皇帝淺啜了口熱茶,潤了潤嗓,放下茶盅,又問:「小氿有沒有被嚇到?」

  顧澤之肯定地說道:「沒有。」

  不僅沒有,而且那丫頭打人的時候精神好著呢!打完了更是神清氣爽,還把他的帕子給順走了。

  皇帝饒有興致地繼續問道:「那你有沒有送人家姑娘回家?

  京城中魚龍混雜,一個姑娘家萬一又被什麼不長眼的人衝撞了就不好了。」

  皇帝糾結極了,既愁萬一這樁親事成了,以後輩分與稱呼該怎麼辦,又覺得這兩人十分般配,自己似乎也不該瞎攪和。

  皇帝打算先八卦地探聽點消息,再回去告訴皇后。

  顧澤之心不在焉的,正想著那塊帕子,想著這小丫頭到底知不知道拿了他的帕子是意味著什麼?

  秦氿當然不知道,她把帕子往袖袋裡一塞後,就已經拋到腦後了。

  她在清茗茶樓喝了一盞茶,又嗑完了一盤瓜子,才等到了秦則寧和秦則鈺兄弟倆,只是秦則鈺像只蔫巴巴的小狗似的耷拉著腦袋,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秦氿挑了挑眉梢。

  秦則鈺在看秦氿的那一瞬,連肩膀都垮了下來,打老遠都能感覺到他從骨子裡發出的那股子委屈勁。

  秦氿忍著沒笑,故意不去搭理他,只向秦則寧喊了一句:「大哥。」

  秦則鈺見狀撇了撇嘴,俊俏的面龐上寫滿了不開心。

  面對秦氿時,秦則寧的聲音溫和極了:「妹妹,玩得累不累?

  還想去哪兒逛嗎?」

  秦氿搖了搖頭,「大哥,我們回去吧。」

  說著,她指了指秦則鈺,意思是,他這是怎麼了?

  秦則寧看懂了妹妹的手勢,冷哼道:「這小子剛剛被建寧伯訓了一頓。

  建寧伯讓他自己考慮清楚要不要回書院,若是要回去,建寧伯會幫他去信山長。」

  秦則鈺:「大哥!我不要去松風書院!」

  秦則寧眉毛一豎:「阿鈺!」

  「他不想去就別去了吧。」

  秦氿淡聲道。

  秦則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狐疑地打量著她,震驚秦氿居然會替他說話。

  秦氿莫非是在討好他,想跟他和好……不對,他們從來沒「好」過,何來「和好」一說!

  反正,他才不會那麼簡單就原諒她呢!

  秦則鈺輕哼了一聲,但雙腳已經悄咪咪地往秦氿那邊挪了一步,那副傲嬌的樣子就仿佛在說:既然秦氿先認錯了,自己也可以考慮原諒她!

  結果,他就聽到他姐冷酷無情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松風書院太遠了,就算嚴格,也不太方便管教這熊孩子。」

  秦則鈺:「?」

  秦氿繼續道:「這小子就是欠打,沒打乖之前,還是別離家太遠了。」

  「留在京里……」秦則寧摸著下巴想了想,又想了想,覺得妹妹說得甚是有理。

  秦則鈺既然能從松風書院溜一次,就能溜第二次,第三次。

  明天他還是再去一趟建寧伯府,回了建寧伯的好意吧。

  這麼一想,事情就解決了,秦則寧頓覺輕鬆了起來,臉上也多了一分笑意。

  反之,秦則鈺的臉色又難看了一分。

  「妹妹,我知道前面不遠有一家香粉鋪子,崔四那小子上次還來給他媳婦買過,誇得天花亂墜的。

  大哥帶你去買。」

  秦則寧笑道。

  「嗯。」

  秦氿應了一聲,笑吟吟和他一起走了。

  秦則鈺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兄姐誰都沒理他,自顧自就走了。

  小屁孩有些懵,一個念頭在心頭浮現:自己是不是失寵了?

  想到這裡,秦則鈺就覺得心慌慌的,腳步不由加快了,追了上去,一點也沒有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秦氿的另一側。

  秦則寧出手闊綽,大手一揮,就把香粉鋪子裡最新款都包圓了,三人滿載而歸。

  剛回府,就見秦太夫人那邊的崔嬤嬤候在了儀門,崔嬤嬤急急道:「大爺,太夫人讓你們一回來就過去一趟。」

  秦則寧勾唇笑了,「是二嬸去祖母那兒告狀了?」

  崔嬤嬤憂心忡忡地點點頭,道:「夫人一早就去向太夫人告狀了,說是因為五爺不理三姑娘,昨天三姑娘就毒打了他一頓,太夫人很生氣。」

  秦則寧點了點頭,道:「我去吧。」

  說著,他瞪了秦則鈺一眼,都怪這臭小子。

  秦則鈺被瞪得委屈極了,覺得自己真是兄不疼姐不愛,明明是他挨了打啊!

  「大哥,我和你一起去吧。」

  秦則鈺悶聲說道,「免得祖母真以為我被秦氿給毒打了。」

  「要是讓別人以為小爺我連個姑娘家都打不過,也太丟臉了!」

  說著,秦則鈺的下巴還倔強地抬了抬,聲音拔高了三分。

  就憑秦氿這小丫頭片子,要不是自己讓著她,她哪裡能打到自己!

  「長能耐了,還敢跟姑娘家動手?」

  秦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抬手就要去摸秦則寧腰側的那把配劍。

  秦則鈺嚇了一跳,趕緊往他大哥身後躲,「三姐,我錯了。」

  這認慫的爽快態度,就和秦氿面對顧澤之時一模一樣。

  崔嬤嬤看看秦則鈺,又看看秦氿,看得一愣一愣。

  明明五爺剛回來的時候,看著三姑娘的樣子就像是見仇人似的,這才隔了幾天,姐弟倆的關係就這般好了?

  莫非這就是血濃於水!崔嬤嬤心裡唏噓。

  也是,這假的真不了!

  「別鬧了,回你的亦嘉苑去。」

  秦則寧看看秦則鈺失笑地搖搖頭。

  得了大哥這句話,秦則鈺趕緊就跑了,生怕慢一步就又會被秦氿給按住揍一頓。

  秦氿看了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一眼,提議道:「大哥,要不你搬過和他一塊兒住吧?」

  秦則寧點頭應了,得管著這小子才行!

  之後,秦則寧就跟著崔嬤嬤去了榮和堂。

  東次間裡的秦太夫人已經等得很焦急了,見來的是秦則寧,有些意外,問道:「氿姐兒呢?」

  秦則寧行過禮,便在旁邊的一把圈椅上坐了下來,答道:「小氿和阿鈺都回去了。」

  「祖母,您別聽二嬸胡說八道。

  阿鈺最近越來越不像話,孫兒是長兄,總有資格管教他吧?」

  「長兄如父,祖父當年還在的時候,也從來都沒有嬌慣過孫兒。

  該打照樣打。」

  秦則寧把老侯爺抬出來,硬是堵住了秦太夫人後面還沒出口的話。

  秦則寧小時候太混,總闖禍,的確沒少被老侯爺打,秦太夫人也不能說長兄教訓同胞弟弟有錯,臉色有些僵硬。

  秦太夫人清了清嗓子,只能勉強道:「寧哥兒,鈺哥兒還小……」

  「鈺哥兒十二歲了,不小了,孫兒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去軍營了。」

  秦則寧笑了笑,「還是說,祖母覺得我會害阿鈺?」

  秦太夫人被長孫堵得說不出話來。

  今早當她聽到蘇氏說,秦氿在打秦則鈺的時候,是又急又氣。

  秦則鈺是長房么子,一出生就沒了爹娘,長輩們難免對他多慣了幾分,自己和昕姐兒從來不動他一根手指,秦氿一回來就敢打他,這還得了!

  但是現在,秦太夫人又覺得秦則寧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好歹是親弟弟,就算秦氿下手沒分寸,寧哥兒也總不會看著他弟弟被毒打吧。

  秦則寧話鋒一轉,略過了這個話題,又道:「祖母,孫兒想跟您商量件事。」

  「什麼事?」

  秦太夫人被轉移了注意力。

  「妹妹既然回來了,娘親的嫁妝理應由妹妹來打理。」

  秦則寧道,「您說呢?」

  秦太夫人下意識地說道:「昕姐兒這兩年管得挺好的。」

  秦昕的管家看帳都是秦太夫人手把手親自教的,這些年,把衛氏的嫁妝管得井井有條。

  秦則寧扯了下嘴角,毫不留情面地直言道:「我娘親的嫁妝又怎麼能讓外人管?

  誰知道這外人會不會挪去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寧哥兒,你別亂說!」

  秦太夫人急了,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昕姐兒怎麼會做這種事!」

  秦昕自小養在她膝下,品性怎麼樣,她會不知道嗎?

  !

  秦則寧從袖袋中那個金鑲玉的鐲子摸了出來,似笑非笑地說道:「祖母,這是孫兒今天在當鋪』買』回來的。」

  秦則寧本來以為秦太夫人看到這個金鑲玉鐲子的時候會震驚,但是,他卻從她的臉上看到了一點……心虛?

  「寧哥兒,」秦太夫人攥著手裡的紫檀木佛珠串,欲言又止地抿了下嘴,尷尬地說道,「咱們府上上下下這麼多口人,銀子花得厲害,去歲時淮北遭了災,咱們府上有不少莊子都是在淮北的,去年收入大減,府里有點入不敷出。

  所以,昕姐兒才會主動提出當幾樣東西來補貼一下。」

  秦則寧:「……」

  他本以為是秦昕是背著祖母偷偷拿去當的,倒是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個答案。

  秦太夫人說起這件事也有些心虛,可她是長輩,讓她為了這件事認錯,她也拉不下這臉。

  她輕咳了兩聲,又道:「你放心,等以後氿姐兒出嫁的時候,我會替她補上這一份的,不會讓她吃虧的。」

  秦則寧眸光微閃,臉上平靜無波,淡淡地說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就讓秦昕把帳冊和對牌都交出來,還有鑰匙……祖母,請把鑰匙也一併交給小氿吧。」

  這麼些年來,存放衛氏嫁妝的庫房鑰匙一直在秦太夫人的手裡,秦則寧故意先晾出了衛氏嫁妝被偷當的事,就是想以此作為把柄,讓秦太夫人把庫房的鑰匙也一併交了出來。

  挪用了兒媳婦的嫁妝,秦太夫人本來就心虛,便爽快地應了。

  她先去吩咐崔嬤嬤去把秦昕、秦氿還有蘇氏三人叫來,又安撫道:「寧哥兒,這事兒是祖母不是……」說著,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衛氏的嫁妝是應該交給她的三個親生兒女平分的。

  本來,秦昕是長房的姑娘,由秦昕主動提出用衛氏的嫁妝來貼補府里的家用,這樣合情合理,說出去也不至於被人戳脊梁骨。

  但是現在,正主是秦氿,秦昕是在鳩占鵲巢。

  這挪用衛氏的嫁妝,就變成秦太夫人理虧了。

  哎!

  秦昕打理了衛氏的嫁妝這麼多年,秦太夫人一時忘記現在已經是各歸其位了。

  秦則寧也不說話,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茶,靜靜地等待著。

  於是,剛剛才回莞香院的秦氿就第一個到了榮和堂,接著,秦昕和蘇氏也先後到了。

  秦太夫人立刻把秦則寧的意思說了。

  秦昕捏著帕子,眼神閃爍了一下,聲如蚊吟地說道:「是,祖母,我一會兒就讓人把那些帳冊拿給三妹妹。」

  「母親,這不妥當吧?」

  蘇氏驚訝地皺了皺眉,勸道,「氿姐兒懂什麼,她識不識字?

  看帳可不是她從前去菜市場買兩斤豬肉這麼簡單!這要是把大嫂的嫁妝賠光了,豈不是讓寧哥兒和鈺哥兒也跟著吃虧。」

  秦氿「噗哧」笑了出來,說道:「二嬸,您放心,我吃什麼都不吃虧!」

  說著,她露齒一笑,從旁邊的點心碟子上拈了塊糕點吃,笑得意味深長。

  「……」蘇氏攥了攥帕子,覺得自己的斷牙好像又痛了。

  這丫頭就是不討人喜歡!

  「好了。」

  秦太夫人斜了蘇氏一眼,道,「你大嫂的東西本就應該交還給他們兄妹,讓你拿對牌你就去拿。」

  蘇氏看了秦昕一眼,見秦昕低著頭不說話,她的心裡有些沒底,但現在已經不容她反對了,只能不甘不願地吩咐丫鬟去拿了對牌過來。

  於是,秦則寧和秦氿就拿著鑰匙和對牌離開了。

  出了榮和堂,秦則寧正色道:「妹妹,你辛苦一下,把帳給盤盤,看看還有沒有缺了什麼,咱們再一同去要回來。」

  母親的嫁妝被人悄悄挪用,這讓秦則寧很是不悅,可是在帳沒盤完前,具體也不知道到底被挪用了多少,現在說再多也沒用,所以,他剛剛按耐下來。

  秦氿點頭應了,心裡欲哭無淚。

  哎,這都離開皇宮了,她怎麼還是躲不過帳冊這個小妖精!

  想到要和小妖精搏鬥幾天,秦氿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而這個時候,榮和堂里,秦太夫人慈愛地安慰著秦昕道:「昕姐兒,你放心,你大哥不是個不講道理的。

  我已經和他說了,是為了貼補府里的花用。

  他不會再追究的。」

  「哎,也是我考慮不周,應該早早提醒你,主動把帳冊還給氿姐兒的。」

  「不怪祖母。」

  秦昕嬌嬌柔柔地抿唇一笑,貼心地說道,「怪我一時沒有想起來。

  祖母,孫女先回去整理帳冊了。」

  秦太夫人心疼地點點頭,讓秦昕和蘇氏一起退下了。

  秦昕和蘇氏一路沉默地走出了榮和堂,蘇氏才突然開口問道:「你那邊的帳目沒問題吧?」

  秦昕有些心不在焉,聞言才笑了笑,「您放心吧,母親。」

  兩人沿著一條青石板小逕往前走著,蘇氏盯著秦昕的側臉凝神了片刻,眸光微閃。

  大概也就是太夫人才會以為秦昕是個柔弱的吧,其實秦昕這丫頭的心眼比誰都多。

  太夫人以為是府里花用不夠,才會挪用了衛氏的嫁妝,但是蘇氏和秦昕都知道,這不過是一個藉口罷了。

  蘇氏撫了撫衣袖,想起了三年前的事。

  當時因為她用公中的銀子放印子錢,結果人跑了,以致血本無歸,一時填不上公中的這個窟窿。

  為了補上這筆缺口,她第一次動起了衛氏嫁妝的主意。

  原本她是想著,等手頭寬裕了再悄悄補上去,神不知鬼不覺。

  誰想,這件事居然被秦昕發現了。

  那個時候,蘇氏慌極了,求秦昕不要說出去,秦昕也答應了,甚至還提出,她可以幫自己,但是要四六分,秦昕占六。

  蘇氏根本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答應了。

  再來後,由蘇氏主動向秦太夫人提出,讓秦昕學著管家,也學著打理衛氏的嫁妝。

  當年,蘇氏還天真地只以為秦昕是想給她自己攢點私房錢,免得日後與秦則寧、秦則鈺分衛氏嫁妝的時候,她一個姑娘家分得少。

  如今再想來,蘇氏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秦昕根本就是早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才早早地備好了後路,暗中攢好了家當。

  蘇氏眸色幽深,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她更後悔把秦昕認到自己的名下了。

  這會不會是在養虎為患?

  !

  然而,她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她與秦昕已經是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

  蘇氏咽了咽口水,覺得喉嚨乾澀難耐,低聲又道:「昕姐兒,這事兒你還是要注意著點,別被那野丫頭抓了把柄。」

  秦昕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只覺得蘇氏羅嗦。

  當初拿銀子的時候倒是爽快得很,現在稍微出了點岔子,蘇氏就瞻前顧後,羅里吧嗦的。

  秦昕攥了攥手裡的帕子,若非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她也不想把衛氏的嫁妝拿去變賣。

  這三年來,她從不敢動庫房裡的那些實物,最多也就是在帳冊上動了手腳,把嫁妝中那些產業的收益挪了一部分出來,但因著還要分四成給蘇氏,也就存下了不到兩千兩銀子。

  要不是這次雲光獅子大開口,逼她在短短五天裡要湊到一萬兩白銀,她又何至於要走這一步呢!

  因為庫房的鑰匙在秦太夫人的手裡,秦昕也只能聯合蘇氏謊稱要貼補公中,讓秦太夫人拿了些值錢的東西出來,再讓書香的老子娘拿去變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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