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瓔珞難以置信,就跑去了秦家想問明原因。

  她是郡主,蘇氏不敢攔她,讓她見了秦昕,秦昕瘦了一大圈,形貌憔悴,宛如一朵提前敗落的嬌花。

  瓔珞與秦昕是手帕交,自小就親如姐妹,在她的記憶中,秦昕從來都是氣質優雅,談吐如蘭,瓔珞從來沒有見過秦昕那麼狼狽的樣子,但是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說秦氿一句不是,只說是自己不對,不該擋了妹妹的路。

  再聯想起盛華閣的事,瓔珞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一切都是因為秦氿!

  秦氿微微一笑,無辜地看著對方,「不知郡主此話何意?」

  「敢做不敢當嗎?」

  

  瓔珞冷笑著又往前了一步,咄咄逼人地斥道,「昕妹妹這麼好的人,你都下得去手!」

  「郡主,」秦氿盯著瓔珞怒氣沖沖的眼睛,一臉認真地說道,「你該去找大夫看看眼睛了。」

  瓔珞:「?」

  秦氿笑了笑,不欲再言,轉身就走了。

  瓔珞愣了一下,這才反應了過來,怒意更盛。

  這個秦氿居然敢說自己眼瞎?

  !

  「郡主,」幾個貴女連忙拉住了她,好聲好氣地勸道,「皇后娘娘喜歡秦氿,您還是別與她爭了。」

  「讓皇后娘娘知道,指不定還會訓斥您。」

  「是啊,聽說連太后娘娘對她都是讚譽有加的。」

  幾個貴女你一言我一語地勸道。

  秦昕的教訓就在眼前,瓔珞又何必自找麻煩!

  瓔珞看著前方走到涼棚中坐下的秦氿,雖然不甘心,卻也只能先偃旗息鼓,忍下了。

  不一會兒,杜若就把衛皇后賞的那匹小紅馬牽了過來。

  踏晴性情溫和,它還記得秦氿,一看到她,就發出了「恢恢」的叫聲。

  秦氿餵它吃了顆麥牙糖,它就親熱地用腦袋蹭起了秦氿的手掌,一點兒也不認生。

  秦氿撫著它修長的脖頸,越看它越喜歡。

  杜若牽著馬,秦氿動作生疏地跨上了馬背,拉緊韁繩。

  比起那些高大矯健的公馬,踏晴只能算是一匹矮馬,但是當秦氿跨坐在馬背上時,俯視著下方時,突然覺得踏晴還是太高了一點。

  她臉上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手臂卻繃得緊緊的,拉著韁繩的手也攥得緊緊的。

  「杜若,我帶它去遛一圈就回來。」

  秦氿道。

  「姑娘,還是奴婢牽著你遛遛吧。」

  杜若看著秦氿這副生疏的樣子,心裡就一陣發慌,為自家姑娘的膽大嚇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秦氿不是一個固執,爽快地應了:「好。」

  於是,杜若牽著踏晴的韁繩,帶秦氿在附近閒逛起來。

  秦氿的身子隨著馬兒的走動一起一伏,她沒話找話道:「杜若,你會騎馬嗎?」

  「會。」

  杜若點頭道,「奴婢在宮裡什麼都要學一點。」

  宮裡有數以千計的宮女,杜若年紀輕輕,就能夠在鳳鸞宮伺候,還能被衛皇后送給秦氿,自然是有幾分本事的。

  「真好,你們都會。」

  秦氿覺得自己還是得學學騎馬,至少不能讓秦則鈺這熊孩子小瞧了去。

  主僕倆說說笑笑地漸行漸遠。

  不遠處,瓔珞死死地盯著秦氿的背影,纖長的睫毛在眼窩處留下了一片淡淡的陰影,眸色幽深。

  秦氿騎著馬漫無目的地瞎逛了幾圈,起初,她身子繃緊,漸漸地,她發現踏晴的性子委實是溫順,也就放大了膽子,身子放鬆了下來,開始體會到了幾分騎馬的樂趣。

  唔,高處的空氣確實特別新鮮!

  杜若看出秦氿放鬆了不少,就拉著她進了山林,當然,只是外圍的山林而已。

  漫天遍野的綠色令人覺得神清氣爽,寒風中夾著淡淡的草木與泥土的氣味,還有絲絲縷縷的花香,沁人心脾。

  這個時節,野花不多,但是野果子不少,秦氿也不管這些野果子能吃還是不能吃,興致勃勃地從枝頭摘了不少,全都裝在馬背上的行囊中。

  陸陸續續地,也有一些貴女也進了獵場玩鬧,風送來她們嬉笑的聲音:

  「快看!那是不是一隻兔子?」

  「是兔子!」

  「喂,你別射它,兔子那麼可愛!」

  「……」

  秦氿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得肩膀微微抖動著。

  杜若以為秦氿也想獵兔子,笑著提議道:「姑娘,這裡既然有兔子,我們要不要找找兔子窩?

  沒準可以獵一窩小兔子回去呢!」

  秦氿眼睛一亮,來勁了,「好,我們獵一窩小兔子送給表弟去!」

  杜若笑盈盈地抬手指向了旭日升起的方向,道:「姑娘,奴婢瞧方才有一隻白兔往那邊跑了,我們到那邊去看看,沒準運氣好,真能給六皇子殿下獵一窩小兔子。」

  主僕倆牽著踏晴,說說笑笑地朝著東方走去。

  後方不遠處的瓔珞等貴女們正三三兩兩地嬉戲打鬧,說笑玩樂,大都沒注意秦氿,唯有騎在一匹白馬上的瓔珞一眨不眨地望著秦氿的背影,櫻唇緊抿,眸子裡閃閃爍爍。

  瓔珞替秦昕覺得不值。

  秦昕被秦氿給害了,連冬獵都不能來,更是被人在暗地裡私議,而秦氿卻像個沒事人似的,無憂無慮,騎騎馬,溜溜彎。

  秦氿她根本就沒有任何反省,也沒有任何的愧疚,不但如此,她還如此囂張!

  瓔珞深深地凝視著秦氿的背影,心中不屑:大祁朝以武立國,那些文臣家的姑娘不說,其他勛貴武將家的姑娘們那是個個都會騎馬的,像秦昕,不止精通琴棋書畫,而且連騎射在貴女中也是箇中翹楚。

  秦氿不過是一個連馬都不會騎的鄉野丫頭,就算她穿上錦衣華服,把自己裝點得好似一個大家閨秀,卻也不過浮於表面而已。

  說到底,秦氿終究是個上不了台面的,骨子裡藏著的不過是一灘爛泥!

  瓔珞抬手將負於背後的長弓取了下來,慢條斯理地搭箭扣弦……

  一個藍衣貴女瞧見了,笑呵呵地隨口問道:「郡主,您可是看到了什麼獵物了?」

  瓔珞笑而不語,直接拉弓瞄準,弓如滿月,然後從容地放箭。

  「嗖!」

  隨著凌厲的破空聲響起,羽箭離弦而出,如閃電般劃破空氣,朝前射去。

  好幾個貴女都順著羽箭射出的方向望去,想看看是什麼獵物。

  不想,卻看到了十來丈外的秦氿,那支羽箭正朝秦氿的方向射去,迅如流星。

  「啊!」

  那些貴女們嚇到惡,驚呼連連,花容失色。

  聽到後方傳來的驚呼聲和羽箭的破空聲,秦氿下意識地回了頭,一眼就看到一支羽箭穿過幾叢灌木急速地襲面而來,帶起一股勁風。

  這一刻,秦氿的直覺是想要側首躲開,問題是,杜若就走在她前方開路,自己若是躲了,這一箭怕就要射中杜若了。

  她手上的動作比大腦更快,手中的馬鞭猛地朝那支羽箭甩了出去……

  但是,還有人比她更快——

  又是一陣破空聲響起,從另一個方向又是一支羽箭襲來,如閃電般划過空氣,攜著一股凌厲肅殺之氣,準確地把瓔珞射出的那支箭撞歪,歪歪斜斜地射入草地中。

  後來的第二支羽箭的力道未消,繼續往前疾射,直射中了十來丈外的一棵大樹上,箭尖入木三寸,樹幹猛烈地搖晃起來,無數的樹葉如雨般紛紛揚揚地落下。

  周圍一片肅靜,只有那樹枝搖曳的「簌簌」聲與山風呼嘯聲交雜著響起。

  雖然危機解除了,但是秦氿猶是驚魂未定。

  剛剛她是揮出了那一鞭子,她的力氣也不小,可是她並沒有習武的基礎,那一箭勢頭如此兇猛,她想要一鞭子抽中它,並將之抽開,可能性極低。

  此刻回想起來,秦氿的心口依舊微微發緊:好險!

  這時,第二箭射來的方向傳來一陣「得得」的馬蹄聲。

  策馬而來的是顧澤之。

  他騎在一匹雪白無瑕的白馬上,舉手投足間清貴優雅,與生俱來就有種高高在上的氣度,整個人光風霽月,又似乎隱隱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與其他人隔離開來,讓人不敢親近。

  那些貴女們望著他,一時默然。

  「大哥!」

  秦氿衝著顧澤之露齒一笑,笑容燦爛至極,再一次覺得自己這金大腿沒有抱錯!

  顧澤之微微一笑,一拉韁繩,向秦氿說了一聲:「走。」

  秦氿乖乖地跟上。

  繞過幾叢灌木,秦氿就看到了不遠處的瓔珞郡主等貴女,尤其瓔珞的手上正拿著一張弓,而其他幾個貴女都朝自己望來,神情有些微妙。

  秦氿怔了怔。

  方才她確實聽到了一些女子的說話聲,只以為那是和自己一樣來獵場外圍逛逛的貴女們,沒想到其中還有瓔珞郡主。

  「澤皇叔。」

  瓔珞是宗室郡主,按輩份,她得叫顧澤之一聲皇叔。

  她這三個字喚得很是僵硬,心裡既不甘又惱怒:本來她可以給秦氿一個教訓的,偏偏顧澤之橫插一腳。

  其他貴女們也是紛紛向顧澤之見了禮。

  秦氿直直地看著瓔珞手中的長弓,面無表情,神情中看不出喜怒。

  瓔珞轉頭對上秦氿的眼眸,挑了挑眉梢,淡淡道:「本郡主不小心失了手,秦三姑娘,你不會在意吧?」

  她勾唇一笑,笑得肆意張揚,絲毫不加掩飾,仿佛在說:我就是故意的,你能奈我何!

  其實她也是知道分寸的,她從小學習騎射,剛剛那一箭,也只是讓秦氿的臉上留道疤罷了,要不了她的命。

  秦氿仍舊看著瓔珞,眸光幽深,沒有說話。

  瓔珞沒有把秦氿放在心上,說到底,自己是宗室郡主,秦氿又能把自己怎麼樣!

  瓔珞輕笑了一聲,轉而對顧澤之道:「澤皇叔,您不是和皇上一塊兒進了獵場?

  怎麼會在這裡?」

  顧澤之沒有回答瓔珞,向著秦氿說道:「想做什麼就去吧。」

  秦氿:「?」

  顧澤之對於這丫頭也有幾分了解了,知道她表面上就是個無欲無求的,錦衣玉食能過,粗茶淡飯也能過,但骨子裡卻是個不肯吃虧的。

  她興許會因為一些原因暫時忍氣吞聲,但既然自己在這裡,又何須讓她忍著呢。

  顧澤之沖她笑了笑,依然是那派溫文爾雅的樣子,令人如沐春風。

  秦氿呆了一下,突然明白金大腿的意思了,眸子晶亮。

  秦氿大步流星地朝瓔珞走了過去,停在了她的馬前,沖她微微一笑。

  「秦三姑娘,」瓔珞從馬背上高高在上地俯視著秦氿,露出高傲而疏離的笑容,「有何貴幹?」

  秦氿一本正經地答道:「手有點抽筋。」

  瓔珞:「?」

  她正想說秦氿手抽不抽筋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就見一條烏溜溜的鞭子猶如長蛇般向自己揮了過來……

  「……」瓔珞嚇懵了,嘴裡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驚叫。

  她閃身就要躲,一時間竟忘了自己還在馬背上,身形一歪,就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郡主!」

  其他幾個貴女緊張地低呼了一聲。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這些貴女根本就來不及扶住瓔珞。

  瓔珞重重地摔在了下方的草地上,慘叫了一聲,其他貴女聽著都覺得痛。

  幾乎同時,秦氿的那一鞭擦著馬身落下,「啪」地一聲抽在了地上,揚起了漫天的塵土和落葉。

  其他貴女們全都驚住了,她們呆坐在馬上,不知該做何反應。

  誰能想到秦氿的膽子居然這麼大,她竟然連瓔珞郡主也敢打。

  山間的寒風呼呼地吹著,被秦氿抽起的幾片殘葉正好隨風落在了瓔珞郡主的發上、臉上,讓她看來狼狽不堪。

  秦氿看著三步外的瓔珞,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

  方才,瓔珞那一箭沒傷了她;現在,自己這一鞭也沒能抽中她,扯平了。

  至於瓔珞從馬背上摔下來……那是她自己摔的,和自己又沒關係!

  秦氿心情甚好,沖顧澤之笑得越發燦爛。

  她一定要好好抱著金大腿,不放手。

  「秦、氿!」

  瓔珞從地上掙扎著坐起,看著秦氿的眼眸中泛著血絲,「你竟然沖本郡主動手!」

  「手抽筋了。」

  秦氿一臉無辜地說道,「難道只許郡主失手,不失我手抽筋嗎?

  !這也沒道理啊。」

  「秦氿……」瓔珞氣得胸口不住起伏,眼睛噴火。

  她知道秦氿一定是故意的,就像秦氿知道她是故意的一樣。

  秦氿就是仗著澤皇叔給她撐腰才敢這麼做的!

  澤皇叔竟然這麼偏幫她!

  瓔珞咬牙切齒,目光如刀。

  秦氿收好鞭子,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回到顧澤之身旁。

  顧澤之的唇邊始終含著一抹溫和的笑意,翻身下了馬,兩人說了幾句話,就牽著各自的馬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冬日的陽光柔柔地落在他們兩人的身上,溫和愜意,兩人漸漸走遠了。

  「郡主。」

  這時,貴女們回過神來,紛紛下馬,去攙扶瓔珞。

  瓔珞憤憤地甩開了她們,從來都是儀態方萬的臉上隱隱出現了一條龜裂紋,她的貝齒死死地咬住下唇,仿佛能夠感覺到唇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郡主,」一個貴女討好地看著瓔珞道,「這低賤的地方出來的人就是這樣,自以為勾住顧三公子就萬事大吉了。」

  「顧三公子又如何,不是世子,也沒有爵位,郡主不過是敬他才稱一聲皇叔,還真以為他是郡主的長輩呢。」

  「郡主,您彆氣了,那秦氿不過是個爛瓦罐,又怎麼能和您相提並論!」

  「……」

  幾個貴女討好地說個不停,而這些聲音已經鑽不進瓔珞耳中,瓔珞攥著拳頭,目不轉睛地看著秦氿與顧澤之離開的方向。

  她想起上個月在盛華閣時,顧澤之也是明顯地在袒護秦氿。

  這個秦氿不過是仗著討了顧澤之的歡心才敢如此妄為,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一看到顧澤之就這麼粘了上去,當真是沒臉沒皮了!她有哪裡可以和昕妹妹相提並論?

  瓔珞猜錯了,秦氿不但沒想過要粘著顧澤之,這會兒正愁著要怎麼擺脫他呢。

  秦氿絞盡腦汁地暗示了幾句,說是要自己要回獵台了,結果顧澤之只當沒聽懂。

  秦氿:「……」

  她扭頭看著顧澤之,心道:他是裝的吧?

  肯定是的!

  她的神情沒有絲毫的掩飾,讓顧澤之一看就知道這丫頭又想卸磨殺驢了。

  顧澤之微微一笑,突然問道:「我的帕子呢?」

  帕子?

  !秦氿驚了一下,踉蹌得差點沒崴了腳,顧澤之虛扶了她一把,又放了下了手,含笑地望著她。

  秦氿被他看得有點心虛,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對方的那眼神就好像自己是一個輕薄了少女的地痞惡霸似的。

  唔,現在說帕子被她給弄丟了,還來得及嗎?

  秦氿到底不敢,慫慫地說道:「我忘帶了。」

  本來前幾天,她一直惦記著要趕緊把帕子還給他,就一直帶著,但是今天想著她應該沒機會見他,就沒帶出來。

  秦氿後悔了,要不,她現在就回去拿帕子?

  顧澤之看著她,笑容又深了幾分,「既如此,你留著便是。」

  秦氿:「……」

  她總覺得顧澤之這句話,好像有點不太妙?

  「剛剛你們要去哪兒?」

  顧澤之話鋒一轉地問道。

  見他沒有再繼續帕子的話題,秦氿送了半口氣,趕緊道:「想去抓兔子呢。」

  「兔子。」

  顧澤之饒有興致地說道,「我陪你。」

  秦氿又一次沉默了,叫未來的反派大佬陪自己抓兔子,是不是不太好?

  事實證明,大佬就是大佬。

  有顧澤之在,秦氿根本啥心也不用操,就見他嫻熟地在山林間搜尋起野兔的足蹤、糞便等,不消一炷香功夫就找到了一個兔子窩。

  俗話說,狡兔三穴。

  從顧澤之口中,秦氿才知道狡兔不僅有三個窩,連一個窩都會有至少三個出口。

  鎖定了這個兔子窩的三個出口後,顧澤之就地取材在其中兩個出口設好了野兔套,又讓秦氿從兔子窩的最後一個出口用煙燻。

  不一會兒,就兩隻圓滾滾的白兔慌不擇路地從其中一個出口跑了出來,讓顧澤之眼明手快地逮了個正著。

  金大腿真棒!

  秦氿看著一手拎著一隻白兔的顧澤之,心裡不由發出由衷的讚嘆聲,差點想拍手。

  「大哥,你可真厲害!」

  秦氿笑得一臉殷勤地看著顧澤之,努力地套近乎,「你從前是不是也常打獵?」

  她心裡琢磨著,也許可以讓他這個滿級大佬能帶她這個萌新嘗一嘗起飛的滋味。

  他既然能獵野兔,應該也能獵點別的吧?

  顧澤之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麼,笑著點了下頭,笑容溫煦,「父王常帶我們兄弟幾個一起去狩獵,我的騎射就是我父王手把手教的。」

  聽顧澤之提起端王顧霄,秦氿怔了怔,眸底掠過一道異芒。

  看顧澤之提起他父王時,神情溫和,還帶著一種孺慕之情,很顯然,此刻父子倆之間並無嫌隙,可是在小說里卻是寫著他弒父後逃亡。

  會不會是哪裡弄錯了……

  這時,顧澤之把其中一隻白兔塞給了秦氿,秦氿連忙緊緊地抱住,手裡的白兔暖呼呼、軟綿綿的,後腿十分強勁有力。

  不遠處已經被兩人遺忘的杜若覺得自己跟著實在是很多餘,心道:姑娘這帕子乾脆也不用還了……

  又跟著顧澤之在獵場玩了半天,秦氿如願地帶回了不少戰利品,有獵物,有野果子,也有一些野菇野菜,可謂滿載而歸。

  至於他們最開始獵到的其中一隻白兔,則被安然地送到了六皇子顧瑧的手中。

  「表弟,這隻兔子給你,還有這把弓!」

  秦氿不止送了兔子給顧瑧,還把之前答應給他的新弓也給了。

  秦則鈺也在顧瑧這裡,只是蔫蔫的,手裡抓著一根竹矢,隨意地在指間轉著圈。

  他本來打算等秦則寧進獵場後,就找幾個小夥伴去玩,誰想秦則寧直接把他丟來了顧瑧這裡,讓他帶顧瑧玩。

  顧瑧才五歲,又是皇子,秦則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那也不敢帶顧瑧進獵場玩啊,只好陪著顧瑧騎騎馬、玩玩投壺什麼的。

  方才他看到秦氿來了,就琢磨著把顧瑧丟給秦氿,自己偷偷溜走,可是當他看到秦氿遞給顧瑧的那把黑弓時,又把原本的念頭忘得一乾二淨。

  秦則鈺還從不曾看到過這種樣子古怪的弓,他突然就想起了上個月和秦氿、秦則寧一起去皇覺寺的路上,曾經聽他們提起過一種新型弓。

  「這難道是複合弓?」

  秦則鈺脫口道。

  顧瑧把白兔給了小內侍,迫不及待地嘗試起秦氿送的新弓。

  他已經跟著弓射師傅學了一個月的弓射,拉弓的模樣已經是像模像樣了。

  顧瑧輕輕一拉弓弦,這看著有一石的弓居然輕而易舉地拉開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氿表姐,我拉開了!」

  顧瑧驚喜地說道,覺得表姐真好。

  秦則鈺驚了,手裡的那根竹矢差點沒脫手。

  這什麼複合弓居然真和大哥說的一樣,就是小孩子也能輕易拉開,大哥居然真沒騙他。

  也就是說,就像大哥那天說的這把弓的射程足足有四百步,而且尾勁也強,四百步外,箭矢還可以入木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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