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醋意(二更)


  虞歡喜瞄了身旁的薛尋一眼,不禁暗暗撇了撇嘴。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薛尋老是說,他不是故意不去另尋他主,他只是還沒找到一個他認可的、值得他去輔佐的人。

  但虞歡喜知道,薛尋就是放不下陛下。

  他可以說,是陛下身邊,最無法接受陛下已是逝去的人之一。

  只是,以他的能力,他若就這般慢慢退出朝堂,實在是件可惜的事情。

  為了這件事,他這些年,都不知道與他吵過多少回了。

  薛尋暗暗握了握拳,剛想不管不顧地繼續把心中的問題問出口,就見恆都督已是走到了都督夫人身旁,拉起她的手道:「走罷,時間快到了。」

  時顏揚眉看了他一眼,笑著看向薛尋,「等事情說完,我再去找薛刺史罷。」

  說完,就轉身,和身旁的男人離開了。

  薛尋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終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走罷,」虞歡喜看著某人這垂頭喪氣活像被主人拋棄了的小狗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率先邁開腳步悠悠道:「薛刺史,有些事情,你該是要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內心了。」

  薛尋身子微僵。

  他哪裡不明白虞歡喜這句話的意思,他是讓他正視陛下已是逝去這件事。

  這些年來,他也規勸過他很多回了。

  他不認同他的說法,他哪是那般自欺欺人的人,他自是知道,他的陛下沒了,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只是,他也無法在短短三年裡,就忘記過往的一切,轉而去輔佐旁的人罷了。

  走在前頭的時顏回想著方才薛尋的表情,一時也想不出,他想找她說什麼。

  看他的樣子,他應該還沒有懷疑她的身份。

  事實上,薛尋雖然博學多才,但在這些人際交往的事情上,一向有些遲鈍。

  時顏剛認識他那會兒,他就是個只會埋頭苦讀的窮書生,性子單純耿直得讓人忍俊不禁。

  她最開始接近他的時候,他還以為她對他真的有那方面的意思,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全,還對她道:「陛……陛下,他們都說你想讓臣侍寢,臣……臣什麼都不會,只會讀書寫文章,若……若不然,你挑一本書,臣可以徹夜為你誦讀。」

  想到他那時候委屈巴巴又緊張兮兮的表情,時顏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

  一旁的男人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見到舊人,就這般高興?」

  時顏抬眸看著他,嘖嘖笑道:「這醋味兒都要溢出來了,恆都督,中午你可要吃餃子,連醋都不用蘸了。」

  恆景不動聲色地緊了緊握著她的手,一本正經道:「也好,只要你陪我吃,吃什麼都好。」

  時顏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只覺得這男人是越來越可愛了,主動伸手抱住他的手臂,道:「我不是說了,我與薛尋之間什麼都沒有嗎?那傢伙遲鈍得很,我懷疑他壓根就不懂男女間那些事。」

  「哦?」恆景眉毛一揚,悠悠道:「這說得,陛下似乎很懂?」

  他如今自是知道薛尋和阿顏之間什麼都沒有,比起薛尋,他更在意的是千問閣那個小子。

  時顏大言不慚地點了點頭,道:「略懂,略懂。」

  恆景倒是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承認了,不禁氣笑了,懲罰一般地又緊了緊握著她的手。

  「略懂是多懂?臣可是要跟陛下好好請教請教了。」

  時顏被他的表情逗得笑個不停,乾脆賴在他身上,讓他拖著自己走,笑眯眯道:「反正啊,你別亂吃醋便是了,我也不是什麼男人都看得上眼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我向來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最後,也就沾了你這片葉子而已。」

  恆景看著身旁這個毫無形象的女子,嘴角不禁微揚,鳳眸里蘊著滿滿的柔情。

  過了一會兒,他低低說了句:「你當初收的人,一個兩個倒都挺忠心的。」

  時顏一時沒聽清他的話,剛想讓他再說一遍,忽地,眼前就出現了一個身姿挺拔,一張年輕的臉仿佛布滿陰雲的少年。

  時顏腳步微頓,連忙不動聲色地站直身子,放開身旁的男人,微微笑道:「宗護法來了?林閣主應該也到了罷?」

  看著面前女子的笑靨,宗向南心底刺痛,垂眸有些狼狽地道:「我們很早就來了,卻一直沒看到人,我擔心……你有什麼事,便在大門口等著。」

  時顏不禁抬頭看了看日頭,她應該是剛剛趕上時間了罷,怎麼聽他說的,她遲到了很久似的。

  莫非是她派去傳信的人說錯了時間。

  恆景握緊了身旁人的手,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的少年道:「宗護法多慮了,有我在,我自是會護好我的夫人。」

  宗向南心底又是狠狠一刺,終是忍不住,眼底溢滿殺氣地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但在被女子察覺前便收了回來,轉頭走回客棧里,沉聲道:「進去說話罷。」

  時顏看著這陰晴不定的少年,有些無奈。

  她都不太清楚,要怎麼跟如今的宗向南相處了。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青春叛逆期?

  而且,若她想得沒有錯的話,這小子……

  「怎的這般看著別人的背影發呆?莫非這就是你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其中一片葉子。」一旁的男人忽地微微俯身,在她的耳邊低聲道。

  感覺到他溫熱的氣息,時顏的臉不禁紅了紅,瞪了他一眼道:「說什麼呢,他不過是個孩子,我有這麼禽獸麼?」

  這般說著的時候,她不禁想到了那天宗向南醉酒後的那個擁抱,有些心虛。

  恆景嘴角揚了揚,沒再說什麼,只是眼底,有幾分涼意在流轉。

  呵,孩子。

  那小子可完全沒把自己當做孩子啊。

  兩人進去後,果然見林也已是悠悠然地在裡面等著了,見到他們,還朝他們舉了舉手中的杯子,笑道:「夫人和都督昨晚休息得可好?」

  時顏忍不住笑笑,「還行,倒是林閣主,不管在哪裡,都似乎是這樣一副閒逸灑脫的樣子呢。」

  「夫人莫非還羨慕起我來了?」林也輕笑著,給恆景和時顏面前的杯子滿上了清茶,道:「我跟夫人和都督不同,只是一介俗人,做不了什麼大事,煩惱的事情,自也沒有都督和夫人多了。」

  幾人閒聊了一會兒,薛尋和虞歡喜也到了。

  林也看了一眼薛尋,好笑道:「薛刺史莫非昨晚沒休息好?瞧著似乎沒什麼精氣神啊。」

  薛尋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他什麼都知道,自然不懂唯一被蒙在鼓中的他的痛苦了!

  他見林也給他滿上了面前的茶杯,拿起杯子甚是豪邁地一口悶了,把喝茶這件事喝出了喝酒的氣勢,砰地一下把杯子放回了桌面上,有些破罐子破摔地道:「夫人把我們聚在這裡想說些什麼,請說罷!」

  時顏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實在搞不懂這傢伙在說些什麼,但還是依言開口道:「在座的都是聰明人,估計都想到我想說些什麼了。

  如今,幾乎整個西南道都已是在我們的掌控之下,但朝廷定然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就這樣占據西南道。

  我不清楚各位先前的心思,但大家會聚在這裡,定然都是對朝廷有所不滿的,而且如今,我們也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頓了頓,她眼眸微沉,道:「恆都督與我,近期都會留在西南道,我希望各位能留下來,幫我們一起建設西南道,並為以後推翻韓圻年所在的朝廷做準備。」

  她話說到這裡,他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在場幾人都不禁靜默了片刻,忽地,林也輕笑一聲道:「如此,我們是要光明正大地做這個叛軍了?如此甚好,甚好,聽著甚是刺激啊。」

  宗向南嘴角緊抿,毫不猶豫地道:「我會留下來。」

  不管怎麼樣,只要阿姐在這裡,他就會留下來。

  虞歡喜單手托腮,閒閒地看了時顏一眼,輕笑道:「想必夫人的問題也不是問我這個閒人的罷?但我在望京時一直住在都督府,如今在韓圻年心中,我大抵已是恆都督的同黨了,我便是想離開,也離開不了。

  我這條小命,我還是很珍惜的。」

  時顏不禁嘴角微抽。

  這種話他說出來,就不會覺得心虛嘛!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不敢置信的聲音有些突兀地響起,「你們……你們竟然這般輕易就決定留下來了?你們確定都想好了嗎?」

  薛尋滿臉震驚看著林也幾人,只覺得,他已經完全無法理解這事情的走向了。

  他們難道不知道,他們留下來的意思,就是要輔佐恆都督嗎?

  他不是要求他們要一輩子忠於陛下,只是,在他看來,選擇對某個人效忠,應是件很嚴肅、需要深思熟慮的事情。

  當初他決定效忠陛下,也是想了很久之後的結果。

  他無法接受,他們會那般輕易就決定效忠恆都督,就仿佛,這件事本就理所應當,完全不需要思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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