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踏進山門


  易恆這金丹期,竟然可以逼走化神期,這是錯覺還是幻境?

  果然,沒有讓他們失望,長街之中短暫寂靜瞬間被打破。

  「嘭,撲,咔嚓。」

  帶著呼嘯聲而來的法寶,不斷被他擊飛,同時也偶爾有被他擊斷,或是擊打在他身上。

  眾人靈識之中,那道青色身影霸道之極,不斷迎著攻擊而來的法寶,雙拳不斷揮舞,虛影不斷出現,又不斷消失。

  等虛影消失,攻擊而來的無數法寶不斷發出哀鳴之聲,被擊飛之後,又再次攻擊而來。

  前方二十個元嬰修士見他靠近,立即四下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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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左右屋頂各飛散四五人,激射倒退十多人,拉開距離,立即又驅使法寶呼嘯而來。

  漆黑的夜,各種法寶爆發出奇異光芒呼嘯而來,甚是耀眼,「嗖,嗖,飈飈。」之聲更是刺耳。

  一道青色身影在此光芒中不斷向前,忽地,速度提升數倍,瞬間消失在原地。

  「嗙!」

  一聲爆響,左側屋頂之上第一個元嬰修士頭顱應聲而爆。

  眾人心裡如同被重擊一般,渾身猛地抖動,靈識隨著那具無頭屍體跌下屋頂,「嘭」一聲悶響,砸在長街之上。

  而那屍體之上,一個元嬰瞬間出現,面露驚恐之色,瞬間飛走,消失在黑夜之中。

  千餘修士雖知他實力強勁,這些元嬰期修士也不一定能夠攔住,但他們料不到元嬰期修士也是這等死法。

  故而,剛才心裡產生的恐懼,此時,他們發現,似乎有些早了。

  「嗙,嗙,嗙。」

  隨著悶響聲不斷驚醒長街,一具具無頭屍體紛紛從屋頂、從空中跌落在長街之上。

  十多個元嬰瞬間飛走,他也懶得去追殺。

  盞茶之後,便只剩下三個離得最遠的修士,雙眼露出驚恐之極的眼神,轉身便欲逃跑。

  但剛轉身,便聽見「鑠,鑠,鑠」三聲爆響,三人頭顱爆碎。

  「砰,砰,砰。」

  無頭屍體從空中跌下,摔在地上,鮮血直冒。

  「噠噠」兩聲,易恆落在地上,腳步踉蹌,向後倒退兩步,隨後立即穩住身形,額頭再次見汗。

  「前輩莫非也欲動手?」

  他盯著直直通往大山腳下的黑夜深處,雙拳再次握緊。

  遠處黑夜中,一道身形踏破漆黑,緩緩行來。

  「小友,若是現在回頭,從今以後不來此城,前途定然無量,不知意下如何?」

  「想不到易某這金丹小輩,竟然勞煩前輩親臨,易某何幸?」

  「好膽!你若再不知進退,今夜此長街便是你仙路盡頭!」中年修士略微發怒。

  以化神期身份,卻來攔截一金丹小輩,傳揚出去,他有何面目?

  雖說此子今夜所表現出來的實力強勁之極,但也輪不到他出手。

  易恆微微搖頭,並沒有接話,一點不為他發怒而動容。

  修仙數十載,哪次不是仙路將盡,而後絕處逢生?

  此時,他眼睛越過中年修士,雙目再次一凝,沉聲道:「離道友既已到來,為何還吝嗇一見?」

  一陣笑聲從中年修士身後傳來。

  一人火紅道服,身後跟著數個元嬰期修士,龐煌陰笑著混雜在其中。

  當先一人,正是離火聖宗,有南離火之稱的頂級天才,離人王。

  他在中年修士身後站定,與龐煌等人好整以暇,像是準備看戲一般,悠然自得。

  而龐煌從眼中偶爾射出驚懼之色,黑夜都難以掩蓋,顯然是被他今夜勇猛所震驚。

  離人王自是知道他實力如何,對於今夜的結果毫不驚訝,悠悠說道:

  「易道友實力強勁,離某佩服之極,可惜此事真不是易道友所能插手,望易道友三思而行。」

  易恆臉色微變,如此說來,這離火聖宗難道也摻和進來?但卻從容道:

  「我意已訣,離道友若再無話說,易某這便要硬闖上山了。」

  直到這一刻,他仍未有一眼望向龐煌,令龐煌臉上難看之極。

  後來已經從離人王口中得知,那蘇道友便是聖魔宗聖女,他再有天大膽子,也不敢再去糾纏。

  但心裡仍是抱著萬一的想法,若非易恆搗亂,說不定此時已經求得蘇妖妖芳心,一飛沖天。

  離人王嘆口氣,對前面中年修士拱手道:「勞煩前輩了!」

  中年修士早就不耐煩,此時一改化神期修士深沉,獰笑一聲,左手一揮,十數道白光瞬間一閃而沒。

  易恆濃眉微皺,眼中精光乍現,收回注視離人王的眼神,緊緊盯著中年修士。

  此時見白光閃現,心念一動,混沌幡便擋在身前。

  「剁剁剁。」

  剛祭出混沌幡,便感覺數道重擊擊打在混沌幡之上。

  「噠噠噠。」

  他後退四五丈,心裡細細體會化神修士真正實力。

  早前那化神女修,應該是專修媚功、幻術,以迷惑心神為主,一旦媚功被破,又被自己近身攻擊,在四層煉體訣之下,自然難以抵擋,受傷而去。

  但此時,只見這中年修士隨手一擊,便能將自己倒推數丈,由此可見,若是單論法力,自己還是遠遠難及化神期修士。

  但生死鬥法,又豈是單論法力?

  當下長笑一聲,「離道友既已不顧交情,那休怪易某留下你等!」

  「狂妄!」「狂妄!」

  中年修士率先大吼,其身後龐煌等人跟著怒吼起來,唯有離人王眼中微微露出一絲懼色。

  易恆話音一落,抬頭看看天色。

  辰時,便是自己運氣最好之時,今次是否仍是如此?

  當下一拍靈寵袋,「嗡嗡嗡。」

  一陣嗡嗡聲,響徹長街,四十一道金光閃現在黎明之前的黑夜中。

  中年修士先是眼神微微一變,接著又露出鄙視之色,二階後期妖獸,再多,也不過是多施法一次而已。

  易恆深吸一口氣,紫府中不斷湧現乾字,巽字,身體得到巽字加持,瞬間消失在原地。

  三里之外,望山樓中千餘修士一直保持著同一姿勢,如今已接近一個時辰。

  哪怕是修士,也感覺難受之極。

  但此時,卻仿佛無法動彈一般,一如長街之中的那化神期修士,無法動彈。

  只見青衣身影大吼一聲:「停!」

  整條長街空氣瞬間凝固。

  化神期修士剛剛抬手,法力湧出經脈,便停止在原地,雙目中不屑之色還未消除,但頭顱似乎受到四面八方攻擊,瞬間消失不見。

  瞬息,空氣又恢復流動。

  「嗡嗡嗡。」

  金光一閃,無頭身軀之上立即附上一層金光。

  而斷頸之處,鮮血還未冒出,一個嬰兒模樣的小人驚恐之極地探出頭顱。

  剛一探頭,立即被峰涌而至的金光附上,嬰兒尖聲大叫:「道友饒命!」

  易恆眼中狠色浮現,心念微動,「你敢!」嬰兒頓覺不妙,但為時已晚。

  十多隻噬金蟲滿滿覆蓋在嬰兒身上,得到命令,瞬間張口便撕咬、吞噬。

  瞬息間,那化神期修士的元嬰,便被噬金蟲吞噬一空。

  剛才已經知道元嬰會立即逃跑,此時又豈會放過?

  離人王瞬間激射爆退,消失在夜色里。

  龐煌驚恐之極地指著他道:「你,你是裝的?」

  但未曾得到回答,便被一拳擊打在胸口,瞬間爆成一團血霧。

  幾個呼吸之後,東方冒出一絲曙光。

  黎明終是到來。

  長街之中,僅有一人站立,青色身影迎著曙光,搖晃著似乎快要倒下。

  左手在腰間一抹,像是朝嘴裡塞了一樣東西,長呼一口氣。

  望山樓中,千餘修士也長呼一口氣。

  曙光照在長街之上,滿是碎肉與鮮血,至於斷頭的屍體,反而顯得順眼之極。

  勾有為準備上前攙扶毒蛇與陳守天,卻被兩人目光阻止,兩人緩緩站起,拖著雙腳,朝前面走去。

  那道青色背影,一步一步,看起來雖是困難,卻一直蹣跚向前,不曾有半分遲疑。

  阻擊之人,似乎被震驚住,再無動作,而這結果,絕對讓所有人震驚。

  一個化神,二十多個元嬰,近兩百金丹。

  如今化為碎肉或是無頭屍體,永遠留在長街之上。

  易恆右腳踏上山門第一級台階,放聲大吼:

  「易某奉聯盟之命,入駐城主府,凡有阻攔者,誅殺九族!」

  曙光照過,不早不晚,正好辰時。

  而此時,傳送陣處,白光一閃,五道身影出現在傳送陣上,如同尋常凡人老者一般,走出傳送陣,不帶出半分氣息。

  而後,白光再閃,數批修士紛紛出現,氣息強大,街上見到之人,無不立即避讓。

  望山樓中,千餘修士並沒有離去。

  辰時之前的一個時辰,不過是好戲的開始,如今,真正熱鬧的還是在山上。

  今日,連當街鬥法都不曾禁止,自然不會禁止釋放靈識,想來就算想管也管不了。

  故而千餘修士盡皆釋放靈識,將整座中央大山全部覆蓋,保持一個時辰不曾動作的姿勢,又不知要保持多久。

  但,每個修士臉上都露出興奮之色,有如此可載入史冊的事情親眼見證,再多站幾個時辰毫無問題。

  山腳的易恆知道,他吼出這句話,若是無人敢阻攔,此事便已成功大半。

  今夜雖是驚險之極,但他自然也有幾分把握,斷不會拿小命開玩笑。

  熱血衝動之事,他在小島之上就不曾做過,如今,更是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那化神期之死,絕對是大意所致。

  當時他將所有靈魂之力全部耗盡,堪堪讓那化神期停止瞬息時間。

  由此可見,此時自己的靈魂之力,應該與化神期相差不大,哪怕稍遜一些,定然也是有限。

  施展出雪花之道後,瞬間將那化神期擊殺,而剩下的元嬰期修士,僅憑肉身之力,便已足夠。

  但令他後怕的是,當時因為靈魂之力全部消耗而差點暈倒,若是當時暈倒,不僅整個晚上拼命努力全部白費,甚至連小命都難保。

  關鍵時刻,不得不服用一片寰宇冥魂花,補充已經消耗一空的靈魂。

  連八卦盤儲存的靈魂之力,也全部消耗掉,恐怕當時暈倒之後,便再無醒來的可能。

  寰宇冥魂花,專門用於突破靈魂瓶頸,僅有前三次有效,如今又消耗一次,以後便少了一次突破瓶頸機會。

  如此算下來,不知昨夜一戰,是否值得?

  他抬頭朝山上望一眼,雖看不見上方情況,但也沒有釋放靈識覆蓋。

  他知道,此時不是思索之時,更為危險的事情還在山上。

  山上,也許已經擺好陣勢,等他入瓮。

  右腳踏在第一級台階之後,就沒有在繼續前進,等四五息之後,毒蛇與陳守天慢慢趕到,勾有為跟在兩人身後,臉上略顯自責。

  「哈哈,勾道友,此事非你擅長,無須自責,你擅長之事在上方,到時可別怯場!」

  勾有為聞言,臉色稍稍好看一些,當下肯定地道:「易道友放心,勾某定然不讓大家失望。」

  易恆滿意地點點頭,低笑一聲:「哈哈,好,走!讓我等看看有何刀山火海等著我們!」

  當下右腳用力,左腳便抬起朝上走去,三人立即跟上,千餘修士靈識也盡皆跟上。

  只是,他們心臟,似乎再次被人用力捏緊,再稍用力,便會爆碎一般。

  山上,一處空地,六個修士分坐兩列,此六人身後,皆站立兩個修士,而兩列之間,最上首,空著一把座椅。

  散發著強大氣息的十多個修士目光盡皆朝寬敞階梯看去,儘管靈識中,那青色身影帶著三個修士離此尚有一段距離。

  十多站著的修士臉色陰沉,唯有安坐椅子之上的六個修士穩沉如山,似在閉目養神,又像是在思索對策。

  易恆出現在空地邊緣的時候,眼神掃過在場十八位修士,當見到穩坐如山的六個修士時,雙眼微微一縮。

  但隨即整理染血而凌亂的道服,一息之後,待六人睜開雙眼,這才邁開腳步,朝那空椅走去。

  從邁開腳步開始,到那處空椅之處,不過三十步距離,但他卻感到長如昨夜那長街一般,行走艱難。

  站著的十二個元嬰期修士盡皆散發氣息威壓,朝他籠罩而來,至於他身後三人,倒是沒有此待遇。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金丹緩緩運轉,行走之間,再次現出從容之色。

  無需靈識掃視,此山之上,這數家族人修士,不得五千,也有三千。

  一聲令下,無需在場十八個修士動手,他們四人定然連逃跑的機會也沒有。

  但如今,已經到此地步,不再拼一把,又豈能更進一步?

  三十息,走三十步,當六個化神期修士微微散發威壓之時,他紫府中靈魂之力便消耗巨大起來。

  站在空椅面前,眾人還是寂靜無聲。

  勾有為等人雖未專門受到此威壓,也覺雙腿發軟,汗水早已浸透道服,略顯狼狽。

  轉過身來,勾有為等人站到椅子後面,微微鬆口氣。

  「易某,奉聯盟之命,入駐城主府!」微微拱手,緩緩坐下,此時,心裡暗自鬆口氣。

  方才沒有動手,此時自然不會再動手,想來聯盟給出的壓力,還是很大。

  「易道友奉聯盟之命而來,我等早就知曉,只是不知為何此時才到,而且還未履職便當街擊殺本城修士,難道易道友初來,便是要清除異己?」

  易恆雙眼朝左側第一個站著修士看去,這第一個發難者,只不知姓龐還是姓黃。

  當下也不亂猜測,沉聲應道:

  「易某入駐之前,聽聞此城混亂,便決定暗訪一番,果然,昨夜竟然有宵小攔路,不知誰家負責此城安全防禦?」

  「胡說!」右側第一個站著修士口不擇言,大聲吼道:「易道友仗著聯盟威名,公然破壞此城秩序,違反禁令,如今還倒打一耙?」

  「哈哈,倒打一耙?昨夜易某雖未表露身份,但卻也維護此城治安,如今卻不得嘉獎?」他大笑一聲,臉上露出譏笑之色:「何況,易某身為城主,又何須倒打一耙?」

  左側第三個坐著的修士瞬間扭頭看來,陰沉著聲音道:「這麼說,易道友以為城主之身,便可恣意殺人?」

  易恆臉色一冷:「此位定然是龐家老祖,易某何時敢恣意殺人?」

  「你既知是我龐家,那龐煌之死可是城主親手而為,難道不給龐家一個交代?」

  「龐煌?誰是龐煌?易某隻記得昨夜宵小猖狂,深感此城混亂,一時氣憤,全部擊殺,龐家子弟,應該不至於是宵小之輩,更不可能猖狂至此吧?若是真猖狂,又有何要交代?」

  「哼!易城主若是不給個交代,哪怕聯盟高層在此,龐家也絕不會善罷甘休!」那老修士將城主兩字吐得很重,威脅之意甚是濃烈。

  易恆冷笑一聲,道:「交代?易某自然會給,但易某今日來此之前,已傳訊祿州,此時,也想請各位給易某一個交代。」

  六個坐著的化神修士瞬間不再穩沉如山,紛紛對望一眼,而身後站著的十二個修士更是臉色大變。

  「不知易城主想要什麼交代?」左手一個老修士緩緩問道,儘量隱藏著雙眼中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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