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曙光乍現
「小，小王爺，我實在堅持不下去了。」
筆直陡峭的堅冰山壁上，黃狗仔插進山壁的雙手漸漸無力，此時僅僅靠著毅力堅持。
從他臉上蒼白的模樣，眼神中渙散的眼神，便知道，他已經到達極限。
實際上他們並沒有休息十天，也沒有等內傷痊癒便開始攀爬。
他們僅僅休息了兩天，便忍受不住心裡的激動，想要征服高峰，拜得名師。
千丈高峰，僅憑風雪寒冷加上堅硬的冰雹，就算是全盛時期，也絕對難以攀爬，更何況兩人還受傷在身？
故而前面八天，兩人一鼓作氣攀爬九百丈，剩下的一百丈，便卻再也無力攀爬。
在原地已經休息兩天，夜幕降臨，風雪更大，飆風更猛，在夜裡更加難以堅持。
黃狗仔已經有種預感，也許他自己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光亮。
「堅持，堅持不下去？呵呵，若是絕頂高手那麼輕易就成，仙人那麼容易便能見，那天下豈不全是絕頂高手和仙人？嘶！」
小王爺剛強行撐著說完，一陣飆風吹來，身體瞬間晃動，不由冷抽一聲，趕緊用雙手扣緊堅冰。
「我，我看你也快要堅持不下去，哈哈。」
黃狗仔嘴唇鐵青，有些幸災樂禍，但不敢張嘴大笑，笑聲從喉嚨傳來，衝出冒著熱氣的鼻孔，再吸一口冷氣之時，便被嗆得眼淚直流。
熱淚就在眼角，化成碎冰，貼在眼角上。
他使勁擠著雙眼，最後還是用力低下頭去，用胳膊內側幫忙，才將淚水化成的碎冰擦掉。
小王爺想開口辯解，但剛張嘴，便似乎想起什麼，又立即將衝到嘴邊的話語吞咽下去。
不再理會一旁的黃狗仔，閉目，運轉內力，一遍一遍行走全身。
黃狗仔絕望之中，見他不搭話，更加絕望。
但同樣閉目，運轉體內快要枯竭的氣流，按照易恆傳授的運行方向路線，慢慢運轉起來。
夜幕越來越深，哪怕是高峰之上，也沒有一絲月光。
飛雪飄落，冰雹越來越大，寒風越來越刺骨。
兩人無力將身上飛雪拔開，便任由它堆積在身上，盞茶後，兩個雪白的凸起，如同陡峭雪壁上天生的兩塊突出石頭一般，再無半點人樣。
而此處，除了飛雪落下，飆風吹過，冰雹擊打在山壁上的聲音之外，同樣一片靜寂。
靜寂的可怕和孤獨。
易恆死灰般的面孔略顯猙獰，雙眼微微突起，遠比這靜寂的夜還可怖。
十指死死抓著窗沿的堅冰，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
無能為力的感覺一直在心裡纏繞難以消散，不僅難以消散，反而越來越濃烈。
哪怕修為到了元嬰後期，哪怕在地球之上已是無敵的存在，面對蘇妖妖法力漸漸消散，瀕臨死亡之時，仍是一籌莫展，毫無辦法。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煎熬著過去，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和痛楚越來越深入骨髓，痛如心扉。
此時的蘇妖妖已經開始昏迷，如果沒有他的法力輸入，恐怕就再也不會甦醒。
昏迷中的她渾身發燙，顯然是被風寒入侵，瀕臨落凡之時，唯有凡人，才會難以抵抗這山頂上的風寒。
但哪怕是昏迷中，意識模糊中，都時時在呼喊著自己的名字，這才是令他難以解脫的原因。
神識掃過，筆直陡峭的堅冰雪壁上，兩道如同雪人一般，與雪壁混成一塊的身影，還在慢慢蠕動著。
此時還未跌落下去，也算是意志堅定。
五天了，百丈距離，足足攀爬五天，只不過，現在竟然只差十丈。
若能堅持下去，也許真能讓這兩人攀爬上來。
不過就算攀爬上來又有何用？他心裡的怒氣，已經讓雙手十指發癢。
此種時候，無論是什麼生物出現在他面前，他也絕不留情將之斬殺。
蘇妖妖若死，便殺盡地球上的修仙者為她陪葬。
他心裡狠狠地想著。
當然，仇希尹是不能殺的，周家修士也不能殺的，剩下的，無論跑多遠躲得多好，也必須滅殺。
山頂上，飛雪從未停止過。
飆風更加猛烈的山頂，唯有仙人可住，凡人哪能受得了分毫？
兩天後，一隻遍體鱗傷的手從伸上山頂，似乎等不及觸摸山頂是否平緩，便死死扣住邊緣。
指骨與堅冰摩擦的「咯咯」聲在被風雪聲掩蓋，等這隻手猛地使力，另一隻手也艱難地從懸崖下伸出，同樣扣住邊緣。
就這樣，雙手吊在懸崖邊上，大口喘息著。
盞茶之間，已經出現數次想要放棄的跡象，十個手指一個一個放棄，最後又一個一個伸出，繼續扣緊懸崖邊緣。
接著聽見一聲低吼，雙手緩緩用力，一個雪白的頭顱探出來，根本沒有看清山頂的樣子，便用下巴掛在懸崖邊。
「嚇呼，嚇呼。」從微微張開的嘴裡，喘出的白霧，將下巴前的碎冰和碎雪漸漸融化。
融化的水珠沾在下巴上，瞬息間又凝固成冰。
但下巴的主人並沒有任何動作，似乎已經力竭，保持這樣的姿勢慢慢蓄力，等待下一次的爆發。
數息後，旁邊三尺外，同樣伸出一隻滿是血肉破裂，露出森白指骨的手。
盞茶後，黃狗仔瘦了一圈的臉龐，在懸崖上露出半邊。
但忽地雙手無力，「咯咯」，一陣白骨與堅冰摩擦聲響起，他半邊臉瞬間消失在懸崖上。
左手滑落下去，只剩下一隻右手吊著懸崖，一陣風吹來，懸掛著的身體隨風飄搖，隨時便會如同飛雪一般，飄落下去。
「堅，堅持住，馬上，馬上。」小王爺微弱的聲音響起，只是尚未傳到黃狗仔耳中，便已被飆風吹散。
「吼！」他如同困獸一般低吼一聲，雙手猛地用力，將剛才積蓄的一絲力量全部用出來。
「撕拉」一聲刺響，他整個人便從懸崖下翻身上來，躺在懸崖邊，大口喘息。
寒冷讓他忘卻痛楚，下巴上的血肉與堅冰相連，瞬間被嘶裂一塊，鮮血剛要湧出，便已被冰凍起來。
不敢遲疑，不敢顧忌疼痛無力，向前爬過三尺，伸出顫抖的雙手，死死抓住只剩下四個手指掛在懸崖邊上黃狗仔。
但他連握緊十指的力氣都沒有，又哪裡能夠抓得牢？
易恆站在宮殿樓上靜室窗口，冷冷地看著下方的兩人。
不，應該是兩團冰塊，除了鼻孔中還有微弱的呼吸之外，其他地方都如同冰塊一般。
頭髮已經被冰雪凝固，成為粗細不一的冰棍。
臉上幾乎變成冰塊一般的顏色，此時讓他用肉眼分辨，根本無法分辨出誰是黃狗仔，誰是小王爺。
黃狗仔在懸崖邊上掙扎了半個時辰，最後終於被小王爺拉上山頂。
他知道，兩人內力在攀爬這雪壁的過程中，起碼已經突破兩次。
最後關頭，若非內力突破，黃狗仔絕對難以攀上山頂，哪怕有小王爺的拉拽。
但突破又如何？
不過是心念微動，便能讓他們如同這堅冰一般，被擊成粉碎而已。
蘇妖妖已經有兩天未曾醒過，自己也有兩天未曾輸入法力。
丹田中的五尺大小的元嬰身軀，如今只有兩尺左右。
再繼續下去，恐怕連自己都要搭進去，他低聲嘆息，為難之極。
修仙者本就薄情，為何自己始終難得越過這一關？
下方躺在堅冰上一動不動的兩人，似乎被他嘆息聲驚醒，此時緩緩蠕動身體，慢慢抬起頭來。
用力睜開眼睛，朝山頂中央的宮殿看去，瞬間一陣「咔嚓」聲音響起，臉容的震動，讓臉上的堅冰撕裂破碎，冰屑紛紛落下。
「魔宮之門？」
輕碎的聲音，將宮殿正前方堅冰雕刻的四個大字念出，隨即，身體再次一震，眼神往上移動，便看到了站在窗邊的易恆。
兩人立即振作精神，一陣「咔嚓咔嚓」聲響，用力爬起身體，又「呯」一聲跪倒在地。
「金木根孛兒只斤，拜見師傅！」
「席日勾力格瓜爾加氏，拜見師傅！」
兩人不待他眼神掃來，更不敢等他開口，率先便用盡全力低吼道。
易恆將遠處風雪中的眼神移到兩人身上。
面色如同這萬年堅冰，眼裡的兩人像是死人一般。
紫府中，盤坐在地的青年已經大致恢復，右手輕輕抬起，捏動指訣。
兩道靈魂之力瞬間衝出紫府，越過風雪，化成拳頭，擊向兩人頭顱。
「妖妖，陪葬的人必定很多，就從這兩人開始吧！」他心裡再次哀嘆，緊緊閉著著嘴唇，半個字不說。
「嗚嗚。」
跪著的兩人眼裡期盼之色慢慢變得失落，慢慢再變得失望。
呼嘯的風雪似乎越來越大，冰雹擊打在頭上、臉上、身上的痛楚，都不及心如死灰的痛。
小王爺雙眼猛地緊閉，身體微微後傾。
後方尺許便是懸崖，只需放鬆身體朝後倒去，一切的希望便會隨著風雪飄搖而下，落入萬丈懸崖。
但忽地，他心裡猛地緊張起來。
似乎感覺到什麼比落入懸崖更加可怕的事情就要發生。
他瞬間清醒，睜開眼睛，用盡全身力氣，吼道：「我知道哪裡有治療丹田的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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