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八章 被人買走


  易恆緩緩站起身來,赤裸的上身早已染成血紅之色,碎肉夾雜著血液緩緩從胸膛滑落而下。

  起伏不定的胸膛,暴露他此時忐忑不安的心情。

  一息。

  兩息。

  上方還是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他的心漸漸落入深淵。

  「既然無人購買,那你倆便上來,第一百零五號洞府。」

  

  軒轅不破的聲音響起,起初的驚訝,此時已經變得不喜不悲,仿佛同樣希望他們被人購買一般。

  「嚇嚇……。」

  易恆聞聲,低下頭來,朝九五二四看去。

  只見九五二四瘦弱的身軀微微抖動,緊挨右腿的光禿手腕隨著身軀的抖動,再次滑落數滴鮮血。

  仰著頭的他嘴唇不斷蠕動,喉嚨中發出「嚇嚇嚇」的聲音,像是有硬物卡在喉嚨,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般難受。

  「還不走?」

  上方軒轅不破有些不耐,低吼一聲。

  九五二四嘶啞的聲音嘎然而止,痛苦地閉上雙眼,猛地彎曲雙膝,用力蹬地。

  「嗖」一聲,整個人便像是一隻瘦鳥,沖天而去。

  易恆心裡再次嘆息,餘光環顧四周,見四個魂族臉上同樣現出悲切之色。

  他立即收回眼神,朝九五二四飛去的方向,輕點腳尖,飛身而去。

  「嗖,嗖,嗖,嗖」緊隨他身後的四個魂族修士似乎也不再期盼,同樣沖天飛起。

  不過呼吸間,他已經離地十丈,無須抬頭,他也能知道,洞口處仍是碗口般大小,無垠的星空也只能看見碗口大小。

  但哪怕是碗口大小,此時也具有無限的吸引力。

  輕輕暗嘆一聲,強行壓制住想要衝出洞府的想法,腰腹間微微用力,整個身形便朝對面洞壁激射而去。

  洞壁上,僅有一個一人大小的圓形洞口,數道目光從石洞中射來,讓他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滯。

  這洞內的牢籠便是九五二四進入的牢籠,也是軒轅不破口中的「一百零五號」洞府。

  凡是在生死台上經過搏殺存活下來,又沒有被上方天靈族修士買走的修士,如今,都匯聚在這洞府中。

  犀利的眼神和戾氣迎面而來,但易恆毫無選擇,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滯後,便立即提氣,朝洞口直衝而去。

  臨進洞口,猛地翻身,頭朝洞口,一躍而入。

  他深信,沒有誰敢擅自動手。

  他同樣深信,只要不趕緊進入一百零五號洞府,等待他的也許就是死亡。

  「嗖」一聲,他頓時感到幾十道目光盯在身上,呼吸瞬間變得艱難。

  進入洞府後,立即從空中落下,翻身站穩,用力屏住呼吸,朝四面打量。

  四十三道犀利的目光齊刷刷地盯在身上,洞府中卻有五十一人。

  九五二四龜縮在牆角,並沒有看過來,似乎在打坐調息。

  有八個修士對他的到來不屑一顧,閉目養神,身形紋絲不動。

  他身軀微微一縮,帶血的雙手拱起,朝四周略微作揖,便朝後退去,退出眾人眼神的包圍。

  直到後背碰觸到硬物,他心裡才鬆口氣,靠著牆緩緩蹲了下來。

  眾人眼神慢慢收回,各自閉上雙眼。

  此時,他才感覺到頭痛欲裂。

  哪怕靈魂強大,但剛才在生死台上,不防禦硬生生承受五個元嬰後期的靈魂攻擊,終究還是受了傷。

  五官飈出的鮮血大多是故意裝作,但少部分卻是真的。

  只是之前精力高度集中,現在放鬆下來,便覺痛楚。

  真不知九五二四是怎樣活下來的,他想到這裡,不顧腦海中的刺痛,不由自主地朝右下牆角看去。

  九五二四似乎用力將瘦弱的身軀朝牆角擠去,光禿禿的手腕縮進已經乾燥的麻布道服中,瘦小的頭顱用力垂垂著。

  似乎察覺到什麼,忽地,九五二四瘦弱的身軀微微一震,但瞬間又恢復如初。

  易恆瞬間收回眼神,臉色變得凝重之極。

  九五二四已經察覺到他的目光,第一反應是抬頭反望,但不知為何,瞬間又極力壓制住。

  雖不知九五二四為何如此,但此時多想也無益,收起雜念,閉上雙眼。

  此時,他才感覺到後背從牆壁傳來的火熱之感稍微弱了一分。

  顯然,距離地面越進,熱量就越少,火之精晶恐怕就越少。

  要藉助此地突破煉體決,想來還得往地下更深處去。

  想到這裡,他有些心動。

  但忽地,又暗自苦笑不已。

  如今這種境地,連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又何談突破?

  能夠在生死台上逃出生天一次,便已算是幸運,之後還會有這種運氣?

  他毫無任何把握。

  這一次能夠逃出生天,是因為遇見的是魂族修士,同時更是因為魂族修士大意所致。

  若下次再上生死台時,遇見不再是魂族修士,又該如何保住性命?

  全力釋放靈魂之力倒是可以保得性命,但如此龐大的靈魂力量出現,是否會引起上方大能的注意?

  本來人族修士靈魂偏弱,同等修為境界根本不如魂族,若是突然出現自己這個怪物,豈能不被抓去研究?

  「之前的示弱裝作不知有沒有被人發現,就算沒有,也是正確之極。」

  他心裡暗暗想到。

  地球之上唯我獨尊的狂妄,如今早就被一次一次的打擊化為灰燼。

  若是再不重新定位,認識自己,認識修仙界,恐怕下一次上場就是身死道消之時。

  當然,很有可能,就算再小心,恐怕也要身死道消。

  深吸一口氣,盤膝而坐,運轉功法,拼命吸收一絲絲靈氣。

  「這一百零五號洞府不過比剛才九十五號洞府高十來丈,但靈氣似乎要比剛才濃郁了一分,雖說遠遠比不上巽星上的任何一個地方,但這種境地之下,也總比沒有的好。」

  隨著功法運轉,一絲一絲靈氣順著經脈流進丹田,丹田之中,五尺大小的元嬰小人面目凝重地盤坐虛空,雙手十指急速舞動。

  一絲絲靈氣匯聚,在法術的作用下化為一粒粒液體,在丹田中匯聚。

  十息之後,一粒粒針頭大小的靈液匯聚一起,融合成一滴靈液,從半空落下,滴落在乾枯已久丹田底部。

  猶如久旱乾裂的土地等得零星的雨滴一般,那滴靈液剛接觸底部,便消失無蹤。

  他自然察覺到了這種狀況。

  但除了懷念以前在巽星上時,只要全力吸收靈氣,化作的靈液如同急雨一般進入丹田之外,就只剩下深深的嘆息。

  全力運轉功法,多一分靈液,就多一份保命的機會,他自然不想失去任何保命的機會。

  「魂族,九十一號上場。」

  「人族,八十七號上場。」

  洞口外傳來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但卻再難讓他心起波瀾。

  一息,兩息……。

  十息一滴。

  兩滴,三滴……。

  ……

  一片荒蕪,極目望去,延綿不絕。

  沒有河流,沒有綠色,赤黃一片,在地面起伏跌宕的高山溝渠,高低不平,一高一低,相差數萬丈。

  偶爾在地面急速奔跑的獸類,像是躲避什麼一般,一轉眼便消失在地面裂縫之中,找不到蹤跡。

  這天,一座高大渾身赤黃的萬丈高山頂上,衝出一艘船,剛衝上山頂二十多丈,似乎便已經選定方向,發出轟鳴之聲,朝東方疾馳而去,片刻之後就消失在遠方。

  而這座巨大巍峨的高山,並沒有受到任何驚動,仍然像是一隻萬丈怪獸,蹲伏在地面,俯瞰這片荒漠。

  若是易恆在山腰,一定能夠想起,這看似毫無裂痕的山腰,曾經裂開一道巨大的門戶,將一艘巨大的星空船吞噬。

  他一定能夠知道,在巨大山腹之中,數以萬計的高階修士正一個一個死在生死台上。

  但此時他並沒有在這裡,此時他正帶著滿身傷痕和內心的驚喜打量著四周。

  距離第一次活著走下生死台,已經整整過去三十一天。

  三十一天中,他跟著一百零五號所有修士又在生死台上搏殺了五次。

  因為不再是新人,所以存活率大大增高。

  就算如此,五場搏殺下來,五十三個人族修士最終也只剩下六人。

  現在,其他五人跟他一樣正帶著滿身傷痕和內心的驚喜打量四周。

  易恆不知其他人心情如何,也懶得去看九五二四陰狠的目光中帶著重獲新生的驚喜。

  能夠活到現在,絕對不僅僅是運氣的問題,起碼他看出來的,就有危急之時,顯露出來的肉身強橫。

  金木水火土五行平衡,展現出來的強橫實在出乎意料之外。

  他眼神划過九五二四,令他驚訝的是對面,六個魂族修士也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他們。

  看魂族修士的眼神,似乎對他們的到來很是意外,又很是不屑。

  「也是被買來的?」易恆心裡暗自想到。

  移開眼神,打量著四周略顯粗糙的房間。

  「這也是一個船艙。」他腦海中回憶起最後一場搏殺。

  場中只剩下他們六人時,上方便傳來購買他們的聲音。

  他聽得很清楚,除了自己和九五二四,其他四人都出了百萬極品靈石。

  而自己與九五二四,竟然是搭在這四人裡面,沒有花哪怕一枚靈石。

  當時他是躺在地上的,聽聞被買走的的話聲,早已興奮之極,哪裡又顧得上值多少靈石?

  只是這艘船,到底飛向哪裡,而將他們購買來的修士,又會將他們安放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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