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四條路
「嘖……臭死了。」
一片狼藉的酒館之中,酒保過來扶起了一面桌子。
哈拉草一邊坐下,一邊嫌棄地扇著鼻子……
卻是暈過去的小甲被酒保拖走了,地上留下一道腥濕的水跡。
季遐看著她嫌棄的表情……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畢竟這是沒辦法的事。
剛才……季遐其實沒想殺人,看到小甲剛才囂張狠戾的臉變得驚恐,他確實感到內心有一種陌生的快意正在甦醒。
當然,也只是有一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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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用拳頭打地板,本來只是在戰鬥過程中抓到了一點靈感,卻感到還不夠『盡興』。
本來是想照著小甲的腦門再來兩拳出氣。
卻看到被打倒的敵人已經沒有了反抗的本事,又想到自己拳頭的力量可能會出人命,季遐就沒用他試拳,改用地板來試了……當然,這也是為了順便嚇唬嚇唬他,讓他別再敢糾纏自己。
結果哈拉草直接把他的動作當成了要殺人,小甲本人甚至直接被嚇得失禁、然後暈了過去。
雖然是沒什麼不好的……
卻也讓季遐對這個世界的治安水平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好像他打倒了敵人,然後就該順著氛圍把敵人順帶弄死一樣。
此刻一場架打完,小甲被抬走了。
季遐和哈拉草重新坐回了酒桌邊,哈拉草一邊用手扇鼻子,一邊點了個季遐沒聽懂名字的酒。
然後酒保擺上了一杯粉紅與翠綠混合的雞尾酒,兩人按照之前的約定,開始情報交易了……
哈拉草說了可以這次全免單,季遐就不客氣了。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最想知道的無非就是符文共存的問題,之前季遐聽了哈拉草的說明,也大體上知道了這是怎麼回事,符文本質上有明有晦,而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按照之前的說明,季遐似乎確實不該繼續抱有幻想,而應該果斷地把自己的兩枚符文去掉一個,以後只專精於一個。
不過季遐也確實有別的想法。
卻不僅僅是因為之前小甲所說的『弱者心理』,也不只是因為哈拉草的話與之前赤腳大夫的告誡有衝突。
而是因為,季遐自己有過這種經驗——他的弓目就是在詭舞者與狩獵者共同生效的情況下,才獲得了再次施展的可能性。
「據我所知,兩種符文能夠共同生效。」季遐試圖組織語言,「我有這種經驗,兩種符文互相作用的時候,能起到一種副作用很大、但是作用很強的效果。」
哈拉草點頭:「我知道,你說的沒錯。」
她的回答太快,季遐一時間倒是沒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那你之前告訴我說多種符文有害無益……」
「那是大部分情況,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哈拉草說道,「有時候,不同的符文就是可以互相搭配生效的,這種情況很少,所以沒有告訴你。」
季遐問:「那符文的副作用呢?」
哈拉草說道:「當然有害,雖然也有偶然情況,但是這種偶然與剛才的偶然並不相關,你不能總是期待偶然。」
季遐疑問:「你是說,符文之間有時候會互相輔助,也有時候會互相抵消副作用?」
「是的,這其中有一些規律,特定的符文之間有這種關係。」
哈拉草吐了口眼,看著季遐,繼續說道:「具體說,應該是不同符文的『明』能夠互相配合,不同符文的『晦』可以互相抵消,有時候也有不同符文的『明』與『晦』互相產生作用的情況。」
「你似乎擁有兩種能夠互相配合的符文是吧?那你應該很幸運,但通常來說,這種情況確實不多。」
季遐想了想,問道:「那有沒有不同符文互相作用,讓『晦』的作用變強的情況?」
哈拉草說道:「當然是有的。」
季遐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這兩個符文,應該是『明』的部分可以互相配合,但『晦』的部分也會互相加強的情況。」
哈拉草點頭:「原來如此,那我還是建議你去掉一個。」
季遐問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哈拉草回答:「辦法是有。」
「這是你一開始的問題——『有了兩枚符文該怎麼辦』,這個問題原本售價100鎳幣。」
「既然剛才答應了給你免費,這個問題我可以直接告訴你,答案是『不止一種辦法』,我收集過信息,這間酒吧里,應該不會有人比我更清楚這個問題了。」
「實際上,這並不僅僅是『擁有兩種符文』時才能起作用的知識。符文作為一種知識,它有好處,也有壞處,我們人類若是想利用它,只能另想辦法——而前人總結出來的知識總共有四種。」
季遐來興致了:「你是指修煉方式那種?」
哈拉草吐出一口煙。
「可以這樣理解。」
「不過我能提供的只有思路而已。不管怎樣,想駕馭符文、為自己所用,並與它儘量和諧相處,最終都會走上這四條路。」
「現在我可以全部告訴你——第一種,就是你說的特殊情況」
「如果符文『晦』的部分能夠互相抵消,或是『明』的部分能夠互相加成,確實可以擁有多枚符文,也就是他們所說的『歸一』之路。」
季遐問:「歸一有什麼寓意?」
「你不要什麼都問為什麼。」哈拉草說道,「我不知道。」
「好吧,那你還知道什麼?」
「我只知道一個人精力有限,這條路很難,最後成功的人也很少。就我掌握的情報來看,除非擁有合適的符文,否則最後只能事倍功半,白白浪費資源……這也是我提議你放棄的原因。」
「好吧……」
哈拉草倒是沒有繼續譏笑,繼續說了下去。
「而第二種……就是他。」哈拉草指了指門外,「小甲他的能力,你應該已經見識到了吧,他是擅長身體技巧的符文者,他們一方面持有符文,一方面錘鍊技巧、充實體魄。」
「這條路叫做『真道』,而真道又分為真心、真性和真識,雖然教條不太一樣,但總體都是強化自身、強行駕馭符文的路子,一般人不會為了符文而選擇這條路。不過你既然還挺擅長這種技巧,我覺得你可以去磐石武館碰碰運氣,當然你得有錢。」
季遐倒是沒說自己已經去過磐石武館了,問道:「你的男伴是武館的學徒嗎?」
「他?」哈拉草笑了起來,「他是想去,但他捨不得那錢,就跟你打的一招半式也是去武館偷學的。」
季遐咧了咧嘴:「好吧,那還有呢?」
「第三種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叫做『萬物』,利用的是器物、藥物、丹物,用外力鎮壓符文的『晦』,如果條件齊備,你找七八個符文,裝滿了也不是不可能,不過這條路我不太了解,會來這座酒館的人也不會有人知道。」
「是因為很難嗎?」
「因為代價很高。」哈拉草說道,「城裡的貴族大概知道,你們窗外來客可能也有人知道,但我們是不可能知道的。」
季遐問道:「那最後一種呢?」
哈拉草最後吸了一口煙,卻沒有馬上回答。
她將菸頭摁在菸灰缸里,並且脫掉了右手的手套——季遐看到她的右手手背有一個醜陋的傷疤,傷疤呈現出火焰的顏色和紋路,深深地鐫刻進她的血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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