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八章 穀神居
季遐環視四周,仍然什麼都沒有看到。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當然——可能剛才的感覺只是錯覺,這種感覺並不具體,也無法確認其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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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經過訓練、稍有所成的弓術技巧讓季遐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絲異樣。
季遐十分確定自己的感覺沒有出錯,剛才修船板的時候,他已經用弓目把這個船艙搜索了十幾遍,但是並沒有發現任何活物的痕跡。
只是此刻的季遐心有所悟, 閉上了眼睛……
乍一看,好像還是沒什麼進展。
不過季遐剛才就在考慮了。
船壁被破壞,滲水泡壞商品,這件事顯然是有人在故意搞破壞。
對方故意從上層引水,並且趁著士兵睡著的時候動手,看起來確實是有點熟人作案的意思……
但也沒有證據表明、破壞者就在船上這些熟人當中。
季遐之所以懷疑是自己人, 是因為船上根本就沒有別人……
可經過調查,發現船上的自己人很多都有不在場證據, 而且季遐直接看到了很多人的思想, 發現他們確實不知情,又實在找不到他們故意搞破壞的動機……
在這種情況下,或許該讓問題回到原點。
可能季遐確實疏忽了什麼重要的線索,但這個線索可能並不在船上的士兵與將領當中,而是在這些熟人之外。
可能——這艘船上確實有一個之前未曾看到的『嫌疑人』,季遐用弓目無法找到,但它確實存在。
那麼它究竟在哪裡?
季遐用弓目看了幾遍,又用肉眼掃過船艙全貌。
仍然沒什麼發現,回頭看去,船艙里空空蕩蕩,一如既往。
隨著艙外濤聲傳來,只看到喧囂的灰塵在空氣中飄蕩著。
對了,灰塵。
季遐心中一動,感覺自己有了想法。
由於『含雷』符文的效果,季遐已經得到了操控灰塵的能力。
但是這種操控能力根植於觸覺,也就是說季遐必須用手碰觸到灰塵,然後才能控制那些灰塵進行防禦、或者構建出自己想要的結構。
所以在弓目之下,控制灰塵的能力並不好用——這一點季遐也已經嘗試過了。
然而, 在弓目之下,『含雷』的操控符文的效果卻也並不是完全不能起效。
之前,季遐嘗試過在弓目視覺下使用『含雷』的能力,似乎稍微有所進展——他能在弓目視覺下,弓目視覺下的所有灰塵產生一些細微的聯繫。
這種聯繫的效果非常微小,不僅完全無法起到任何『控制』的效果,而且基本上看不到進步的可能性,所以季遐後來放棄了這種設想。
不過就在此刻,季遐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的辦法——
在瀰漫著灰塵的船艙里,季遐屏息凝神,將弓目的範圍逐漸縮小、收束。
他開始忽略弓目看到的畫面,卻通過『含雷』符文的作用,在另一個層面上展開感知——
心境逐漸沉澱了下來,那些漂浮的灰塵逐漸與他手中的黑弓建立了聯繫。
雖然還是不能直接操控。
但是這些灰塵就如同一個個懸浮的神經元一樣,逐漸與季遐產生了聯繫。
而季遐通過這些塵土,逐漸獲得了一些特殊的感知——
這種感知可以說是『觸覺』。
通過這種觸覺,季遐可以感覺到事物的輪廓,可以感覺到空氣的流動, 可以感覺到生靈的呼吸。
卻就像是在使用這些灰塵, 進行觸摸、感知一樣。
季遐逐漸看到了一些東西,他『摸』到了倉庫當中所有事物的結構,這倒是與他之前看到的全貌沒有差別。
但是他看到了一些『人氣』……
在剛才擁擠的船艙,到處都是人氣。
聚集的人比較多的地方,人氣比較旺盛。
有人一直待著的地方,人氣比較旺盛,比如說丘老八睡覺的那裡,『人氣』旺成了一團紅霧。
而在倉庫角落,人氣就比較暗淡了。
有人走過的地方,只會有淺淺的『人氣』痕跡,而在倉庫的角落、堆積著雜物的物品堆里,人氣就很稀少了。
然而就在這樣的船艙之內,有一個地方很特殊——
那是一些堆積懸掛的雜物,地上丟著幾個破麻袋,牆上掛著一方用剩下獸皮墊子,還掛著一些多餘的帆布與布料頭。
這片區域,季遐剛才翻來覆去檢查過十幾遍,一點異常都沒看出來。
但是此刻發現了這種『弓術觸覺』的方法,卻看到這裡存在著密集的『人氣』。
不僅非常明顯,甚至比丘老八睡覺的地方還要濃郁。
除此之外,季遐甚至可以感覺到,這裡與丘老八睡覺的地方之間,似乎擁有某種『人氣』上的關聯,仔細觀察的話,同樣可以觀察得出來。
季遐隱約有了答案,便拿著弓,來到了這個角落。
仔細搜查,倒是仍然沒有發現任何活著的的東西。
不過有了目標,季遐終於有了收穫……
卻在這個角落裡,看到了一件搭在帆布當中的奇異大氅。
這件衣服掛在一個箱子上,看起來和帆布混在一起,實際上用料厚實、裝飾華美,似乎並不是應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於是季遐攤開衣服,拍了拍上面的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仔細湊過去,聞到一股淡淡的女子香味,卻仍然沒有發現裡面有人。
「餵?有人嗎?」
季遐試圖提問,空蕩蕩的船艙里沒人回答。
季遐又問:「沒人嗎?那我要把這衣服扔海里了?」
下一刻,一個脆生生的女性聲音在季遐耳邊響起:「此衣名叫『穀神居』,是我祖師張道陵坐化留下的龍虎三寶之一,內含乾坤,包羅萬象,你若隨手丟棄,那可真是目光短淺,暴殄天物!」
季遐恍然大悟:「原來是你,我記得昨天剛出海的時候,我就聽到過你的聲音了,原來不是幻覺。」
聽起來只是個小毛丫頭,不過她卻很得意:「只發現了這次嗎?那你也不過如此嘛!」
季遐想了想,答道:「我們衝破魏國船陣的時候,有人幫我點著了一艘魏國戰船,那也是你搞的?」
女子回答:「那確實是我親自施展家傳玉樞雷法所為,你可知道,那些魏國戰船是我母親派來的?」
季遐好奇:「你是那張氏的女兒?你剛才不說你祖師是張道陵嗎?」
女孩的聲音很神氣:「我母親是張道陵四世傳女,我父親是如今大魏皇帝!」
「好吧,你一個大魏公主,怎賴在我船上,壞我船板?」
「我跟我母親關係不睦,所以藏在船上沒有跟去。」帝女解釋道,「但我本想逃去吳國上岸,但是聽到船上粗人說船隻不上岸,所以才想弄壞船隻,趁你們修船的時候潛回中原。」
「哦……」季遐明白了。
仔細一想,當初坐船的時候,不僅說有『帝妃』,還說有『帝姬』,結果下船的時候也沒關心,看來是這帝女跟他媽鬧彆扭離家出走,所以用寶物留在了船上。
「所以你這偷渡小賊,就躲在船上破壞船貨、傷害士兵,你叫什麼?」
「我的名字可不能隨便告人,但告訴你也無妨,我乳名叫曹呦,在家裡排行第九,你叫我小九也行。」
「行吧,小曹姑娘,你說說你弄壞我船板怎麼辦吧。」
「區區船板算什麼,我又不是故意的。」曹呦理直氣壯地說道,「倒是你身上懷有門派至寶,我那放蕩大人許你好處,你怎不去?」
『大人』在這時代似乎是父母的意思,季遐愣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你說我身上有至寶,是什麼至寶?」
「我祖師張道陵在龍虎山參悟真經,雖然得到古傳雷法,但是還不全……喏,你看!」
這姑娘倒也心大,說著就開始動手,季遐看到大氅當中飛出一團火光,擊中了旁邊一塊船板——
嘭!
木屑到處紛飛,季遐連忙用手擋住,結果曹呦卻不高興:「你快用你的雷法呀!在孟津渡處,我與母親親眼看到你用雷法對付蜀國飛箭,不可能有錯的!」
季遐這才明白,原來那張氏想誘勸他,正是為了這個『含雷』符文——之前就疑惑,為什麼『含雷』能在這世界找到,現在看來,『含雷』似乎本就是這世界的一部分,所以自然可以自如使用。
季遐揮了揮手,用『含雷』符文召喚出一段塵土屏障:「這樣?」
「沒錯,就是這個!」
曹呦大喜,說著便召喚一團火光,火光這次直接朝著季遐正面襲來,卻在季遐面前的塵土屏障上直接撞散,將周圍船具吹得東倒西歪。
她甚至還想繼續練:「你的雷法道行太淺,但跟我家雷法系出同脈,若是能合兩家所長,下代天師之位非我莫屬,對你也大有好處!」
季遐疑惑:「你說這麼玄乎,不就是個符文嗎?我手頭就這一個符文,可沒多的給你。」
曹呦卻說道:「這你不用管,你跟我走就好了,等到了許都,我自有辦法。」
季遐卻終於忍不了了:「你說來說去,還是在說你自己的事;我好不容易買點貨物做生意,結果一半都被你弄壞了,你還好意思要我跟你去許昌?」
曹呦滿不在乎地說道:「這破船算什麼,等你去許都,我……我父自會賞你絹帛,封你做都尉,說不定還能食邑郡縣,給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季遐卻說道:「我可不跟你去,你媽當初還要跟我去巴山生孩子呢,我是怕了你們一家子了,你別扯那些有的沒的,就說這些貨物怎麼賠吧。」
「那我也沒辦法。」曹呦說道,「我出來的快,身上也沒帶金銀財貨。」
季遐說道:「那你去取,這袍子我扣下,你賠我兩百金幣我就把袍子還你。」
「那可不行,這袍子是我家傳寶物,我要是弄丟了,我母必會怪罪我。」曹呦說道,「而且你這船怎不好好停港?你得送我去吳地。」
季遐給氣笑了:「你還挺會使喚人的啊,我們可不是魏國人,此次出海,就沒想再回你家魏國地域,現在都到了夷洲,再往南沿海都是蜀國國界,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曹呦卻說:「那可不行,你要不回去,我就……我就燒你的船。」
季遐目瞪口呆:「燒了船你坐什麼?」
「反正你奈何不了我,我這『穀神居』即是法氅、又是洞府,我待在裡面有吃有喝,大不了自己漂回去。」
曹呦說著似乎看到了季遐的表情,越發有底氣了:「怎樣,是不是怕了?其實我也不想亂來,只要你回去把我送到吳地,我就跟你秋毫無犯,也不會強迫你去許都,這樣的條件你還不答應嗎?」
季遐卻氣急反笑起來:「你個小毛丫頭還敢威脅我,真以為自己是大小姐了?」
「給我出來!」
季遐說著去掀衣服,這條大氅掛在船艙里,看起來裡面什麼都沒有,但是季遐可以感覺到、曹呦的『生氣』就是從大氅當中傳出來的。
不過季遐伸手去碰,倒也確實在小心謹慎著,畢竟這公主雖然蠻橫不講理,但是也顯然是有些真本事的。
於是就在季遐伸手碰到的一剎那,曹呦高傲地說道:「哼,真是膽大包天,我家天師雷法自有厲害之處,你若先出手,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著,之前的雷火法術霹靂爆開,卻比剛才曹呦施展時又強了不少,季遐雖然用了塵土屏障擋在手邊,但還是差點被燒傷,連忙縮回了手。
而就在下一刻,原本掛在杆子上的玄黑大氅突然飄了起來,在半空中冒出濃烈青煙。
曹呦成竹在胸,還有空說起了話——
「祖師傳下三件神寶,正蟾劍可斬妖除魔,太乙爐可制丹求道,穀神居便是昔日祖師所傳洞府,雖然不會傷人,但足以安頓家宅,你就算身具雷法,那也不可能突破穀神禁制。」
曹呦說著,倒也沒準備真的打架,剛才季遐斥責她破壞船板,她當然不會服軟認錯,但也不會真的繼續搞破壞。
反正她不擔心季遐能攻破這件『穀神居』,所以也沒認真施法向斗。
說完之後,她看到季遐被雷火燒到,身上的衣服上出現了焦黑,也確實沒有受傷。
然而季遐卻顯然不打算放棄。
不僅沒有被剛才的雷火燒傷,而且看起來從容不迫,卻就在此刻,他收回了背後長弓,卻不是要就此罷手。
卻反而從懷裡拿出了一枚符咒,朝著『穀神居』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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