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妙手回春


  傍晚,林中起了狂風,發出沙沙的作響聲。

  蓊鬱的虬枝被颶風掃過,猶如席捲的浪潮被一波一波的蕩漾開來,翻湧似碧海潮起,一片廣袤。

  穹頂正在逐漸捭闔,被一片瀰漫的烏雲攏蓋,黑壓壓的氣勢如氣吞山河般層層接踵而來。

  變天了。

  芮戚和蛇弭這一夜未歸。

  蛇舜得知消息時,一夜的瓢潑大雨已經臨近尾聲,但颶風依舊凜冽,放佛恨不得將整個大地殘留的餘溫全部席捲殆盡才肯罷休!

  「怎麼不早點來報?」蛇舜蹙眉,周身的氣溫仿佛隨著颶風而驟降,氣息異常凜冽。

  前來報告的阿蒙見此,嚇的身姿微顫,下意識的屏住呼吸道:「是蛇婆婆今早才發現的,大家一直以為戚戚在岩洞中研究藥劑。哪知……」

  阿蒙話還未完,便見蛇舜已經衝出了岩洞,不知去向。

  

  而早已得到消息的蛇白則是一臉興奮。

  成功了嗎?

  她看著岩洞外的凜冽風雨,心中多了幾分篤定。

  蛇藤的身手不弱,而且善於偷襲,哪怕是正面較量,也不輸給蛇弭。

  蛇白越想,越是覺得此事成了。只是蛇藤這一夜遲遲未歸,又令她不由的有些擔憂。

  一定是昨夜的風雨太大,蛇藤忙著處理那對狗男女,所以耽擱了。

  一定是這樣。

  蛇白一邊安撫自己,一邊焦急的等待著消息。

  然一直等到風雨停歇的傍晚時分,也未迎來她所想要的好消息。

  她再也坐不住了,決定出去看看。

  不料,剛行至洞口,便見自己使喚前去打探消息的雌性蛇蘇來報,說感染病災的那幾十名族人正在接受芮戚的醫治。

  「什麼?」蛇白不敢相信。「你是不是聽錯了?」

  蛇蘇搖頭,十分肯定的道:「不會有錯,蘇親眼看所見。」

  蛇白徹底愣住。

  她還是不相信芮戚有如此通天的本事。就算蛇藤失敗,她也不可能突然間便破解了她的蛇毒。

  那可是蛇青的毒液,加上她的狂殺混合而成。就算是她,也沒有把握能替族人徹底解毒。

  「長老,您要不要去看看?」蛇蘇有些許膽怯的問。

  蛇白面色晦暗,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朝集中病人的岩洞而去。

  芮戚此刻一身疲憊,更疲憊的是,當她提出要用銀針為他們輔助治療時,所有人都退縮了起來。

  藥汁他們還能勉強接受,畢竟以往他們生病,也吃過蛇婆婆所熬煮的藥汁。但所謂的針灸,卻令他們很難接受。

  說到底,他們並沒有完全信任芮戚,願意將自己快要垂危的性命交給芮戚折騰。

  芮戚心中明白大家的退縮,卻並未多言。

  她與蛇弭折騰的一夜,才將驅散蛇毒的解毒藥熬製出來,但還需要針灸的輔助治療,才能徹底清除餘毒。

  然她不顧疲憊,好心冒著大雨趕來救治,這些人卻在懷疑她的用心。

  芮戚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而就在她準備將銀針從新收起來時,蛇婆婆來了。

  她請求大家相信芮戚一次,並願意為芮戚擔保此事。

  蛇婆婆在族中德高望重,她所言很受族人信賴。

  有人動搖了。

  芮戚本想撒手不管,可瞧蛇婆婆那布滿褶子的蒼老臉龐滿是擔憂和懇求,便只得同意了繼續幫助族人醫治。

  她依舊是一身狼狽,被大雨澆灌的墨發沿著素白的面頰蜿蜒,有些不舒服,但她拿針很穩。

  「不要動,銀針需在穴位上停留至少一炷香的時間,方才有效。」她解釋。

  剛開始族人們對於她的針灸有些許牴觸,直到第一個族人針灸後大嘆好轉,其他病人這才隱忍住心中的膽怯,繼續接受芮戚的針灸治療。

  蛇白去時,芮戚還在忙著醫治病人,壓根沒空理會她。

  她看著族人們都心甘情願的讓芮戚將一根細長的針尖插入頭、手、足各個部位,頓感這些人都瘋了。

  不!他們都被芮戚蠱惑了,甚至連命也不要了。

  然當她想前去阻止時,卻聽那些針灸過後的病人皆夸芮戚妙手回春,他們之前症狀雖未完全消失,卻明顯舒服多了。

  這說明,他們的病災已經被驅逐了。

  芮戚整整忙了一個晚上,直至天色微明,這才將所有病人醫治完成。

  蛇白不知是何時離開的。

  蛇舜也不知是何時趕回來的。

  他也是一身狼狽,卻一直在洞穴中陪著芮戚熬了一整晚,目光一刻也不曾從芮戚身上離開。

  一直到芮戚離開,他仍有些怔怔。

  患病的族人們只當首領是關心他們,故待芮戚離開後,當即催促他前去歇息。

  蛇舜便回去洗了個澡,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獸皮躺在岩洞中的地面上。

  他此刻一身疲憊,但精神卻十足,腦中所有的畫面都是芮戚專注為族人治病的場景。還有她疲憊的身姿,以及那被雨水沖刷過後,更為烏黑柔亮的蜿蜒青絲。

  芮戚已經很明確的拒絕過他,不會喜歡他。

  蛇舜的臉皮饒是厚臉皮,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擾。

  他這段時日一直在克制自己的目光,不去追隨芮戚。可每當他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放棄時,哪怕一眼,便又讓他泥足深陷。

  面對芮戚,他無法再像以往那般,可以隨時掌控自己的情緒。而且這種感覺,好像越來越濃烈起來。

  念此,他心頭一陣煩躁。

  心中的躁意生起,他便無法再冷靜下來,索性起身朝山澗而去。

  山裡的溪水比井水更為刺骨。越是炎熱之際,越是冰寒入骨。

  這一整日,他都未歸。直到夜幕時分,他才從山澗回來。

  原本,他想直接反回洞穴,可腳步卻不受控制的移至了芮戚的洞穴之外。

  他站在陰影處良久,直到洞穴中點燃了橘紅色的星光。

  影影綽綽的光星從縫隙處穿過,形成一道斑駁的疏影。一直到屋內的星光再次熄滅,蛇舜才決定離開。

  然他抬起的腳步還未挪動,便再次頓住。

  蛇白!

  她來作甚?

  芮戚剛準備再躺一躺,便聽聞門口傳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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