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羊入虎口
芮戚從來沒有想過要接受蛇舜對她的愛慕。與其讓他留有念想,倒不如趁早斷了他這種不該有的心思。
這樣對誰都好。
於是,芮戚整整抑鬱了一個月來的差心情,仿佛頓時浸入了明媚的陽光。
她終究擰不過蛇婆婆的堅持,只得乖乖在洞穴里休息了一整日。至於餵養牲畜的重任,則毫無疑問的交給了蛇弭去辦。
芮戚在坑蛇弭這件事上,向來毫不含糊。
深秋的塔納森林美如畫卷,樹葉漸漸變成了焦糖色,有紅的、黃的、青的。一陣颶風襲來,樹葉簌簌飄落,如精靈般在林間舞動跳躍。
陽光乘著清風冉冉升起,艱難的晾乾了林間最後的一絲晨霧,然空氣依舊是涼薄的冷。
芮戚一大早的從洞穴中偷溜出來,此刻沐浴在晨曦的陽光中,倍感輕鬆自在。
她張開雙臂,輕輕的擁抱著林間的清晰空氣,擁抱著大自然的美景,就連地上飄落著的殘枝落葉,看起來也如詩句般醉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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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貪婪的深深呼吸,清風襲來,捲起她上揚的衣袂和青絲,精緻白皙的面容如同神靈的雕刻。
她許久不曾放鬆過的心情,在這一刻好似將心間所有陰霾都統統抹去,故腳步輕盈起來,蹦蹦跳跳,帶著少女的嬌憨和純真,美的令人挪不開眼。
站在不遠處的蛇舜,眸光深邃。
不知是難過,還是不甘?
他攥緊指尖,猶豫著要不要上前一步。
這種猶豫不決的心態,令他站立不安,坐如針氈,卻又揮之不去。
他突然有些羨慕鷹恪。
若他有鷹恪那般桀驁不馴,厚顏無恥,或許就能說服自己對她強硬些了。
芮戚並不了解蛇舜對她難以言喻的痛苦。
她只想在自己有生之年,好好的活下去。
她在林子裡轉悠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時分,才終於在一處山谷中找到了一種可以代替棉花的植株。
植株的一個果苞便可以採集一大捧的棉絮,只可惜植株稀少,攏共不過十幾株,還不夠做一件衣服。
時間不早了,她將剩餘的棉絮摘完,這才加快腳步朝洞穴而去。
她來的這片山谷,是她從未來過的。雖有族人居住,但十分稀散。
暮色降臨,蛩吟開始反覆的演奏,只是不再如盛夏的那般聚集吵耳。
不遠處,傳來似狼嗥般的野獸嘶鳴。
芮戚抬首看了一眼天色,不由蹙眉。
她出來時,倒是特意辨認過方向,只是後來注意力都在尋找棉絮的事情上,便有些走偏了。
她依著回憶,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可是越往裡走,灌木便越是茂密,樹木也越發繁茂蓊鬱。
芮戚便知道,自己迷路了。
峽谷的植被茂盛,高約百丈,她又處於山坳之中。如果是白天,她還可以通過樹木的生長方向,或是太陽來辨認方位,但現在顯然不行。
她又抬首望了一眼漆黑如墨的穹頂,試圖通過星象來辨認出具體的方向。
然今夜的星光暗淡,加上繁枝的遮擋,還是無法辨認清楚。
她蹙眉,不敢再一頭亂竄了。
這一片的樹木過於繁茂,林間漆黑如墨,極易出沒猛獸。
她可不想因冒失而將自身處於危險境地,於是她果斷的爬上了一棵較為容易上去的巨木。
只是,她很快便後悔了。
樹冠上,除了她,還有另外一種生物。
一隻體型巨大的利齒花豹,正從沉睡中被驚醒,閃著幽光的嗜血眸子,緊盯著她。鋒利的獠牙在微弱的夜色中閃著芒銳,用他利刃般的巨大爪子支撐著整個身體緩緩站起。
利齒花豹的身高足足蓋過芮戚,體態雄壯,足有成年水牛的大小。
芮戚眸光一緊,心道不好。
這隻成年花豹方才一直在樹上沉睡,讓她一時忽略了樹上的危險,加上茂林的幽暗,讓她一時不察。
本以為只要躲在樹上,便可避免野獸的攻擊,故她特意找了這顆大樹,打算在樹上先睡一覺,明早再離開。
不料,自己是羊入豹口。
怎麼辦?
若是齒鞭沒有損壞,她還可以以現在的距離,攻其不備。從這個高的地方掉下去,花豹不死也傷,但現在……
近身搏鬥肯定是不行的。花豹速度靈敏,也許她還來不及出手,便被對方一爪斃命。
至於彈藥,除了信號彈,其他的必須要接觸地面才能爆破發出效果。這麼高的距離,彈藥丟下去也發揮不了什麼效果。
而信號彈更來不及,這裡距離蛇族聚集的洞穴很遠,等到蛇弭他們過來營救,只怕她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而且彈藥的爆破聲,極有可能徹底惹怒這隻利齒花豹。
麻醉需要近身,而手槍的子彈,只剩下兩次機會了。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她不打算再用。
況且,這麼大一隻成年花豹,如果沒有擊中要害,也是徒勞,還會激起對方的狂躁和報復。
念此,她心中有些暴躁起來。
冷靜點!
她告誡自己。
然當那利齒花豹確定她只是一隻誤打誤撞送上門的羊羔後,肅殺的氣勢頓時展開,沿著寬大的樹冠朝她一步一步逼近走來。
芮戚被迫朝身後退去。
她現在唯一的機會便是將花豹引下樹去,她才有機會利用手中的武器反敗為勝。可現在,她已經被花豹逼退到退無可退的地步。
再往後,掉下去不死也殘的人便是她了。
樹枝發出細微的崩裂聲,而花豹的巨大利爪還在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怎麼辦?難道真的要用齒鞭嗎?
齒鞭的中間已經出現裂痕,對付一些小東西還可以,要蜷曲如此大的花豹,必然會因掙扎而加速齒鞭的斷裂。
可這是唯一的機會。
「咔嚓。」樹枝沒有給她多餘的時間猶豫,已經徹底的斷裂。
她身體頓時下墜。千鈞一髮之際,她只得揮出齒鞭,一把勾住花豹的前爪。
齒鞭在揮出纏卷花豹的那一刻,利刃張開,如一張血盆大口般死死咬頜住花豹的前肢。
利刃入骨,花豹發出一聲慘嚎,繼而瘋狂的抖動前爪,想要掙脫開齒鞭的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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