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忌憚
大戰過後,皇城一半被毀,早朝就近選擇在康寧宮。
忐忑不安的百官們戰戰兢兢上了朝,全程都是張德喜宣讀聖旨,百官自覺心中有愧,沒人多說一句話一個字。
早朝一共就三件事,一是趙玄護駕有功卓升為四品躍騎校尉,二就是要修繕皇宮,第三吳涯封為秦王,屬地在涼州蒙城則良日啟程就藩。
可對於獨孤庵和陳治的事隻字未提,這是趙玄所不能理解的。
吳涯送走趙玄隻身來到了吳減身旁,老皇帝放下筆墨抬頭看向他,眼神中帶著些許擔憂,半餉問道「這麼做可還好?」
一句話問的吳涯摸不著頭腦,「趙玄?」
「對還有獨孤庵,你看處置的可合你心意?」
這話問得吳涯忐忑不安,什麼時候老皇帝要怎麼處置問過他的意見,這讓他如何回答,一時間說不上話。
吳減上下打量一番道,「你現在長大了,很快就要去屬地就藩,很多事情你都要自己拿主意,這不是考試,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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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玄可他也沒那麼大功勞吧,他只是在杜汝銘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氣了他一下,多半還是因為關心將軍還有一眾禁軍,和余大海更多是您才把杜汝銘打敗的。
您這麼賞賜他,是要把他嬌縱到天上啊。」吳涯輕聲道。
康寧宮中只有爺孫兩人,吳減淡淡笑著道,「可最後杜汝銘的確是被趙玄氣死的。」
聽到這吳涯默不作聲。
「你知道長久以來為何趙玄會如此嬌縱嗎?」吳減接著問道。
「那還不是您護著的嗎?」
吳減搖搖頭道,「是,是我護著他,可你們都錯了,他之所以能這麼膽大妄為不全因為朕,而是將軍府那十萬精銳。
趙玄被抓進靜夜司的第二日,大將軍的十萬精銳就指向了幽州,他的目的很簡單,一旦趙玄有事,幽州的宗室們和老氏族也就到頭了,他等這個藉口恐怕不是一天兩天了。」
看著吳涯震驚的表情繼續道,「趙印功勳卓著,手握十萬雄兵,手下悍將也是天下少有,從將軍到伍卒對他忠心不二,放這麼一個人在朝堂外朕豈能安心。
從葉城建立之初,我就命人在皇城腳下修建了將軍府,趙印也不得不把白蘭和肚子中的孩子送到葉城,這一來他會感恩於朕,二來母子都在葉城,他趙印想要造反就得掂量掂量。
從小把趙玄召進宮裡,放在你身邊就是個質子,把將軍府和白蘭控制在葉城也只是權宜之計。
朕活著趙印還能收斂一下,朕死了且不說趙印有沒有反的心思,他手下那些驕兵悍將被獨孤庵的人打壓這麼久焉能咽下這口氣了。」吳減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一半來自於獨孤庵一半來自於趙印。
「那這和獨孤庵又有什麼關係?」
「獨孤庵?」老皇帝吳減似乎說跑題了,思索半餉道,「說到獨孤庵了,獨孤庵是幽州老氏族中的幸運的人,他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是靠著他父親打下來的基業,還有你奶奶梁貞蓉的扶持,朕又何曾不知,朕並非不想殺了獨孤庵,朕是要留著他來牽制將軍府。
朕說那麼多是想要告訴你平衡才是為君之道。」
…
「買包子嘞,熱乎乎的大肉包子。」街邊的叫賣聲響起。
一夜未眠的趙玄看著破敗不堪的長陽街心中更是凌亂,眼前的人們依舊過著昨日,而自己卻無法回到了過去,因為杜汝銘的話,也因為吳減所作所為,驪山礦脈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為什麼會讓杜汝銘心性大變,為什麼老皇帝明知道不可為還要派人去挖驪山礦。
仿佛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驪山礦脈,就在這時他想到了杜汝銘臨死之前說的那段話,自己的那個舅舅是第一個打開驪山礦脈的人,或許只有他才能解開自己心中的疑惑。
而就在趙玄路過的福月樓上,那個白衣身影再次出現。
「靜夜司那傳來消息了,獨孤庵昨晚一個字也沒說,皇上也沒有想要殺掉他的意思。」胡忠稍稍來到白庭座椅後面躬身道。
白庭冷笑一聲,「他們兩個啊,一個不僅僅想要活命,還要做北紀的權臣。
一個吶,想要宗室和老氏族的支持,還不想自己的江山被人染指。兩個人都不可能開口,誰先開口誰就輸了,可老皇帝也沒多少時間可以陪著獨孤庵耗下去,這才是獨孤庵手裡最大的籌碼。」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靜觀其變吧。」白庭淡淡回道,仿佛這裡的一切都和他無關緊要,眼睛則頂著樓下的趙玄。
「家主你看什麼吶?」胡忠好奇的伸長了脖子往下看去。
「呦那是誰家姑娘,長的可真俊俏,那屁股嘖嘖…
要是能許配給白大寶您明年就能抱上大孫子了。」
聽著胡忠滿口胡言白庭回頭瞟了一眼,胡忠立馬拉住了車,「開玩笑呢,大人是在看趙玄吧。
您這外甥可不簡單,三省六部全讓他攪和了一遍,就為了查一個古井坊姓林的。
他也不是笨,天子腳下,一國之都,少了這麼多人難道戶部沒察覺,那肯定是他們串通好了故意為某人遮掩的。
可他倒好,還硬著來,抬著箱子金銀就往人手裡塞,誰敢要啊!
別人不要還不行,從戶部的掌事,一直到侍郎,哪個都受過他的氣,不給看卷宗還要燒了人家房子,又威脅人家妻女,讓家丁往人家家裡投放蛇蟲鼠蟻,搞得人家是雞犬不寧,那可真是臭名遠揚。
可他這麼一鬧還真有人忍不住了,逼得陳治狗急跳牆。不過最厲害的還得是您了,放了杜汝銘,逼得獨孤庵自己跳出來,這樣一來老皇帝就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己死後北紀的安寧。
可您就不怕自己暴露了?」
白庭伸手打斷了他的話,「你怎麼今天話那麼多?」
「這不沒事了嗎,一身輕鬆話就多了唄。」
白庭搖了搖頭,「讓趙玄上來吧。」
「現在?」胡忠問道。
白庭臉色有些陰冷,「現在,馬上。」
「是,是,是…」胡忠扭過頭一溜煙跑下來樓。
不多時趙玄來到了白庭面前。
一上樓,還沒等趙玄開口白庭就淡淡說道,「你現在是不是有很多疑惑?」
「是,這次杜汝銘刺殺皇上和六部官員老幼的事都是杜汝銘暗中所為,為什麼老皇帝不立即殺了他。
還有為什麼隱瞞你還活著這件事,我爹也不知道?您是第一個打開驪山礦脈的人,驪山礦脈下到底發生了什麼,藏著什麼,你是不是沒說明白,能一次讓我解惑嗎?」
白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看著有些激動的趙玄,輕聲道,「老皇帝不殺獨孤庵是為了牽制你爹。」
看著趙玄不敢置信的神情白庭頓了頓,接著道,「他一直不願意把皇位傳給吳涯很大一部分原因恐怕是他和將軍府走的太近了,尤其是你。」
「怎麼會這樣!」趙玄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和吳涯在外漂泊這麼久,一直也都沒有等到北紀傳來的消息,最後接兩人回葉城的也是將軍府的人,原來北紀朝堂有人故意阻止尋找長孫吳涯,甚至可以說有人希望吳涯能死在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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