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朝堂風波(下)
雖然看起來風波平息了,大家都消停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但是這只是表面現象,對此,從官場混了十幾年的顧沖有著很深的認知,作為大恆朝廷的混子,他既不想得罪皇帝,也不想得罪同事,十幾年如一日的混。但是隨著事情的發展,他逐漸的認識到混的幸福生活長不了了。
事實上,顧沖的猜測很可能是正確的,說起來,為啥皇帝喜歡某種娛樂,其實說白了還是他是神宗皇帝孫子的時候。
那個時候不止他爺爺,他老爹寧宗皇帝也一直看著他讀聖賢書,什麼騎馬打獵,各種娛樂戲曲,不存在的,但是高宗皇帝不喜歡讀書讀聖賢書,他認為讀這些破書一點用都沒有。
所以一直等到他爺爺神宗皇帝駕崩,他老爹寧宗皇帝又在同一年死了,終於輪到他繼位時徹底釋放天性了。
所以高宗皇帝在解放個人的同時,也解放了大家。火燒眉毛的事,能看就看,能批就批,其餘的事能不管就不管,上朝的日子是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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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時顧沖是很著急的,但這事吧,你也不好公開講,於是他靈機一動,連夜寫了一封奏疏:「陛下,臣近聞龍體不美,時作眩暈,臣深以為憂,臣聞之,陛下勞之所致也。於君常患之,親歷親為之,乃身不美,為國也,願陛下清心寡欲,養氣寧神,善保身。
高山仰止,自慚形穢之感,油然而生。」
對於這方奏疏,高宗皇帝還是很給面子的,他召見了顧沖,表示明白他的苦心,良藥苦口利於病,良藥雖然苦,但卻能治病。朕今後一定注意。
聽了皇帝的話,顧沖興高采烈的走了,以為陛下絕對能改。
但事實證明,高宗皇帝確實不是一般人,因為一般人被人勸多少還能改幾天他是一天都不想改,每天繼續加班加點熬夜,從事自己喜歡的娛樂,據說還變本加厲了。
反正說過來說過去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高宗同志依舊是我行我素壓根不給大臣面子。
那這可就說好了,既然你不給面子,那咱就有撕破臉的說法。
永平六年十二月,大恆王朝,哦不,是其餘幾個帝國,放在一塊也是最大膽的一封奏疏問世了。
其作者是刑部侍郎莊易之。
莊易之,元熙(神宗皇帝他老爹)末年生人,這貨有個特點,那就是啥都敢說誰也不怕得罪,他就跟來自地球上陝西的王傑似的,王傑清朝人,他就敢懟和珅,在和珅最得意的時候上有皇帝撐腰下有大臣抬轎,什麼紀曉嵐,劉墉通通靠邊站,那什麼『鐵齒銅牙紀曉嵐』那就是後人杜撰的、亂說的,那紀曉嵐就是個怎麼說呢?就算是皇帝身邊的一個小丑吧,有意思呢,就拿來玩玩,沒意思呢,那就流放,連給和珅提鞋都不配。
但是這個叫王傑的那足足噁心了和珅十幾年,而和珅又抓不到他的把柄,只能是:厭之而不能去。
而莊易之大概就屬於這類人,主要是他這個習慣,我估計是源自他的父親,因為他父親是個言官,天不怕地不怕,誰都敢懟,甚至於懟的元熙皇帝不說話。
有這麼個父親,莊易之自然不是孬種,再加上他雖然是官身吧,但他也不撈錢吶,窮日子過慣了,光腳的又不怕穿鞋的,也不怕罰工資、不怕降職啥的,那我看不慣皇帝我就懟。
這小子又讓本作者想起一個人——明朝的海瑞。
隨即莊易之大手一揮,寫下奇聞一篇,後世稱之為『規勸皇帝疏』。
這篇文章他寫的也不廢話,該文主旨非常明確,開篇即點明中心思想:
陛下之恙,病在酒色財氣者也,夫縱酒則潰胃,好色則耗精,貪財則亂神,尚氣則損肝。
這句話大概意思就是講:陛下你確實有病,你啥病呢?你喜歡喝酒、玩女人,還TM喜歡撈錢、喜歡動不動耍威風,酒色財氣樣樣俱全,那你不病病誰?
這個就是全文的中心思想和論點,那接下來往下那就是論據,通篇論據去闡述中心思想,而且還不是單純的闡述,中間摻雜著斥責謾罵之類的。
縱觀此文,下筆之狠,罵法之全,那真是鬼哭狼嚎,偏偏全文不帶一個髒字你就能感覺出他罵你祖宗十八代。
就TM以這個狠度和深度而言他已經全面超越了他爹,我估計他爹在天有靈應該是可以瞑目了。
最最缺德的是,這篇文章是莊易之十二月上去的,靈武大陸的月份也是十二月之後為一月,只不過靈武大陸沒有潤月的說法以及二月也有三十號。
原因嘛,就是靈武大陸的太陽和月亮是造的,你說人造的也行,說天道造的也行,總之它不是自然生成的。
反正呢,莊易之就是十二月份把奏疏往上一奉。他倒是輕鬆了,搞得高宗皇帝自從收到這份奏疏就開始罵,不停的罵,沒日沒夜的罵,罵的這年都沒過好。
永平七年正月初一,按照規矩,各大臣應該去宮裡給皇帝拜年嘛,當然,以高宗皇帝不樂意見人的態度,我估計也就是從宮外往裡面一拜而已,也進不去。
只不過等顧沖拜完之後剛準備閃人就被太監給叫住了。
此時,莊易之的奏疏已經傳遍了朝廷,他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他跟著太監見了皇帝,雙方就展開了一場對話。
皇帝:顧愛卿應該看過奏疏了吧?這小子說朕酒色財氣,那你就為朕說一說,看看朕到底是如何?
顧沖:陛下(剛說了陛下倆字就被皇帝給打斷了)
皇帝:莊易之這廝,他說朕好酒,那誰人不好酒?啊,又說朕好色,那誰不好色?
『呼。』高宗皇帝喘了口氣兒,然後接著罵:「他說朕貪財,朕為皇帝!大恆王朝縱橫億萬公里!天下之財皆朕之財!又說朕尚氣?勇即是氣,朕豈不知?人又怎麼能不生氣呢?」
等高宗皇帝這口氣出完了最後就該對顧衝下命令了:「去,駁回!把這本奏疏扔回去。」
這個時候顧沖才搭上話:「陛下,此是無知小臣勿聽信傳聞之言」
然而,還沒等顧沖說完他又被打斷了:他TM就是為了出名才TM懟朕的!
高宗皇帝越罵越激動,顧沖都傻眼了,他在朝廷混了十幾年從沒有見過這幅場景,那皇帝一副想要吃人的樣子,那唾沫星子亂飛,他估計這樣下去,恐怕要出大事兒啊。
這樣不行啊,他閉上了嘴開始慢慢的思考對策,現在他既不能讓皇帝幹掉莊易之,但是他也不能不讓皇帝出氣,於是他琢磨了半天又開口道:「啟稟陛下,他確實是為了名聲,但若陛下重罰,這樣一來,卻恰恰幫他成了名,反損聖德矣!
如果陛下能夠寬容他,不和他一般見識,聖德自聞於天下。」
在這番話面前,高宗皇帝氣也消了片刻:「你說的有道理,如果和他計較,倒不是損了朕的聖德而是損了朕的氣度。」
見事情已成顧沖連忙拍馬屁:「陛下的聖德如天地一般,何所不容?」
高宗皇帝沉默的點了點頭。
說到這兒事情本來應該是算完了,顧沖定了定神都準備走了,這個時候高宗皇帝又開口了:「不行,朕氣他不過,必須嚴重處罰!」
高宗皇帝到底還是個年輕人,年紀輕輕的繼位,他老爹死的也早,也沒受過什么正統的帝王之術教育,自然不肯善罷甘休,這會兒回過神來又繞回去了。
『TM的,這事沒完了,我艹。』聽聞皇帝陛下如此說,顧沖頭疼不已,但沒辦法,再頭疼的事他總得解決吧,這可是皇帝問的問題,但是如果任由皇帝胡來那後果也不堪設想。
就在這關鍵時刻,他再次展現了混的技巧琢磨出了第二套方案:「陛下,這奏疏原本就是訛傳,如果要重處莊易之,必然會將奏疏傳之四方,反而落了實話呀。」
等他將利害關係說完那接下來就該說說別的了:「其實原先我等都已知曉此奏疏,卻遲遲不見陛下發內(內:內廷)留中,我們幾人在私下都感嘆陛下您胸襟寬容,實在超越千古啊(千說萬說馬屁不變,更何況馬屁又與說相結合了)。」
「故而,以臣之愚見,陛下不用處理此事,奏疏還是照舊留中吧,如此,陛下之寬容必能留存史書傳之後世,千秋萬代皆稱陛下為明君,此事可是大大的好事啊。」
據說拍馬屁這行的最高境界應該就是『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了,在本作者看來這小子做到了。
但問題是,高宗皇帝畢竟還是個年輕人,顧沖還是低估了高宗皇帝二桿子的性格,他話音剛落,高宗皇帝又是一聲大吼:「如何設法處他?我只是氣不過罷了!」
我TM!
顧沖一聲嘆息,那沒辦法了,好話說一堆,你要還這麼個態度,那我可就不客氣了→_→:「陛下,此本絕不可發出,也無他法處之,還請陛下寬恕,容臣等傳諭天罰(大恆王朝最高等級的處罰官司)官,使之去任可也。」
這句話大概意思就是老子不混了,老子就明白告訴你,罵你的這篇文章不可能發,也沒辦法處理,最多我去找他們領導把這人免職完事,你也別再鬧了,鬧也沒用。
很明顯,高宗皇帝雖然是在氣頭上,但他也不是傻子,他清楚就以目前的形式,自己不可能把莊易之怎麼樣,於是高宗皇帝半天一言不發,顧充明白這算是默認了。
永平七年二月,這場驚天的風波就此了結莊易之罵的陛下是一無是處,然後青史留名,但既沒有掉腦袋也沒挨板子,拍拍屁股走人了。而氣的半死的高宗皇帝終於是認定了,這幫言官就是他媽的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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