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所謂家人

  一個小時後。一行人抵達了凱里的別墅。

  凱里為了這一次迎接陸霆驍早就已經訂好了心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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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將林詩瑤和李默默送到別墅後，跟管家交代了一聲便又開著車出去狂歡去了。

  李默默雖然和凱里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但卻一次都沒有在他的別墅留宿過，根本不知道應該在哪裡休息比較穩妥。

  倒是林詩瑤。

  從前在林家住的是別墅。

  之後跟陸霆驍住的也是別墅。

  因此對於別墅的基本構造她都很清楚。

  甚至，按照禮儀，她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也是瞭然於心。

  管家大叔為她們兩個人端上來新鮮的水果以及一壺茶水。

  「不知道兩位女士喜歡喝什麼，就準備了一些茶水給你們。」

  「謝謝。」林詩瑤禮貌道謝。「喝茶水對身體很不錯，是不是，李小姐。」

  「嗯，是，是啊。」李默默心不在焉。「我，我還是比較喜歡喝茶水的。」

  「那就好。」管家之前還擔心會招待不周，但是沒想到這兩位女士都比較好說話。

  「李默默。」林詩瑤當著管家的面直接開口說中文。「我覺得我們之間是不是應該聊一些比較感興趣的話題，這麼一直坐著是不是不是很好？」

  「管家大叔。」李默默用流利的英文問道：「可以麻煩你先去其他地方嗎？我有些話想要和這位陸太太單獨聊一聊，希望你可以給我們一個空間。」

  「當然。」管家立刻離開原地，給了她們兩個一個獨處的空間。

  「陸太太……」李默默在確定周圍沒有人偷聽後，終於緩緩開口。「你可不可以放我一馬？我和凱里馬上就要結婚了，我真的不想在這個時候出現任何的差池。」

  「我什麼都沒做。」林詩瑤美眸不似之前友善，而是淡淡的看著她。「又或者，你認為我會做一些什麼呢？」

  「你和陸先生來這裡不是偶然吧？」李默默輕咬唇畔。「你們來這邊的時候應該已經知道凱里的未婚妻是我不是嗎？」

  「的確知道。」林詩瑤沒想到這個李默默倒是有幾分聰明。「那你猜猜看，我們來這裡的主要目的是什麼？」

  「拆穿我？」李默默心裡跟明鏡一樣。「如果按照現在的情況分析，陸先生和凱里是兄弟，那，你們來的目的就是希望凱里看穿我的真面目，不要被我蒙蔽。」

  「猜對一半。」林詩瑤茶道熟練地為自己以及李默默倒了一杯茶水。「的確想要讓凱里知道你的真實面貌。但絕對不是因為他們是兄弟，而是因為你是李阿姨的女兒。」

  「我媽媽對你很不錯不是嗎？」李默默事到如今，也只能用這一招了。「我聽我媽媽跟我說過的，你和她之間，就像是兩個孤立無援的小船，在波濤洶湧的海面重逢，相遇。之後又結伴一起繼續前行。擁有這樣深厚的情誼，你們彼此都應該很看重彼此的吧？」

  「是很看重。」林詩瑤坦然承認。「對於我來說李阿姨就像是媽媽一樣，給人溫暖，讓人安心，甚至，有她在身邊永遠都不會感到害怕。」

  「所以說。」李默默眼神乞求的看著她，就差要下跪了。「可不可以看在我媽媽的份上，不要拆穿我。至少不要在我即將嫁入豪門的時候拆穿我？」

  「李默默。」林詩瑤很認真的喚了她的名字。「我發現你其實挺自私的。根本沒有李阿姨說的那麼好。」

  「人都是自私的啊。」李默默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每個人都是為了利益而活不是嗎？就像是你，如果陸先生不是有權有勢的人，你真的會和他在一起嗎？」

  「呵呵。」林詩瑤不禁挽起嘴角，可是卻又很憐憫的看著她。「我和霆驍認識的時候，我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又何談是為了錢和地位？」

  「我不信。」李默默根本不相信會有這樣的事情。「只有偶像劇里才會出現不喜歡錢不喜歡地位的女人。」

  「是什麼導致你會有這樣的想法呢？」林詩瑤不是很明白。「我記得李阿姨曾經說過，你沒出國之前，似乎不是這樣。」

  「是啊，沒出國之前我的確不是這樣。」李默默神色暗淡下來。「在國內的我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是學校的驕傲，是學弟學妹崇拜的對象，更是學校里眾星捧月的存在。可是……到了國外，一切都變了。」

  「……嗯？」

  「變得陌生，變得讓人不知道怎麼去應對。」李默默眼眶微紅，眼底悲傷。「他們根本不會因為學習好而去捧一個人。反而會因為一些名牌，因為權勢，圍繞在一個她們經常會在背後說壞話的人身邊。」

  「所以你開始覺得學習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錢？」

  「嗯，沒錯。」李默默抬起頭緩緩地看向她。「你沒有經歷過我的處境你根本不明白我在這裡生存究竟有多難。當初我拿到保送資格的時候原以為會打開新世界的大門，但是，等我到了這裡之後我才明白，這裡不是新世界，而是一個適者生存的世界。」

  「因此。」林詩瑤心情複雜。「你才會用李阿姨每個月給你打來的生活費拿來包裝自己。哪怕將錢全部都花給那些阿諛奉承你的人，你也心甘情願。甚至在李阿姨千里迢迢來學校看你的時候你跟別人說那只是你家的保姆？」

  「我也不想這樣的啊。」李默默強忍著不讓自己掉眼淚，不讓這裡的管家以及傭人誤會是在爭吵。「她連個電話都沒給我打直接來我學校找我。她當時穿的真的很寒酸，我不知道要怎麼應對，所以才會說謊。」

  「在你眼裡你認為李阿姨穿的很寒酸，給你丟人了？」

  「事實就是這樣的啊。」李默默雙手緊緊地握著拳頭。「同學們從我身邊路過的時候，眼神里都是赤果果的譏諷。那種打從骨子裡瞧不起的目光讓我真的接受不了。我不希望我的形象在她們心裡一落千丈，更不希望自己變成她們茶餘飯後的笑點。」

  「那你有沒有想過李阿姨的處境？」林詩瑤默默地為李阿姨感到心疼。「她根本聽不懂英語，甚至都不知道你是怎麼跟你所謂的同學介紹她的。但是她能夠從你嫌棄的目光中讀懂一些東西。哪怕真的讀懂，也會因為你是她女兒而默默地縱容你，原諒你，甚至，配合你。」

  「我說過了啊，我也不想啊。」李默默聲音不由得提高。「如果可以選擇，誰願意出生在一個很貧窮的家裡？如果可以選擇，誰不願意光鮮亮麗的出現在別人的面前。」

  「但生活終究是你自己的。」林詩瑤微微皺眉。「而這個世界上唯一會真心對你不會背叛你的只有你的家人，而不是那些阿諛奉承的小人。」

  「我知道啊，我都知道啊，大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就是沒辦法做到你所說的這樣，我就是貪戀別人對我投來羨慕的目光。我就是……我就是無法接受，接受我的真是家庭。」

  「你太傻了。」林詩瑤美眸憐憫的看著她。「只不過是到了一個新環境就被迷了眼，甚至連自己的家人都不認識了。」

  「那你呢？如果換做是你呢？你真的可以在這邊毫無保留的將弱點展示給別人看嗎？」

  「家人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林詩瑤希望她能夠明白這個道理。「家人，怎麼可以會是你所說的弱點呢？」

  「就是弱點。」李默默鼻子酸酸的，心裏面也絞痛的要死。「因為他們的存在會讓大家知道原來我一直以來都在說謊！」

  「可人終究不是完美的。」

  「是啊，人不可能是完美的。所以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完美，難道這樣做也有錯嗎？」

  「錯，不僅錯了，還是大錯特錯。」林詩瑤胸口微微起伏。「你這樣做只是遮掩，總有一天你的謊言會被戳穿。」

  「那就等戳穿那天再說不可以嗎？」李默默苦苦哀求你。「陸太太，我求求你了。對於你和陸先生來說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你們可不可以放過我啊。」

  「是你在逼迫你自己。」林詩瑤複雜的看著她，望著她一身的名牌只覺得心酸。「或許你應該親眼看看李阿姨每天的工作究竟有多麼辛苦。如果那時你還看的過去，還願意過用謊言來偽裝的生活。我想，我會很佩服你。佩服你沒心沒肺沒有良心。」

  「你又知道什麼。」李默默強忍著情緒，卻還是有一滴淚水劃落。「如果你出生在我這樣的家庭，你就會明白現在的我有多麼的無奈，多麼的孤立無援了。」

  「我的確不是你，我也的確不懂你。但我知道，家人真的很重要。是不可卻失的一部分。」

  「可我寧願我沒有這樣的家庭。我寧願我是個孤兒。」

  「我真的很想打你。」林詩瑤對李默默徹底的失望了。「但理智告訴我，打你，只會降低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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