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不要憐憫我
幾天後。原本一直都躺在病床上無法動彈的管家大叔突然之間坐了起來。
他的眼睛裡重新散發著光亮，乍一看，比沒生病之前的狀態還要好。
「兒子。」他推了推一旁兒子的手。「我餓了。你能出去給我買點東西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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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小虎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父親，心，顫抖著。「你這是……」
「我餓了。」管家大叔又重複了一遍。「你能給我去買點東西吃嗎？我想吃肉，想吃紅燒肉。」
「那你等等我……」小虎踉蹌的起身，在確定父親的確沒事兒後，這才倉促的朝著門口走去。「我很快回來，你等我。」
「嗯，我等你。」管家大叔欣慰的看著兒子，和他擺擺手。「不用著急，時間還很多。」
……*四十分鐘後。小虎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
「紅燒肉買回來了爸！」他推開病房門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你想吃的……你……」
啪嗒。
手中的紅燒肉應聲落地，發出悶悶的響聲。
「爸？」他雙腿如同灌鉛了一樣的朝著病床一步一步的挪動，望著蓋著白布的父親。「你這是……」
「病人已經走了。」一旁的護士默哀的看著他。「走的很安詳。一點痛苦都沒有，跟睡著了一樣。」
「什麼時候的事情……」小虎顫抖的來到病床前，抓住白布的一角卻不敢掀開。「明明他之前跟我說過要吃紅燒肉的。明明之前他還好好的怎麼可能說走就走！」
「應該是迴光返照吧。」小護士看到這一幕也不禁眼眶紅紅。「很多人都是這樣，在臨走之前會迴光返照，但，那並不是真的康復了，而是生命走到盡頭的表現。」
「我只是短暫的離開了一會兒，就一會兒……」
「節哀順變吧家屬。」小護士默默地走向門口，將時間留給他們。「再悲傷再難過有些事實也無法改變。既然無法改變，我們不如接受。」
小虎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將頭，埋在病床的床沿邊。他的手，伸進白布里握住父親的手，卻發現冰涼的刺骨，冰涼的令人打顫。
「為什麼要騙我？連最後的時光都沒能讓我陪伴在你身邊？你應該清楚自己已經沒時間了吧，既然這樣，又為什麼要支開我，你不覺得這樣很殘忍吧？」
「從小到大你都是這樣。」小虎的腦海里浮現起和父親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每次你要跟林總出差的時候你總是會支走我。你怕我會哭會鬧，你怕那樣你走的很不舍。可你知不知道，每次我回來看見你們已經走的時候，我心裡到底有多難受？卻也只能被迫接受。」
「還有。」他的聲音逐漸哽咽，肩膀顫抖的厲害。「我記得我媽媽去世的時候你曾經跟我說過，你說爸爸會陪著你一輩子的。可是現在呢？我的一輩子才剛剛走到三分之一，而你，你卻先離場了。你這算不算是騙人呢？」
嗡嗡嗡……
他兜里的電話突然響起。
小虎僵硬的看著電話上的來電顯示，接了起來。「餵。」
「恭喜你啊。」林安雅高傲的聲音出現在電話那頭。聽起來心情很不錯。「醫院那邊我已經得到消息了。你父親死了。這是好事兒啊。以後你就少個了累贅，知道當初那件事情的人又少了一個，需不需要我給你慶祝一下啊？」
「林安雅！」小虎咬牙切齒的捏著手機，胸口劇烈起伏。「你的心到底能惡狠到什麼地步？生死在你眼裡又算什麼！」
「死了就死了被。」林安雅不以為然。「難不成你想讓那個老東西一直的拖累著你？嗯？」
「他是我父親！我不認為他是拖累！！」
「可你心裡就是這麼認為的。」林安雅如同看穿了什麼一般，輕盈的笑了。「你攔著林詩瑤不讓她去看你父親不就是因為你害怕當初的事情被發現嗎？」
「我只是……」
「說到底！」林安雅語氣加重。「你父親死了其實你也鬆了口氣吧。至少以後不用再遮遮掩掩，不用再害怕這個老傢伙會不會泄密了不是嗎？」
「你給我閉嘴！」
「恭喜你你自由了。」林安雅無視掉小虎的憤怒，自說自話。「你不僅自由了，你還能獲得林詩瑤對你的同情，甚至還能借著這個機會成為陸氏集團的一員。前途一片光明。」
「你特麼給我閉嘴！」小虎暴怒的聲音徹響在這個病房裡！「林安雅！你這樣的人不得好死！一定不得好死！」
「你以為我會在意嗎？」林安雅嘴角噙著冷笑，只覺得小虎就像是一個有頭無腦的白痴。「人死了，一切也就結束了。你管我怎麼死呢，只要是死了就是解脫。」
「呵。對，沒錯，解脫。」小虎雙手死死地捏著拳頭，眼神痛苦。「你的解脫很快就要到了。林安雅，但願你能做到你所說的那樣的從容。」
啪！
小虎將電話狠狠地砸向牆壁！看著手機在自己眼前支離破碎，卻依然無法抵消內心深處的驚濤拍浪，快要將自己淹沒的情緒！
「我從小就明白什麼叫人心險惡！可即便是這樣！也是第一次遇到你這種心腸比黑夜還要黑的人！」
「林安雅！」他低聲的喚著她的名字，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殘片。「你這樣的人不配活在這個世上！你……不配！」
……*掛斷電話後。林安雅將手機丟到一旁，望著自己新做好的指甲，心情很是不錯。
「寶貝。」李安哲從一旁直接將她樓入懷中，親吻她柔軟髮絲。「現在你可以好好的睡個好覺了是嗎？畢竟你之前所擔心的人已經死了。」
「你真以為我會懼怕那個老東西嗎？」林安雅美眸惡毒，嘴角上揚。「他對我起不到任何的威脅作用，我也從來不懼怕他的存在。」
「如果真的如你所說。那你去找他豈不是多此一舉？」
「怎麼會多此一舉呢？」林安雅覺得李安哲這話說的不對。「你沒在林家生活過，所以不知道林家的複雜關係。那個死老頭可是照顧了林詩瑤足足二十幾年。要知道，二十幾年的陪伴即便是小貓小狗都會有感情，何況是活生生的人呢，你說是不是？」
「你這麼做就是為了讓林詩瑤心裡不舒服？」
「對咯。」林安雅見李安哲還不算太笨。「我就是想讓林詩瑤眼睜睜的看著那些曾經對她好的人一個一個的在她身邊死掉。我要讓她心裏面有罪惡感，因為如果不是她的話，其實這些人完全可以不用死還可以好好的活著。」
「你很惡毒。」李安哲嘴角上揚迷人又危險的微笑，聞著她發間的芬芳。「你嗜血，卻從來不親自動手。借刀殺人運用的特別熟練，即便我這個男人，也是甘拜下風。」
「你？」林安雅眼角微挑，看著李安哲的眼神是不屑的是譏諷的更是冷眼的。「你如果真的有本事現在就不會是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了。說不定就是我林安雅光明正大的丈夫。」
「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邊了。」李安哲親吻她耳垂，壓低了聲音。「我已經找到了許氏集團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了。只要我想，搬倒他們輕輕鬆鬆。」
「你說的是真的？」林安雅眼眸閃爍著微光，饒有興趣的看著他。「你是怎麼找到的？你每天都待在林氏集團根本就沒去過許氏集團。你跟我說你找到了？」
「需要我親自去嗎？」李安哲笑了笑。「你都可以做到殺人不用刀，難道我就不明白這個道理？」
「哦？」
「但我現在不準備這麼快就讓遊戲結束。」李安哲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髮絲。「如果遊戲直接結束，那豈不是缺少了許多的樂趣。」
……*一個半小時後。林詩瑤和陸霆驍兩個人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小虎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眼神毫無聚焦。他的手裡面捏著一個小小的碎片，手掌沁著血漬，卻依然沒有鬆手。
「小虎……」林詩瑤邁著沉重的腳步來到小虎身邊，將他的手指一點一點掰開。「這是在做什麼。」
「大小姐……」小虎緩緩地抬起頭，眼神動容。「你怎麼會知道……」
「醫院給我打過電話了。」林詩瑤心裏面很是難受。「管家大叔的離開，是我們都不願意發生的。但是既然已經成為事實，我們除了接受什麼都做不了。」
「我接受，我怎麼會不接受呢。」小虎踉踉蹌蹌的站起來。「從他進入搶救室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做好準備了。只不過我沒想到的是，哪怕提前做好了準備，在發生的時候還是會這麼的難受這麼的無法接受。」
「會過去的。」林詩瑤心疼的站起來，給了小虎一個溫暖的擁抱。「你還有我，你還有我這個姐姐。」
「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姐姐。」小虎一把推開林詩瑤，雙手攥拳。「你是大小姐，而我只不過是管家的兒子，求你不要再繼續憐憫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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