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對不起
林詩瑤趕到樓上貴賓室的時候，正巧看見了渾身血淋淋的小虎。
她的眼淚猝不及防的就落了下來。還未開口，就已經被複雜的情緒堵住了喉嚨。
小虎手持著沾滿鮮血的刀，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林詩瑤，兩個人之間默默無言卻讀懂了對方的情緒。
陸霆驍在背後扶住林詩瑤，又在意的看了一眼裡面的小虎。「我會想辦法救你出來。你在裡面不用擔心。」
「不需要了。」小虎沙啞著嗓子開口。「出不出來不重要，我接受法律的制裁。」
「你為什麼要這樣……」林詩瑤痛不欲生的看著他。「我告訴過你不要這樣的，為什麼你就是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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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重要了。」小虎釋懷的笑了。哪怕此時此刻的他猶如閻王一般，笑容卻依然和煦乾淨。「大小姐，不要再為我費神。已經不重要了。」
「小虎！！！……」林詩瑤撕心裂肺的大喊。「我一定會救你的！我是不會放棄你的！」
「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小虎一直不斷地在重複著這句話，眼裡涌動著複雜。「其實一直以來都沒能喊你一聲姐，也挺可惜的。但是現在我也不想喊了。你就當做從來沒有遇見過我好了。」
「你什麼意思？」林詩瑤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裡！「小虎，你為什麼要這樣說！」
「為了不給你們帶來麻煩。」小虎緩緩地閉上眼睛，手起刀落！趁著她們微愣的功夫，刀子扎在了心臟處。「呃！」
他沒想到原來被扎刀子竟然是這麼的疼。原來……真的很疼……
「不！！！……」林詩瑤掙開了陸霆驍的胳膊，腳步踉蹌的朝著小虎那邊跑去，從血泊中抱起了他。「不要！我求求你！算我求你好不好！你不要這樣，我帶你去醫院！現在就去醫院！」
「對……不起……」小虎仿佛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說著三個字，之後……手臂滑落，徹底的沒了呼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林詩瑤用力的抱著小虎的身體，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啊啊啊啊！！！」
陸霆驍來到她身邊，從背後用力的抱住了她。「你不要這樣！你答應過我不會這樣的！」
林詩瑤忽然眼前一黑，只覺得昏昏沉沉，之後，她便什麼都不知道了，什麼都……不知道了……
……*當林詩瑤再次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了。
陸霆驍全程守護在她的病床前，在看到她醒來後，深眸才有了光澤。
「怎麼樣，還是很難受嗎？」
「小虎……」
「去世了。」陸霆驍很遺憾的告訴他這個事實。「因為刀子直接扎在了心臟處，所以醫護人員趕到的時候已經沒有了搶救的必要了。」
「他好傻……」林詩瑤忽而挽起嘴角，眼淚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我知道他生活在痛苦中……可是他卻用了一個最愚蠢的方式……來結束了他年輕的生命……」
「還有更愚蠢的事情。」陸霆驍深眸閃爍不定。「林安雅現在在搶救室搶救。醫護人員趕到的時候她呼吸很微弱卻還是可以搶救一下。」
「竟然沒死？」林詩瑤情緒忽然激動起來。「憑什麼？憑什麼她沒當場死亡？」
「不清楚。」陸霆驍將她重新按回病床上。「或許是因為小虎沒什麼經驗，所以沒有致命。」
「他用刀子扎進了自己的心臟！！」
「是的沒錯。」陸霆驍之前也很費解這件事情。「但是他卻沒有扎林安雅的心臟，不知道是為什麼。」
「她……還能搶救過來嗎？」
「目前不清楚。」陸霆驍俊眉微皺，一臉凝重。「也許能，也許不能。目前正在輸血，缺血過多。」
「如果老天爺有眼……」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陸霆驍嚴峻的看著她。「之前你昏倒了所以沒去做筆錄。但是既然你甦醒了，想來一會兒就會有人叫你去錄筆錄。但是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出現任何的問題。你只需要回答應該回答的問題，至於那些不應該回答的一概說不知道。聽懂了嗎？」
「什麼是應該回答的什麼是不應該回答的。」林詩瑤眼眶紅紅。「我只知道小虎之所以會走上這條路全部都是被林安雅逼的！她現實逼死了管家大叔現在又逼死了小虎！」
「這樣的話不可以亂說。」陸霆驍從來沒有這麼嚴格的要求過她什麼，然而這次不同。「你去了之後不可以去說小虎和林安雅之間所發生的的事情。懂嗎？畢竟關於林安雅的事情口說無憑。但是小虎故意殺人已經成為事實。」
「呵，呵呵呵……」
「我知道你心裡不甘心。」陸霆驍雙手握著她柔軟的肩膀。「但如果你要是受到牽連被關起來了的話，那小虎真的就是白死了。你還記得他最後說過的話嗎？為了不牽連你。所以說，你要對得起他對你的最後的保護才行。弟弟對姐姐的保護。」
「可我這個做姐姐的卻沒有能力保護好我弟弟。」
「你對他的保護已經足夠好了。」陸霆驍心疼不已的抱著她。「即便是親姐姐，恐怕也無法做到你這種地步。」
「我好恨啊。」林詩瑤躲在陸霆驍的懷裡，低聲抽泣。「為什麼該死的人不死！不該死的人卻死了！」
「生命無常。」陸霆驍也曾經在心裏面問過自己這樣的問題。「但對於林安雅來說，活著才應該是最痛苦的。」
「活著，才是最痛苦的？」
陸霆驍壓低了聲音，在她耳畔低語。「她已經被毀容了，小虎在她連上了留下了很深很深的疤痕，甚至有些都已經露骨了。」
「她活該！」林詩瑤這句話完全像是用盡了渾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她這樣的人即便是下十八層地獄都不為過！」
「沒錯，她是活該。」陸霆驍緊握著她的手，強迫他看著自己。「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你要將自己摘乾淨，懂嗎？」
「我什麼都不知道。」林詩瑤痛苦落淚。「如果我提前知道小虎想要做什麼，我絕對會在他之前攔住他，我絕對不會讓他去為了那樣的人償命的！」
「詩瑤……其實我……」
「砰。」
病房門突然的被打開，打斷了屋子裡兩個人的對話。
「林詩瑤醒來了是嗎？」來人淡淡的看著她。「現在可以跟我們去錄筆錄了嗎？」
「……可以。」林詩瑤微微抬眸，眼角含淚。「我可以去錄筆錄，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三個小時後。
林詩瑤終於從裡面出來了。
陸霆驍始終都在外面等著她。對於他來說，這三個小時備受煎熬，如同生活在地獄。
「我們回家吧。」他走過去，輕輕地抱住她。「回到家裡，說不定你就不會這麼難過了。」
「霆驍。」林詩瑤聲音沙啞的看著他，眼眸緩緩地抬起。「他們說，如果小虎沒自殺的話，也許還有活下去的生路。」
「不要想太多。」陸霆驍慢慢的鬆開她，轉而去牽她的手。「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沒必要再去回想。」
「我真的很沒用。」林詩瑤神情微晃，嘴角邊勾勒著一抹慘澹的笑容。「我所珍愛的人，我所重視的人，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一個一個被害，一個一個離我而去，可我卻不能做什麼。」
「我說過了，不怪你。」
「不，明明就是怪我。」林詩瑤渾身顫抖，情緒激動起來。「如果我足夠強大就可以保護他們了！如果我足夠強大他們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你可不可以冷靜一些？」陸霆驍很擔心她這樣的狀態。「這個世界哪裡來的如果？誰能夠看得到未來究竟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我……」
「痛心的人不止你一個。」陸霆驍深眸涌動著隱忍。「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在折磨深愛你的人關心你的人？」
「關心我的人……」
「沒錯。」陸霆驍低沉開口。「從你昏倒之後！蘇七七她們就一直不斷地在問關於你的情況！她們很想跟著去醫院！但是卻被攔下來去做了筆錄。就在你出來之前她們還打電話來說是在別墅等著你，一定要看見你平安歸來才行。」
「何必呢。」林詩瑤自嘲的笑了。「我會發生什麼？我能發生什麼？受傷的不是我，殺人的也不是我！何必要這麼擔心我？」
「你說何必。」陸霆驍雙手重重的握住她的肩膀。「林詩瑤，你不是在一個人孤軍奮鬥。你能不能清醒一些？」
「我很清醒。」林詩瑤的眼淚猝不及防的落了下來，那麼的令人心碎。「就因為我足夠清醒所以我才痛苦。霆驍，我不是想要折磨誰，可是我真的過不去我心底的這關，我真的真的，放不下……」
「放不下也要放。」陸霆驍重新將她扯入懷中，眸色划過厲狠。「如果你在這個時候直接倒下，才是對不起那些去世的人。」
「我……」
「有我陪你。」陸霆驍低沉沙啞的聲音傳入她耳畔。「不管發生任何事情有我陪你。」
「我好難過。」林詩瑤躲在他懷裡歇斯底里的痛哭出聲。「我真的好難過！我那個時候應該用力拽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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