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南城入了秋,晚飯後走在回家路上,兩側紅葉映秋景,美不勝收。
陶櫻住的小區離基地很遠,平時吃住都在訓練基地,陶母打電話說給她寄了衣服,快遞都在自提櫃裡,恰逢今天周末,基地里沒什麼事,她就吃完晚飯後回了家。
抱著一堆快遞盒子下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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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包里拿出鑰匙插進鑰匙孔里,擰轉發出響聲時,走廊的燈也被人扭亮。
樓梯旁竟然站了一個人,她還沒看清就被那人突然抓住手腕,帶著進了房間。
陶櫻驚呼了一聲,懷裡的快遞盒子稀里嘩啦掉在玄關處,屋內一片漆黑,她掙扎著想往外跑,那人大力鉗制著她的手腕,她眼睜睜地看著門板在眼前關上。
一片沉重凝固地仿佛化不開的黑暗中,她聽到了那人的呼吸聲。
房間安靜地只余彼此的呼吸聲。
窗外月光如雪,陶櫻眼睛略略適應了黑暗,看清面前人的面龐,一顆懸著的心驀然放了下來。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撩撥在她的臉頰上,酥酥麻麻的。
她不著痕跡地把手從他掌中抽了出來:「你來幹什麼?」
小姑娘柔軟的手掌觸碰著他的手背,一下秒就要從掌中抽出,卻被男人的手往前探了一寸,五指交叉相握,抵在牆上。
沈宥眸光沉沉,月色下,他輕聲叫著她的名字,每叫一次,便朝她靠近一分。
雪松里混合了醇厚的酒香。
「沈宥!你喝醉了!」她咬牙,用另一隻手推拒著他,「你清醒點。」
男人對她的話充耳不聞般,大掌牽引著她被握住的小手下移,一把攥住她不斷推拒著他胸膛的另一隻手,單手控制住她,將她兩手的手腕交疊,舉過頭頂,抵在牆上,緊緊的,由不得她動彈。
小姑娘在他手底下拼命撲騰,掙脫不開,小臉蛋染上一抹緋色,氣急了,口不擇言:「你這算什麼?恃強凌弱?」
沈宥抬手移到她的下巴上,將她扭過來,看著自己,他的聲音有幾分不真實,一字一句問道:「已經有了喜歡的人,那個人是誰?」
她一愣,反應過來,下巴往旁邊來回歪,卻抵不過他的力氣,唇瓣抿的死死地,就是不開口說一個字。
他眯了眯眼眸:「不答?」
小姑娘漆黑的眸子在月光下像誘人的黑水晶。
倔強,不退不讓。
他突然放開了她的手,後退兩步。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又欺身上前,溫柔的唇瓣吻了過來,帶著綿長的酒香。
她微愣的時間,已被他撬開唇,舌尖探了進來,攻城略池。
她整個人被他高大的身軀堵在牆壁和胸膛之間,躲避不開,被迫承受,舌尖被迫和他抵死交纏,說不出話來,氣的去踢他,又被男人壓住腿,她的兩隻手臂抵在他的胸膛前想推開,卻被他欺身壓過來的力氣困在兩人之間,動彈不得。
她從來沒見過沈宥這番模樣,像是荒野上的野獸,如此猛烈,想把她拆吞入腹。
危險,恐懼,潮濕的吻讓她哆嗦著想往後退,想逃離,卻被他輕而易舉的控制住。
未知的巨大恐懼讓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往下掉。
小姑娘發出了細細軟軟的「嗚咽」聲。
他猛然清醒了幾分,微微退開。
月色下她滿臉淚痕,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他俯身,吻了去她頰邊的淚痕,眼淚的味道仿佛在提醒他,這一切不是夢。
他的一退開,陶櫻三步並作兩步從他懷裡逃出來,腿軟的使不上力氣,逃得跌跌撞撞。
沈宥上前一步想扶她,卻被她猛地呵斥住。
「你別過來!」小姑娘紅著眼睛,警惕地盯著他。
兩人之間隔著客廳的茶几,他往走走兩步,她就往相同的方向跟著走,隔著茶几跟他繞圈圈。
他目光落在她被掐紅的手腕上,黑眸里湧上一絲懊悔,他努力放緩了聲音:「櫻櫻,過來。」
想給她揉一揉手腕,他剛剛一定弄痛她了。
「我不要!」她盯著他,「這是我家,你趕緊出去,不然我報警——」
男人單手撐著茶几翻過身來,一把抱住躲閃不及的小姑娘,放緩了力氣托著她的手臂,手腕上紅了一片。
她抽出手裡,不顧手腕上的疼,就是不讓他碰。
瞧見他還有要上前的趨勢,她索性開口怒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喜歡的是誰嗎?沈宥,是誰都不可能是你!」
是誰都不可能是你。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他,裡面氤氳著水光。
三分不舍,七分哀求。
她說:「沈宥,別再來招惹我了,好不好?」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好不好?
「我年少時愛一個人耗盡半條命。」
她自嘲的笑了笑,「現在還剩半條,我想為了愛我的人,好好活著。」
他眸子裡閃過一絲後悔,眸子低垂,「對不起。」
原本刻在骨子裡的驕傲,寸寸崩塌。
揚起漫天的灰塵。
他的回國,他的接近,他的靠近,原來於她而言是災難,是折磨,是詛咒。
回南城時,他想著,再見一面吧,心中洶湧的愛總要有個交代。
他在她家門口從清晨等到日落黃昏,再到燈光通明的夜晚。
一天,兩天.......
終於等到她時,自己卻喝醉了,酒精上頭,親吻著她時,分不清了是現實還是夢境。
想在夢裡再抱抱她,卻被冷冷的現實戳醒。
「對不起。」他又低聲重複了一遍,「是我喝醉了,出言不遜,行為舉止糊塗了。」
他走到玄關處,突然蹲下身,將她散落一地的快遞盒一一撿起,擺放整齊,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
「咔嚓」門被輕輕關上。
陶櫻失神般的坐在沙發上。
房間裡還有他身上的氣息,她長長呼出一口,像是久旱逢甘霖,昏昏沉沉的在沙發上,閉上眼。
不想再去想他。
她要徹底忘了他。
她起身倒了杯水,起身,一步步在黑暗中走到玄關處。
好像回到了當年,在702摸索著去找牆壁上的開關。
「啪」房間裡開了燈。
她沉默地看著門口擺放整齊的快遞箱子,不自覺蹲下來,背靠著門板,死死抱著箱子,哭出了聲來。
為什麼總是控制不住想起他。
陶櫻啊陶櫻,不要再想他了好不好?
一門之隔的門外,男人倚靠著門,對著樓道里的黑暗,沉默著。
門板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他不知道她哭沒哭,會不會老老實實的上藥再睡覺,睡覺時會不會踹被子。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他不喜歡煙味,從不輕易抽菸,在商店隨便買了盒,胡亂抽出一隻,才想起沒有打火機。
他自嘲的笑了笑,咬著煙尾,緩緩站直身子。
窗外的秋風蕭瑟,捲起片片落葉。
路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旁邊有煽動著翅膀的小蟲子數次奮不顧身往上面撞。
陶櫻昨夜睡得晚,早上起來吃了片考麵皮片,就拎著包出了門。
一開門,什麼東西從門把手上掉了下來。
撿起來一看,是消腫化瘀的藥,盛在印著某某大藥店的塑膠袋裡。
她記得小區附近沒有這個藥店。
不知道他走了多遠才買到的。
她面無表情地把袋子原封不動放在門邊,上了電梯。
下電梯時,樓道口旁的黑影嚇了她一條。
男人一夜沒睡,倚著車門,眼窩很深,眼尾帶了淡淡的黑色,眼底布滿了紅血絲,見到她出來,有幾分錯愕,復而低下頭去,指尖彈了彈煙尾,不敢看她。
陶櫻抿緊了唇瓣,仿若沒看到他一樣,旁若無人從他身邊經過。
清晨的陽光穿過枝頭,落在他的肩膀上,有幾分不真實。
**
右翼俱樂部,訓練基地。
電腦上的光芒閃動著,坐在前面的人卻呆呆的一動不動,等陶櫻反應過來時,遊戲已經結束了。
她愣愣地看著上面的失敗畫面,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陶隊?今天不在狀態。」隊友問道。
「是不是昨天晚上沒休息好。」教練道。
「對不起,是我的問題,我去個洗手間。」她慌忙起身。
在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調到涼水,雙手捧住就要往臉上澆,被人攔了下來。
一回頭,是莫子昂。
他沒說話,從洗手台旁拿了包一次性毛巾,拆開袋子,擰到溫水,澆濕了,擰到半干,遞給她。
「謝謝。」她接過,用毛巾用力的擦著臉。
擦得臉頰泛紅。
身後的男人就靜靜地站著,也不說話,不阻攔,讓她發泄著。
等陶櫻擦完了臉,一轉身,莫子昂還站在那裡。
「莫學長。」她耷拉著腦袋叫了一聲。
「嗯。」他應了,「下午放半天假,別訓練了,休息好了再來。」
「不用了,是我自己的問題,我中午調整一下就好了。」她急急地搖頭,這段時間太忙了,一直沒好好訓練。
他沒什麼情緒地看了她,沒再強求。
沒問原因,卻好像什麼都知道。
她心底裝了一個人,連她自己都察覺不到。
看著小姑娘走遠,莫子昂突然低頭笑了一下,而他,偏偏對她覬覦已久。
但是,真是放不了手。
忘了是從什麼開始,卻一輩子都戒不掉了。
他心中一直藏著真相,卻始終不曾對她提及。
在她身邊,被她依賴的日子,像是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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