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想怎麼負責?
「櫻櫻。」沈宥站在樓梯旁,叫她,「過來試衣服。」
院子裡的石雕花燈里覆著薄薄一層蘇紙,暖黃色的燈光傾斜瀉下來,被薄紙渡了一層,不會刺眼。
陶櫻跟著他走上樓梯,透過二樓的露台看見院子裡星光點點,像綴滿了秋天的果實。
跟設計室正對著的門上掛了把鎖,沈宥取了鑰匙打開,他先一步扭亮了房間裡的燈。
房間的頂層用深藍色的紗布纏纏綿綿鋪設,裡面或鑲嵌或漂浮著熒藍色的星星燈。牆壁還用了深藍色繪有星球的壁紙。
這裡是......星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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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
地板上鋪著綠色的地毯,走上去像是到了春天的草甸,還綴有零星的碎花。
偌大的室內工工整整地並排放了數個衣服架,上面的服裝套著防塵袋按照次序掛好。
從碎花裙到旗袍,從羊毛衫到粉白撞色呢子大衣,從鑲滿碎鑽的白紗裙到綴滿了黑玫瑰的長靴。
陶櫻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想起他剛剛在臥室試衣服時說的,你也有。
「這些,都是我的?」
她記得他說過,只有左手可以略微小尺度修改設計稿,再聘請裁縫做出來。
卻沒想到,為她做了這麼多。
是他的幾倍。
而這些衣服擺在這裡,可能一輩子都用不上。
深情的讓人著迷。
他輕點了一下頭,從旁邊的桌子上取了一卷軟尺。
男人的手指骨修長,服裝室只開了一盞燈,光線略暗,他俯身在她面前將軟尺繞在她的腰上低頭認真的記錄尺寸。
陶櫻微微垂下眸子,餘光瞥到他專注的目光。怪不得都說認真起來的男人很有魅力,他就站在這裡量著尺寸,仿佛身後的億萬星辰都黯淡了下去。
沈宥抬起頭來,長眼漆黑,挺鼻薄唇,恰好撞上小姑娘看他的餘光,帶著幾分好奇。
「還有一件衣服,一直沒來得及做,想留給我自己親手做出了。」他將軟尺放寬鬆了些,看了一眼數字,抽出本子,將剛剛量好的尺寸記錄在本子上。
「什麼衣服啊?」她歪了一下頭。
「秘密。」他聲音低沉,注視著她的眼眸,那壓低的聲線就像被月色拂過的清泉。
被他這般的注視著,在如此靜謐地空間裡,陶櫻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沉重又熱烈。
她被蠱惑了心神般,忘記了再追問下去。
夜風浩蕩,隱隱傳來的流水聲夾雜著古琴旋律。
陶櫻回過神來時,面前的男人已經量好了尺碼,將小本子收了起來。
她試探性的看了一眼他的右手,問:「你的右手,徹底好了嗎?」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將軟尺收起來:「嗯。」
如果沒有完全治癒,他怎麼敢來接近她。
她溫暖耀眼的像太陽,如果沒有保護她的能力,他恨不得一輩子棲身黑暗之中。
回過神來時,沈宥正慢條斯理伸手的解著她腰後的帶子,長長的奶白色睡裙綢帶,被他修長的手指調開,帶子尾巴垂到她的小腿上,痒痒麻麻的。
她一驚,睫毛顫了顫,下意識往後退。
「去試衣服吧,帶子幫你解開了。」沈宥往後退了半步。
屋子最裡面是單獨的小隔間,準備的拜山神的衣服已經掛在裡面的衣架上了。
竟然是白青黑撞色而制的飛魚服,袖子緊緊的扎住,下擺也改良成寬鬆的褲腿,帶著精緻的褶皺,留出一截懸在靴子上方,上面依舊繡著沈家的家徽,為了登山做足了小細節上的改良,絲毫不顯得拖泥帶水。
他對待設計的認真,仿佛浸透在絲絲縷縷之中。
小姑娘穿著飛魚服出來時,英氣逼人。
沈宥眸光閃了一下,如果頭髮可以紮成高馬尾的話,一定更加好看。
衣服的尺碼,靴子的舒適程度恰到好處。
回到主屋,陶櫻換回了睡裙,趴在柔軟的大床上和郗子桃發微信。
【郗子桃:真是愛情滋潤人啊,我們櫻櫻朋友圈的照片看起來氣色不錯,那小臉蛋紅潤的,嘖嘖嘖。】
【郗子桃:我聽景寧天說,沈家訂婚之前的一套套流程可麻煩了,還適應嗎?】
趴在床上的小姑娘想了一下,慢吞吞的打字回復。
【陶櫻:還好,沒人為難我,明天還要去爬山拜山神。】
【郗子桃:所以你今晚是住在沈家?】
【陶櫻:對。】
【郗子桃:和沈老大一屋?】
【陶櫻:同宅不同房。】
【郗子桃:........】
【郗子桃:沈老大咋就那么正人君子呢?】
【陶櫻:???】
郗子桃那邊老半天沒回復。
陶櫻拆了根荔枝味的棒棒糖,打開遊戲,打了會手遊。
一局快結束時,郗子桃那邊才有發來了消息。
【郗子桃:視頻】
陶櫻退出遊戲界面,切到了微信和郗子桃的聊天對話框上,郗子桃發的視頻開頭黑漆漆一段,接著是密密麻麻的一整框小字兒,正當她湊近屏幕,仔細辨認時,視頻畫風急轉,一個頭被割裂的不成人形的惡鬼撲在屏幕上,發出悽厲異常的慘叫,身後拿著電鋸的小丑發出幽魂般的笑聲,腳步聲,扭打聲,電鋸聲,以及陶櫻嘴巴里的尖叫聲,混成一團。
她的心臟劇烈的狂跳不止。
次臥里,男人洗了個冷水澡,穿著純白的棉質家居服,顯得身姿清冷頎長。
秋冬季洗冷水澡讓他的體魄強健,絲毫不覺得寒冷,索性關了次臥的暖氣。
他靠在床頭,隨手拿起旁邊的時尚雜誌,臨睡前翻了幾頁。
次臥的門沒鎖,突然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光著腳丫在地上狂奔。
他清冷如玉的眼眸目光落在窗邊的長劍上,劍柄掛著赤紅的吊墜流蘇。
門板被一股猛力撞開,接著一團白色軟乎乎的溫熱不明物體,無尾熊一樣直奔床上的沈宥而來,團進他的懷裡。
小姑娘臉色慘白如紙,抑制不住的顫抖著往他胸膛上貼,又被他冰涼的肌膚刺得以一縮,往後靠了靠,可人還賴在他懷裡不走。
男人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對視上她烏黑盈滿了淚水眼瞳,黑眸里閃過一絲錯愕。
「怎麼了?」他問。
陶櫻聲線抖得不像話,說出來的話卻是:「沈宥,你......你屋子裡怎麼這麼冷......」
他好像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習慣了寒冷,這冷似乎已經融進了他的骨子裡。
怕她著涼,沈宥想下床去把暖氣打開,陶櫻卻牙齒打著顫,靠了過來,抱住他,整個人抖成一團也固執的不肯撒手,手臂收得很緊。
「我身上很暖的。」她說的很小聲。
沈宥手指微動,半晌,緩緩抬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半誘哄半商量的語氣道:「我去把暖氣打開,好不好?」
小姑娘將腦袋埋進他懷裡,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反正我不放手。」
「好。」他低聲說,抱著懷裡的小姑娘,穿了拖鞋去打開暖氣。
頭頂是雪白的燈光,散落下來。
暖意漸漸回升。
小姑娘的臉色也紅潤了幾分。
陶櫻緩過神來,額頭抵著他胸前的柔軟的棉布衣料,蹭了蹭,她兩隻小手無意識的想抓住點什麼,揪著他綁著的睡衣帶著拉扯著。
手指一動,沒控制好力度,繫著的帶子被解開,因為他側著身抱著她,衣衫垂落。
冷白色燈光下,男人的胸膛白皙,卻絲毫不單薄,肌肉線條流暢,小腹的人魚線緊實,看得
她喉嚨一陣乾澀。
陶櫻手忙腳亂的想開口解釋,一張嘴,舌尖沒把住,嘴裡的荔枝味兒棒棒的滑落,掉在男人的胸膛上。
沈宥:「........」
陶櫻:「.......」
她小心翼翼的把棒棒糖取回來,丟也不是放也不是。
胸膛上留下了一串的清晰的糖漬,在燈光下泛著晶瑩剔透的顏色。
陶櫻腦子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的低下頭來,小舌頭一卷。
可能是大腦當機,也可能是秉承著不浪費一口糧食的原則,將糖漬吃了個一乾二淨。
沈宥僵了僵,呼吸一頓。
漆黑的眸子泛起圈圈漣漪,他低下頭,和小姑娘抬起頭無辜的眼神對視上。
小腹似乎有無名火湧起,燃燒著流淌進血液里,將血管融化,咆哮怒吼著,來勢洶洶。
陶櫻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時,滿腦子只剩三個大字——完蛋了!
她剛剛做了什麼虎、狼之舉。
內心一萬個小人在怒吼。
她一個骨碌,從沈宥懷裡翻了出來,小腳丫往床邊一探就要落荒而逃。
腰肢卻被他的手掌掌控住,圈了回來。
他垂眸:「沒穿拖鞋,地上冷。」
陶櫻:「........」
陶櫻穩了穩心神:「地上有你的拖鞋,我可以穿你的。」
男人清冷如玉的眼瞳驟然拉近,帶著他身上的雪松冷香。
他好像笑了一下,冰雪消融,萬物復甦。
她清晰的聽到他的聲音沉沉,在耳畔響起。
「怎麼?想當做沒發生?」
陶櫻被他這麼一問猝不及防愣住。
像是好端端的良家少男,被她非禮了去,她還是個負心漢,拒不承認要逃跑一樣。
「沒.......」她氣勢弱了下來,微不可聞,「那個,我會負責的。」
哪知,男人壓得更近,冷冽的聲音帶上一絲暗啞。
「你想怎麼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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