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吃醋
陸嘉延今天下班的早，晚上有個可有可無的飯局，是大學同學攢的。
估計是為了拉他的投資，專門有人牽橋搭線，老同學磨了他半個月，陸嘉延才讓助理勻出時間，紆尊降貴的參加一次。
姚深看了眼時間，估摸著開車過去大約要四十分鐘。
再加上雲京下班的晚高峰，二環堵車也要半小時，就差不多一個小時四十分鐘了。
正要提醒陸嘉延晚上的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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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的私人手機就震動起來。
那頭的盛明稚躺在床上，已經恢復了常態，無視了陸嘉延強制性頒發的齷齪獎勵。
轉而心情不錯地邀請陸嘉延吃晚飯：【晚上幾點回來？】
陸嘉延挑眉：【倒也不用如此迫不及待。】
盛明稚看到後一愣。
幾秒都沒反應過來。
然後不小心瞄到了之前的聊天記錄：
陸嘉延上一秒說晚上搬到他房間裡一起住。
他下一秒就問陸嘉延什麼時候回來。
……
誰、迫、不、及、待？！
盛明稚回過神咬牙切齒的解釋：【我是問你晚上回不回來吃晚飯好嗎？】
順便刷屏一樣發了十幾條黃豆生氣的表情包過去。
陸嘉延慢吞吞回覆：【嗯。當然是吃晚飯。】
他：【不然小盛老師以為是什麼？】
盛明稚：……
陸嘉延輕笑了一聲，文字都能看得出欠欠地：【不會是，在腦補和我睡一張床的獎勵吧？】
他：【噫】
【小盛老師太色了。】
調戲過頭的後果就是拉黑刪除一條龍。
陸嘉延再發消息過去的時候，微信顯示他已經被盛明稚拉入了黑名單。
意料之中的結果。
姚深等陸嘉延放下手機，才上前問道：「陸總，晚上有個……」
「不去了。」陸嘉延起身，懶散道：「安排司機回西山壹號。」
姚深愣住。
「但是半個月之前就跟……」
陸嘉延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做助理是做的越來越好了，不如你去赴宴？」
姚深立刻閉嘴，後背冷汗濕了一層：「好的，陸總。我馬上取消飯局。」
直到陸嘉延走後，姚深才鬆了口氣。
不由想起剛才老闆說的話，跟了陸嘉延幾年，姚深還沒見他這麼積極的回家過。
看來結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樣。
以前還覺得老闆跟二少的感情淡呢，否則也不至於三年都沒怎麼聯繫。
現在一看。
哪裡淡？老闆抱著私人手機就沒放下來過。
盛明稚半小時之後才消氣，勉為其難的把陸嘉延從黑名單中又放了出來。
接到對方的定位之後，他拉開衣櫃，換了一身休閒外套。
換好了之後站在鏡子前時，盛明稚才猛地回過神。
等等，只是跟老男人去超市買個菜而已，他為什麼要重新換一套衣服？！
盛明稚被自己驚人的舉動給雷到了。
連忙把換好的衣服脫下來，要是被陸嘉延那個老狗比知道自己為了見他還專門換套衣服，別得意不死他。
盛明稚簡直都腦補出他又狂妄又自戀的語氣了。
連桃花眼的神韻都勾勒的惟妙惟肖。
大概會賤兮兮地開口：
——只是跟我去買菜而已，不至於這麼隆重吧。
隆重你媽。
哥馬上套個麻袋去跟你買菜。
盛明稚又把穿好的衣服脫下來，在家折騰了半天，才找了一套看上去平平無奇自然大方的兔毛外套，淺紫色的，顯得他皮膚白的都快反光了。
下午落了一場大雪，盛明稚從溫暖如春的西山壹號出來，凍得哆嗦了一下。
陸嘉延在懶洋洋地倚在邁巴赫車身，似乎等了有一會兒，肩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肩寬腿長，身材比例過於優越，桃花眼比雪色更動人，引起了好幾個路過的小姑娘頻頻回頭。
盛明稚遠遠地看到他，嘀咕了一句男狐狸精。
不知怎麼，這一幕讓他想起陸嘉延高中的時候。
他招蜂引蝶的本事好像是天生的。
盛明稚從認識他開始，就不停地見識到各種各樣的男男女女被陸嘉延拒絕。
他連拒絕都顯得格外禮貌，溫柔疏離地恰到好處。
附中當年還有一個傳說，說陸嘉延這輩子估計只看得上天仙，否則怎麼會完全不對任何人動心。
思緒飄遠了，被陸嘉延喊了一聲，盛明稚才回過神。
仔細一想，天仙不就是我嗎？
爽到。
距離西山壹號最近的超市只要步行四百米，這個點過去，走路五分鐘，開車一小時，其中半小時在找停車位。
市中心的停車位可不管你是不是億萬富翁，說沒有，就沒有。
陸嘉延笑道：「走路都能走神？」
盛明稚嘀咕：「這麼冷，我是被凍住了好吧。」
兔毛外套雖然好看，但到底不是羽絨服，一點也不抗凍。
盛明稚從小就是個要風度不要溫度的，雲京零下幾度的大雪天凍得他直縮脖子。
早知道外面這麼冷，就多穿一件保暖內衣了！
盛明稚「嘶」地倒吸一口冷氣，然後看著走在一個身位前氣定神閒的陸嘉延，心裡多了幾分不爽。
他都被凍成狗了。
這個老男人是沒眼力見嗎？也不知道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給他戴一會兒？！
盛明稚心中冷哼一聲，忽然不走了，提高聲音強調道：「我凍死了。」
陸嘉延抬了眼，頭也沒回，鋼鐵直男一般回覆：「穿那麼少，當然會冷。」
盛明稚：……
「我說我凍死了你沒聽見嗎！」盛明稚眼看暗示沒作用，大少爺脾氣直接發作了，指著他道：「這個時候你難道不應該把你的圍巾摘下來給我戴嗎？」
陸嘉延看了他一眼，彎唇，故意道：「摘下來給你戴，我怎麼辦？」
盛明稚：。
陸嘉延：「理論上來說，如果人真的要被凍死，戴一條圍巾是沒有用的。」
他：「而且我的圍巾看起來跟你的衣服也不搭。」
……
……
盛明稚竟然無法反駁。
他氣得狐狸眼都瞪大了，簡直不敢相信陸嘉延這個狗男人嘴裡竟然會說出圍巾跟衣服不搭這麼離譜的藉口？！
不給他就不給他，他稀罕戴這個破圍巾？！
正當盛明稚快氣死的時候。
陸嘉延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下一秒，盛明稚就感覺自己被一件大衣給裹住了。
屬於陸嘉延身上的那股淡淡地香味縈繞在鼻尖。
沾了雪，成了冷香。
到這會兒，盛明稚才反應過來，陸嘉延純屬搞他心態，逗他好玩兒。
他無語了片刻，不能理解這些九零後的惡趣味。
不過，真當陸嘉延把外套脫給他之後，他又有點於心不忍了。
雲京零下幾度的天氣又不是鬧著玩的，凍感冒了他可不負責。
他身形並不小，但被陸嘉延的衣服包裹著，顯得有幾分稚氣。
盛明稚氣消了，嘟囔：「你衣服脫給我了，那你不冷啊。」
換成別人，大約要對盛明稚的少爺脾氣敬而遠之。
沒見過他這麼難伺候的人，脫也不行，不脫也不行。
陸嘉延悠悠地：「那怎麼辦？我總不能把你凍死。」
盛明稚：。
沒等盛明稚反應過來，他右手忽然被陸嘉延握住。
對方的手是冷的，但他的手心卻很燙，不知怎麼交握，就成了十指相扣。
陸嘉延握著他的手，一起塞進了風衣口袋中。
盛明稚的身體僵硬住了。
手上的觸感如此明顯，幾乎讓他大腦停止轉動。
「只好這樣了。」陸嘉延嘆了口氣。
盛明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四肢僵硬地走到超市的。
他全身的血液細胞大概都跟長征似的集中到了與陸嘉延十指相扣的手上，然後一起在那兒開演唱會。
聲音振聾發聵。
心跳聲吵得盛明稚腦袋暈。
到了超市，陸嘉延把手拿了出來。
盛明稚還沒回過神，一時沒立刻鬆手。
陸嘉延見狀，挑眉，閒閒地：「還不鬆手？」
他聲音懶懶的，又很欠：「就這麼想占我便宜嗎？」
盛明稚：？
一個激靈，醒了，然後甩開陸嘉延。
「要點臉。誰占你便宜？」
「嗯？」陸嘉延已經打開了一輛推車，換了個順手的姿勢，自然無比，熟稔地重新牽上了盛明稚的手，桃花眼彎彎：「那就是我想占你便宜，可以嗎。」
盛明稚：……
你他媽都牽上了，你說屁。
但是，臉好熱。
什麼鬼超市，暖氣開這麼高？
陸嘉延牽他的動作太自然，好像這麼牽過無數次一樣。
路過超市的透明玻璃，盛明稚從反光中看到交握的雙手。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都產生了一絲錯覺。
仿佛他跟陸嘉延沒有什麼商業聯姻，就是很普通，很平凡的家庭。
像所有愛侶一樣。
下班後，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到超市里賣菜，回家簡單的做一頓晚飯。
盛明稚移開視線，腳步放緩了一些。
有點不自然的老是去看被牽住的手。
陸嘉延這個老戲骨可真夠入戲的。
現在明明沒有什麼家裡的長輩在，他還如此演技逼真，盡職盡責的扮演著好好丈夫。
小盛老師甘拜下風。
看多了，陸嘉延察覺到了。
他扔了兩個西紅柿進購物車，輕聲道：「怎麼老是偷看我。」
盛明稚一哽：「誰偷看你了？」
「嗯。那你是光明正大看。」陸嘉延彎唇，自戀道：「好看嗎。」
好看個鬼。
盛明稚剛想反駁沒偷看他，又想到，那豈不是就承認自己在偷看牽手了？
一時猶豫。
被陸嘉延抓住了漏洞，對方嘴欠地開口：「被我說中之後心虛了？」
盛明稚無語：「你是什麼夫妻抬槓辯論大賽的冠軍嗎，每個季度都有跟我抬槓次數的KPI要完成？還有，我不要吃芹菜，你放回去。」
陸嘉延又撿回來：「小朋友不要挑食。」
兩人就這麼一邊買一邊拌嘴。
購物車裡面的東西漸漸多了起來。
盛明稚逛到零食區，兩眼放光。
作為藝人——雖然是個十八線藝人，但小盛老師的自我管理特別強，幾乎都不怎麼吃零食。對自己的身材要求到了苛刻的地步，而且不忘初心到死要做小白臉，不擼鐵不陽剛不剪寸頭，剪他的頭髮就是要他的命，廣電第一個封殺的就是這種不求上進的藝人。
但這不代表他不愛吃。
盛明稚矜持的挑了一包辣條，還有一包薯片。
零食架有點高，他拿薯片的時候，自然而然地鬆開了陸嘉延的手。
回過神時，兩人都愣了一下。
盛明稚捏著薯片，不知怎麼，心裡冒出了一丟丟的後悔。
忽然，也不是那麼想吃了。
只不過拿都拿了，他還是把薯片扔進了購物車裡。
然後手搭在購物車的護欄上，若無其事地推著車往前走。
剛走了兩步，盛明稚陡然被一個拿著手機冒出來的小伙子攔住。
對方似乎比他還要高一兩公分，與他平視，激動道：「你好，請問你是盛明稚嗎？」
盛明稚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遇到粉絲了。
由於十八線糊比做的太久了，有時候盛明稚會忘記自己是個明星，就像現在這樣，口罩帽子什麼裝備都沒有，直接來公共場所逛街。
但實際上，遇到粉絲也是第一次。
盛明稚在網際網路上的活粉就只有三十個，更別說現實生活中了。
而且，還是個男粉。
小王不在身邊，盛明稚遇到這個情況，略有些不知所措，反而顯得有點呆萌。
見他沒說話，男粉絲默認他承認了，又激動地開口：「我是你的新粉絲！我看你直播入坑的，你懟人真的太厲害了！」
男粉絲這麼一說，盛明稚才恍然大悟。
他說自己怎麼忽然冒出個男粉，原來是直播出圈的那一次。
出圈的熱度還熱乎，被認出來好像沒什麼稀奇的。
盛明稚：「哦。你好。」
男粉絲：「盛老師，我能跟你要個簽名嗎？」
盛明稚遲疑一瞬，正在苦思冥想，公司有沒有規定過私下不准給簽名。
誰知道男粉另闢蹊徑：「或者合照也可以！我有手機！」
都說到這份上了，盛明稚反而不好意思拒絕。
「那也——」
「不行。」一直沒開口的陸嘉延，淡淡地回了一句，疏離道：「不好意思。公司規定不能合照。」
男粉這才注意到他，不知道為何，看到陸嘉延的眼神，他後背有點發毛。
總覺得自己被一股敵意包裹著，怎麼回事？
「啊？」男粉有些落寞，但不死心，小聲開口：「你是盛老師的經紀人嗎？」
陸嘉延冷淡：「這跟不可以合照有關係嗎。」
場面一度僵持。
還好男粉絲也沒有堅持，但是心情依舊激動。
趁著盛明稚沒注意，男粉絲猛地握住他的手，用力的搖了幾下：「不能合照也沒關係。盛老師，我會一直支持你的！」
男粉絲晃完，驟然鬆手，跟自己的夥伴匯合去了。
小夥伴見狀，問道：「怎麼樣，合照了嗎？」
男粉絲道：「沒啊。他經紀人不讓！」
「經紀人？」小夥伴看過來一眼：「哪門子經紀人長這麼帥？現在娛樂圈這麼內卷的嗎？」
他頓了頓，皺眉：「我怎麼覺得他經紀人有點眼熟？」
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照片一樣，一時想不起來。
盛明稚好半天才回過神，還有點小高興。
雖然他不怎麼在乎自己的粉粉黑黑，但是在線下能遇到一個真心喜歡自己的粉絲，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沒等他高興多久。
耳邊就傳來陸嘉延冷颼颼地聲音：「還沒看夠？」
「什麼看夠？」盛明稚被他冷淡的語氣搞得有點莫名其妙，露出茫然的表情。
陸嘉延垂眸，視線落在盛明稚剛才被男粉絲碰過的手上：「人都走這麼久了，後悔沒合照了？」
盛明稚：？
他有什麼好後悔的？難道不是應該是男粉絲後悔嗎？
「也是。」陸嘉延語氣平淡：「難得你能有一個粉絲。」
？
等等。
狗男人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難得能有一個粉絲？
他雖然糊，但也不是糊的無人問津的好嗎！
盛明稚瞬間被氣到了，正想要回懟兩句。
突然意識到陸嘉延現在的語氣，還挺……陰陽怪氣的？
盛明稚頓了下，默默地抬眼，試探道：「嘉延哥。」
陸嘉延瞥了他一眼，盛明稚真誠地開口：「你是在吃醋嗎？」
陸嘉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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