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早安吻


  掃墓下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六點半。

  早上的毛毛雪也變成了大雪,一時半會兒無法起身回雲京。

  ѕᴛo𝟝𝟝.ᴄoм提供最快更新

  眼見到了吃飯的時間,盛明稚的小腹已經空空如也。

  附近的飯館都因為快過年的原因,大部分都關閉了,只剩下一間早餐店還開著。

  盛明稚對這個早餐店還有印象。

  他讀小學的時候,這家店就在這裡開著,沒想到十多年過去了,還沒倒閉。

  早餐店很小,一下進來兩個大男人,就更顯得擁擠。

  這個點,店裡沒什麼人,只有一個老闆和一個看上去剛念初中的女孩。

  盛明稚要了兩份小餛飩,還有一碗拌麵。

  吃之前,他還幸災樂禍的想,估計陸嘉延這輩子都沒在這種小店裡吃過東西。

  陸嘉延很自覺地端過拌麵,替盛明稚拌好了才放回去。

  盛明稚剛挑了兩根吃,就注意到店內有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他抬頭望去,發現看他的人是店裡的老闆。

  注意到他,年輕的老闆笑笑,試探的開口:「你是宋昱樹嗎?」

  宋昱樹。

  太多年沒人叫他這個名字。

  驟然聽到,盛明稚還有一絲不真切的感覺。

  年輕老闆道:「我就是看著怪眼熟的,可能認錯人了。」

  這麼一來,盛明稚看老闆也有點眼熟。

  他記得以前這家早餐店是個比他年紀大很多的阿伯開的。

  盛明稚點點頭:「沒認錯。你是……」

  年輕老闆眼睛一亮:「真是你啊?你還記得我嗎,咱倆小學同班的啊,在黎明小學,我是小胖!」

  似乎真的有點印象。

  盛明稚讀小學的時候,班裡好像有一個胖男孩,成績挺差的。

  不過,胖?

  盛明稚打量一下他,高高瘦瘦的。

  和記憶里的小胖完全不一樣。

  胖老闆笑盈盈地提醒他:「我還給你表白過,你不記得啦?」

  「咯噠」一聲。

  陸嘉延放下了筷子,閒閒抬眼,看著盛明稚。

  盛明稚:……

  好尷尬。

  誰還記得這種事情啊?!

  盛明稚讀小學的時候因為長得太像女孩,弄錯他性別的不在少數。

  男生跟他表白的烏龍都鬧過好幾次,直到六年級開始進入了發育期,才稍微消停不少。

  胖老闆是個話癆,一打開話匣子就停不下來:「哎呀沒想到還能見到你啊,我記得小學畢業你就搬走了,連畢業典禮都沒參加,大家都說你出國了呢。」

  盛明稚頓了下:「沒出國。」

  「哦,是呀是呀。」胖老闆笑道:「沒出國也挺好的,反正國內也有那麼多小提琴比賽——」

  「老闆。」盛明稚猛地打斷他,音調驟然升高了一個度:「面坨了。能換一碗嗎。」

  胖老闆的話題戛然而止,看到盛明稚碗裡的面真的涼了,連忙張羅著給他重新下一碗。

  盛明稚想起來以前開店的阿伯也是個話癆,小胖可能是他的兒子,子承父業,話多的一樣討厭。

  他默默地戳了一下小餛飩。

  發現陸嘉延已經很久沒說話了。

  盛明稚抬起頭,隨口道:「你怎麼一直不說話。」

  陸嘉延慢條斯理地開口:「不太好吧。」

  盛明稚:?

  陸嘉延淡淡道:「我這不是怕打擾你跟舊情人敘舊嗎。」

  一開口就是老陰陽人了。

  盛明稚:……

  哪門子舊情人?難道是胖老闆嗎?!

  盛明稚無語:「你哪隻眼睛看見舊情人了。」

  陸嘉延:「聽見了。人家不是跟你表白了嗎。」

  「那我也沒接受啊。」

  盛明稚莫名其妙的感覺到很冤。

  「嗯。」陸嘉延似是質問:「你還想接受?」

  有一種「你都有我了你還想要誰」的幽怨。

  盛明稚努力反駁:「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都還在讀小學。」

  「嗯。」陸嘉延不咸不淡:「還早戀。」

  ……

  ……

  行。

  你怎麼說都有理。

  既然陸嘉延要跟他翻這種舊帳。

  盛明稚也不客氣了。

  「你為什麼總說我。」盛明稚呵呵道:「讀大學的時候,難道你沒有跟你們系的那個金融系系花搞曖昧嗎?」

  說起來這事兒。

  盛明稚心裡就說不上的堵。

  雖然他後來已經知道陸嘉延出國不是為了跟女朋友一起求學。

  但是他不信陸嘉延沒有對那個系花心動過。

  突如其來,天降一口大鍋。

  砸的陸嘉延有點不知所措。

  「金融系系花?」他似是氣笑了聲:「搞曖昧?」

  仿佛多難以置信一般,語氣明顯就是說盛明稚完全在誹謗。

  盛明稚用力戳了下碗底,越想越氣,嘀咕道:「本來就是。我之前都在你手上看到過那個草莓發圈。」

  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但盛明稚回憶起來,依舊覺得很清晰,甚至連當時的細節都能想起來。

  陸嘉延大四的元旦晚會那年。

  他就在後台,看到金融系的系花頭上也戴著那根發圈。

  甜甜蜜蜜的。

  還說什麼抱著手機聊了一個晚上呢。

  盛明稚冷笑道:「我在你們系系花頭上也看到了。」

  回答盛明稚的是很長時間的沉默。

  仿佛是默認了一般,盛明稚猛地覺得心裡冒出了一股酸澀感,脹的皺皺巴巴。

  早知道就不問了,盛明稚莫名有點後悔。

  很多事情,不問的話,其實可以當做從來沒發生。

  誰知道,過了十幾秒才聽到陸嘉延的笑聲。

  而且是那種,一笑就收不住的,搞得他好像說了個特別搞笑的笑話一樣。

  讓盛明稚覺得自己被嘲笑了。

  陸嘉延笑起來的時候,桃花眼會彎成一條小橋。

  原本嘴角不太明顯的梨渦也若隱若現。

  「你笑什麼。」盛明稚不服。

  「沒什麼。」陸嘉延悶笑著收聲,懶散地撐著下巴看他:「沒想到我們小盛老師,記得這麼清楚?」

  ……什麼刁鑽的角度。

  這跟他記得清楚有什麼關係嗎?他——

  盛明稚一愣。

  媽的,他還真記得挺清楚的,連幾顆草莓都記住了。

  一時哽住。

  「你別多想了。」盛明稚惱羞成怒:「我只是記憶力比較好而已。」

  「我沒多想。」陸嘉延挺無辜:「小盛老師覺得我想什麼。」

  盛明稚:……

  不。小盛老師不知道小盛老師也不想猜。

  小盛老師現在肚子餓,需要埋頭苦吃。

  好在胖老闆端的第二份拌麵上來了,盛明稚拿出了拌陸嘉延骨灰的態度,咬牙切齒的拌了起來。

  原本以為這個話題就這麼結束。

  誰知道,過了幾分鐘後,陸嘉延又喃喃提起。

  「沒想到。」

  他拖腔拉調,自戀又狂妄:「你這麼早就對我心懷不軌了。」

  盛明稚聽罷,震驚於陸嘉延的絕世厚臉皮,差點兒被拌麵給噎死。

  猛地嗆了一口,驚天動地的咳嗽起來。

  他灌了整整一杯水才緩過來。

  臉咳的通紅,生怕陸嘉延再來一句什麼,「不會是被我說中了吧,這麼心虛?」

  那他現在就會跟陸嘉延離婚!!

  好在對方沒說這句話。

  只是拍著他的背,表情有那麼一點點自責,大約是自己也覺得玩笑開過了。

  輕聲解釋:「怎麼這麼不經逗。」

  盛明稚嘴唇沾了些水珠,原本就有點肉乎乎的感覺,此刻看起來頗有些索吻的錯覺。

  他悶悶道:「你怎麼不說你的臉皮為什麼那麼厚。」

  「對不起。」陸嘉延沒什麼誠心的道歉:「那換成我早就對小盛老師心懷不軌,行吧。」

  這句話一說出來。

  兩人都愣了一下。

  似乎怪怪的。

  畢竟陸嘉延讀大四的時候,盛明稚才高一。

  就只有十五歲。

  盛明稚窒息了:「你是變態嗎!」

  陸嘉延又像是被戳中了什麼笑點,悶聲笑了起來。

  盛明稚這會兒也回過神,懶得跟他計較。

  反正陸嘉延這個老男人的笑點一直都很奇怪。

  大概這就是九零後跟零零後的代溝吧,反正盛明稚是完全get不到陸嘉延在笑什麼。

  陸嘉延解釋道:「那根草莓發圈是班裡匯演統一發的,一人一根,懂嗎?」

  盛明稚的視線落在桌面上。

  心裡莫名有點輕快。

  雖然不想承認。

  但他還,挺介意這個事情的。

  「哦。」盛明稚呵呵道:「跟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陸嘉延一本正經:「我不解釋清楚,某人不是要小心眼的吃醋嗎。」

  「想多了。」盛明稚微微一笑,假的不行:「誰在乎。」

  陸嘉延慢悠悠:「是啊。反正你在大潤發殺了十年的魚,心已經冰冷的和殺魚的刀一樣了。」

  盛明稚:……

  去死。

  能不能忘記這個社死的梗。

  半晌,陸嘉延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若無其事說給盛明稚聽。

  「我可不像某人情感經歷那麼豐富。」

  他低聲道,帶著一絲笑意,故作幽怨:「我只有小盛老師一個人。」

  盛明稚捏了下筷子。

  哦。

  那怎麼辦。

  那小盛老師誇誇你真棒,真守男德咯?

  從燕城回來,兩人的關係似乎比以前稍微好了一些。

  至少沒塑料到那麼徹底了。

  當天晚上,陸嘉延這個老狗比果然說到做到,折騰了盛明稚整整一晚上都沒睡。

  而且不知道在床上發什麼瘋,非要逼著他把白天說過的話全都再說一遍。

  哦。

  就是誇他好棒好厲害那幾句陰陽怪氣的。

  只是把「嘉延哥」換成了其他稱呼。

  以至於盛明稚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簡直震驚的無以復加。

  雖然知道陸嘉延這人有點斯文敗類,床上和床下幾乎是兩個人,但是沒想到變態到這種程度。

  難道這就是大齡老處男嗎?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陸嘉延這早起來也沒跟以前一樣拔x無情。

  盛明稚睜眼還能看見他,挺意外的。

  大概是昨晚上做的太狠了,狗男人心裡有點愧疚吧。

  盛明稚在心裡為他找藉口。

  反正總不能是期望他突如其來情竇初開就愛上他了?

  雖然愛上自己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盛明稚默默地想:我那麼帥,擁有那麼有趣的靈魂,仔細想想,連自己都要愛上自己了!

  小花孔雀一早就沉浸在自己的盛世美顏中。

  只是在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時,稍微破防了一下。

  從脖頸到鎖骨到腰,幾乎就沒有一塊好肉。

  白皙的皮膚上布滿了牙印與紅痕,延伸到了難以啟齒的地方。

  下樓的時候,走路都打飄。

  陸嘉延已經做好了早餐。

  其實西山壹號有自己的保姆,但陸嘉延還挺有生活情趣的,一般都會自己簡單的做幾個菜。

  他似乎不太喜歡自己的私人領地被陌生人侵占。

  所以除了必要的打掃,西山壹號的傭人少得可憐。

  盛明稚覺得他的手藝也還行,反正比自己的好。

  兩人共進了一個還算和諧的早餐,到了上班時間,陸嘉延忽然開口,淡淡道:「明稚。」

  盛明稚看向他,有點茫然:「怎麼?」

  陸嘉延慢悠悠:「幫我打個領帶。」

  盛明稚:……

  什麼b?

  盛明稚滿頭問號。

  他們倆當時結婚的時候有在婚前協議中寫上幫忙打領帶的條約嗎?

  還是陸嘉延這個狗男人又想出來的什麼花里胡哨的新人設?

  也不看看他們倆這塑料婚姻,那拿得是早上起來給老公親親熱熱打領帶的劇本嗎?!

  短短几秒沉默的時間,盛明稚腦海中的彈幕已經飛過去了一片。

  他欲言又止,然後打破沉默:「你沒手嗎?」

  陸嘉延睜眼說瞎話:「早上做飯的時候,燙傷了。」

  盛明稚的視線落在他完好無損的手上。

  陸嘉延頓了頓:「內傷。」

  ……

  很好,男人。

  是我低估了你的厚顏無恥。

  陸嘉延好整以暇的站著,勝券在握的模樣。

  似乎很有把握盛明稚會答應他。

  當然,盛明稚果然敗下陣來,默默地站起身把早就準備好的領帶拿起來。

  然後替他繫上。

  除了在床上,盛明稚還沒跟陸嘉延有過這麼近距離的接觸。

  空氣頓時就粘稠起來,弄得他有點不自然。

  而且不知道陸嘉延是不是故意的。

  今早他選的這條領帶,就是上一次自己送給他的那條。

  怪怪的。

  打好領帶之後,盛明稚逃似的移開了視線。

  陸嘉延卻沒打算放過他。

  似笑非笑道:「我怎麼覺得還缺了點兒什麼東西?」

  盛明稚:……

  別說是什麼早安吻的土味情話,他真的會被雷到。

  陸嘉延不負眾望,挑眉:「是不是還差個早安吻?」

  ……

  救命啊。

  土死這個老男人算了!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