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談戀愛？！
在這一陣尷尬的沉默里。
盛明稚默默地咬斷了嘴裡的粉，然後悄咪咪地吐到了垃圾桶中。
……
……
好尷尬。
為什麼陸嘉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盛明稚在這一刻，簡直想挖條地縫直接鑽進去。
還有什麼比昨晚上氣勢洶洶跟塑料老公放狠話離婚，結果早上被對方發現了自己有史以來最丑的模樣更丟人的嗎？！
幻想中在離婚後，陸嘉延追悔莫及的樣子完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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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對方看到他現在這個鬼樣子。
心裏面多半還在慶幸，跟這種人離婚了好像也蠻幸運的。
……
去死。
盛明稚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但是心理活動極為豐富。
特別是視線下滑，看到了茶几上的螺螄粉，裝螺螄粉的鍋有他兩個臉那麼大。
……更絕望了。
他為什麼要煮兩碗螺螄粉？
為什麼端著鍋直接吃？！
結果，就在盛明稚以為這件事情不能更尷尬之後。
茶几上的手機嗡嗡震動了一下，沈苓的微信消息來了。
【寶，對不起，忘記跟你說了，你老公等下要來看你。】
【為了表達我背叛你的歉意，所以我在你老公那裡幫你賣了個慘！】
看到這裡，盛明稚已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接下來的消息是：
【我說你一晚沒睡肝腸寸斷神色憔悴傷心欲絕以淚洗面.jpg】
【一會兒你記得裝一下柔弱哈（狗男人的心，已被你拿捏.jpg）】
看到沈苓說自己傷心欲絕時，盛明稚已經兩眼一黑。
更別說後面的神色憔悴，以淚洗面。
他這輩子沒這麼無語過。
盛明稚宛如石像。
直到陸嘉延進門，關掉了客廳里的電視，綜藝聲戛然而止。
盛明稚回過神，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炸毛了：「誰讓你進來的？！」
沒錯。
小盛老師化解尷尬的絕招，就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先發制人。
越心虛，聲音越大。
陸嘉延坐在他對面，聲音溫和：「明稚，我們談談。」
空氣中還瀰漫著螺螄粉的味道。
似乎意識到在這種情況下談談，有些不太合時機。
陸嘉延頓了下，改口：「先吃飯。」
吃個屁。
盛明稚悶悶地放下筷子。
昨晚上氣都氣飽了。
而且早上起床的時候，他以為他自己已經把情緒整理的很好，卻不想陸嘉延坐下之後短短几句話，就讓他心裡的難受死灰復燃，燒的他嗓子都堵住，說不出一句話。
宋翊那些別有用心的話，一句一句的在他底線上跳躍。
他記得那麼清楚，就是想忘記都難。
瞬間，盛明稚覺得自己在陸嘉延面前，陡然生出了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好尷尬，好丟人，好想死TvT。
沉默了很久，盛明稚開口：「你覺得我現在還吃得下嗎。」
他深吸了一口氣：「你想跟我談什麼？」
「我不同意離婚。」
「哦。」盛明稚垂眸，沒什麼語氣：「理由？」
陸嘉延開口：「盛嘉目前與銘臣的合作——」
他甚至都沒有把話說完。
盛明稚的大腦就「嗡」地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瞬間失去了控制。
他失控地打斷了陸嘉延的話，語調也是前所未有的厲聲和急促：「那跟我有什麼關係？你覺得盛嘉跟銘臣合作太多離不了婚，那你去跟我哥結婚啊？！我憑什麼要付出自己的感情來陪你玩兒這套商業戰略，我是你什麼人啊，還是我盛明稚是大慈善家？！我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嗎來資助你的事業？！」
越到後來，盛明稚說話的速度越快。
甚至難以忍受地站了起來，胸膛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微微的起伏，氣得眼淚都出來了。
明知道以陸嘉延的性格，說出這樣的話是意料之中的，但是驟然聽到，卻讓他難以忍受，刺耳到了極點。
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貪心，不想再繼續維持塑料的商業婚姻。
陸嘉延頓了一秒：「我不是這個意思。明稚，你冷靜一點。」
「好。」盛明稚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雙手抱臂：「我現在也很冷靜的告訴你，我不想跟你過下去了，我要離婚。」
再開口時，尾音已經有點打顫：「盛嘉的事情我管不著，你要怎麼跟我哥合作，那是你們倆的問題。陸嘉延我現在跟你沒有半點好說的，你要是不想跟我吵架，那你現在就從我身邊離開。」
眼看原本還算平靜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陸嘉延揉了揉眉心，儘量心平氣和地開口：「明稚，我認為我們應該好好談談，但不是談離婚的事情。我也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不會離婚。」
盛明稚：「那你跟我的律師去說吧。」
似乎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一般。
陸嘉延被盛明稚堅持要離婚的態度弄得心煩意亂，一向對自己情緒把控到完美的他，在短短几句話之內，已經焦灼的有些失控。
他解釋：「宋翊的電影不會上映，你如果覺得不滿意，他今後也可以去國外發展。」
盛明稚打斷他，情緒已經在破防的邊緣：「你覺得我是生宋翊的氣嗎？！」
他忽然意識到。
他和陸嘉延最大的矛盾點就在於，陸嘉延壓根不愛他。
對方想當然的認為解決了電影，解決了宋翊，幫他出了氣之後，他們依然可以和以前一樣和好，過著陸嘉延想像中的婚後生活。
但盛明稚不願意了，他不想繼續騙自己對陸嘉延一點感情都沒有，也不想像個傻逼一樣成天為了他猜東猜西把自己搞得狼狽不堪。
他聲線顫的厲害：「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宋翊來跟我說你出國的原因時我有多難堪多丟人？為什麼你從來不跟我說關你的任何事情？為什麼不告訴我你討厭娛樂圈的原因？！是你沒時間說嗎，不是，是因為你根本不想跟我說。需不需要我告訴你為什麼，因為在你眼中我就是一個商業聯姻的對象，是一個外人，一個永遠都長不大的小屁孩，你沒有義務告訴我關於你的一切和你的過去！」
盛明稚哽咽，儘可能維持最後一點點體面，把話說得明明白白，讓他們分開之後不至於太難堪。
「現在有一個宋翊，以後就有趙翊李翊張翊，隨便一個外人都比我更了解你，而你到現在都不知道我為什麼生氣，所以我覺得這樣過下去沒有意義。我們結婚的時候，是因為你需要銘臣，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你也如願以償的得到了盛嘉，這段婚姻真的沒必要繼續下去。陸嘉延，我真的真的很累，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以後都跟我沒關係。」
以後都沒關係這句話說出來，陸嘉延肉眼可見的沉下臉色。
客廳里驟然陷入了一種可怕的沉默。
連溫度都降低了不少。
盛明稚一口氣說出來之後，感覺用完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連抬手都覺得費力。
茶几上的素食已經浮現了一層冷凝後的油脂。
吃也吃不了，跟拆過的包裝袋和餐巾紙一起，亂糟糟地擺成了一片，就像他們爛攤子一般的感情。
不知道沉默到底持續了三分鐘還是五分鐘。
空氣中才響起陸嘉延的聲音。
「所以，這就是你要跟我離婚的理由。」
盛明稚情緒還沒平復，聽到離婚兩個字，眼眶又有點泛酸。
悶聲道：「嗯。」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似乎也沒有挽留的餘地。
盛明稚想不出來陸嘉延不同意的理由。
他在盛嘉的地位也坐穩了，說實話，銘臣跟他的合作，只是錦上添花。
想到自己又再一次放棄了他。
盛明稚的心臟頓時如同被人狠狠地攥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誰知道，下一秒，就聽到陸嘉延慢條斯理地回答：
「你想都別想。」
講真的，大概陸嘉延也覺得，盛明稚話都說到這份上來，確實很難找到理由死皮賴臉不離婚。
於是靜默了半天，男人忽然指著自己下巴，語氣平靜地開口：
「看到這個傷口了嗎。」
盛明稚一頓，抬起頭，表情還有點茫然。
從陸嘉延進來到現在，因為某些原因，盛明稚都不太敢正眼看他。
怕看到他的一瞬間，自己做好的心理防線就會全數崩塌，掉下眼淚。
因此，確實沒注意到陸嘉延下巴上還有傷口。
不過。
與其說是傷口，其實這就是，破了個皮吧？
盛明稚自己長顆痘手賤摳破了受創面積都比你這個「傷口」大！
完全不能明白陸嘉延為什麼忽然提起自己下巴上的傷口。
接著，就聽見他慢悠悠道：「今天早上，你哥因為你跟我鬧離婚的事情，以為我欺負你，一大早揍的。」
盛明稚：……？
這麼說來，他早上好像確實看到了他哥的幾個未接來電。
原來他哥也知道了。
等等。
盛明稚的思緒忽然回籠，他哥去揍的，請問跟他有什麼關係？
給他看有什麼用？他又不是醫生，還能給他療傷嗎？
想起陸嘉延的狗性格。
盛明稚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但又說不上來。
果不其然，下一秒陸嘉延便理直氣壯地繼續：「所以你要對我負責。」
他停頓一瞬，「在我傷口沒有好全之前，不能離婚。」
……
……
他媽的。
就離譜。
盛明稚那雙狐狸眼都微微瞪大了。
見過碰瓷的，沒見過這麼厚顏無恥又理直氣壯來碰瓷的。
這他媽。
這破皮要是再晚點來，就自動長好了吧？
一瞬間，傷心欲絕被怒火中燒取代。
他咬牙啟齒地開口：「您這個傷殘程度，我看得申請個殘疾人證吧？」
陸嘉延：「也不是不行。」
盛明稚：「……」
陸嘉延：「那你得照顧我一輩子。我為你傷殘了，以後很難二婚，會沒人要的。」
盛明稚：「……」
他真的真的跟陸嘉延這個厚臉皮沒話說。
不過，剛才那令人窒息的絕望氛圍，似乎減輕了不少。
盛明稚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又被陸嘉延弄得哭笑不得。
他總是這樣，輕描淡寫的化解一切，但是和感情相關的事，哪有這樣輕易就能糊弄過去的。
每一次的爭吵和懷疑，都會在心底埋下一根小小的刺。
直到下一次，它尖銳的破土而出，刺越多，就扎的心臟越是鮮血淋漓。
一時間，盛明稚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他大腦中是一團亂麻。
就這麼低著頭，卻不想陸嘉延又開口說話。
「我是第一次結婚，明稚，你得給我一點學習的空間。」
哦，你還挺委屈？
說得好像誰不是第一次結婚一樣。
盛明稚忍不住在默默吐槽了一句。
結果陸嘉延下一句話，就砸的他心臟驟停。
「而且我也是第一次戀愛，有什麼不足的地方你提出來，我可以改。」
盛明稚的大腦空白了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陸嘉延在說什麼。
雖然特別沒有出息，但他覺得自己的雙腿都在發軟。
只有嘴還在硬：「誰跟你談戀愛了？要點臉好嗎。需要我把商業聯姻四個字列印出來貼在你臉上嗎。」
「不是嗎？」陸嘉延反問。
「當然不是！」盛明稚突然提高了聲音：「又沒追我又沒告白，你跟空氣談的戀愛？少自作多情！」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陸嘉延剛才說得「談談」難道是談戀愛的「談」嗎。
盛明稚感覺自己畢生的演技在此刻發揮到了巔峰。
愣是爆發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控制力，把自己的每個微表情都狠狠拿捏。
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哦。」陸嘉延若有所思：「那，我是單戀？」
盛明稚面無表情：「沒看出來。」
「暗戀？」
「……」
勉勉強強吧。
陸嘉延慢悠悠地：「也行。」
他長腿一跨，拉近了跟盛明稚的距離。
盛明稚再一次感到了後悔。
他早上起來怎麼就沒花兩分鐘換套衣服？！哪怕是不煮螺螄粉吃也行啊？！
於是陸嘉延靠近的時候，他下意識想拉開距離。
甚至還想聞聞自己身上有沒有沾上螺螄粉的味道，小盛老師生無可戀.jpg
陸嘉延無奈道：「明稚，真的很對不起。如果你想了解我的過去，我可以把所有都告訴你。之前是我的錯——」
盛明稚搶話：「本來就是！」
「嗯。」陸嘉延無比配合：「是我不好，忘記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小盛老師。但不管宋翊跟你說了什麼，你一個字都別信。」
廢話嗎，我又不是傻逼，難不成還不知道他在挑撥離間？！
結果在陸嘉延的若有所思的視線中。
盛明稚心虛了。
好吧好吧。
雖然知道是在挑撥離間，但他還是成功了行了吧。
「哦。」盛明稚故作鎮定，道：「還有。請你注意一下。」
他雙手用力，推開了企圖離他越來越近的陸嘉延，「現在我跟你是離婚中的關係，婚姻已經走向破裂了，麻煩你跟我保持一下距離。」
陸嘉延一點也沒猶豫，不假思索：「那小盛老師準備什麼時候跟我復婚。」
「沒想好。而且你搞清楚一點，正常人都是先談戀愛再結婚的。」
他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的語言漏洞。
下一秒陸嘉延就借題發揮：「那，小盛老師打算什麼時候先跟我談戀愛？」
盛明稚：……
你他媽好歹先追一下。
盛明稚憋了半天，沒說話。
陸嘉延看著他，最後，小盛老師終於沒忍住，兇巴巴開口：
「你一個暗戀別人的人，能不能矜持一點。」
「而且我還在生氣，根本沒打算原諒你。」
話雖然這麼說，但盛明稚其實已經氣消了大半。
陸嘉延是中午的時候走的，臨走前還問了他一句打算什麼時候回西山壹號。
盛明稚乾脆利落的甩上了大門，直接把陸嘉延關門外。
一副「看我心情反正今年是沒這個打算」的冷酷模樣。
然後，門一關，他像是魂都被狐狸精勾走了一般。
同手同腳，四肢僵硬地坐在了沙發上，開始復盤剛才發生的一切。
陸嘉延來了，他跟陸嘉延吵架。
是的，事情到這裡發展都算正常。
接下來，畫風開始變得魔幻詭異起來，陸嘉延忽然要求他對自己的傷口負責，還說他們在談戀愛。
談、戀、愛？！
一瞬間，沒有任何過度。
盛明稚感覺自己從脖子到臉頰，全都滾燙起來，熱得他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臉有多紅。
……草。
好想在沙發上打滾怎麼回事。
還好接下來盛旭的電話阻止了盛明稚的弱智行為。
他打了一上午，終於打通電話。
一開口，就問：「陸嘉延來找你了嗎？」
盛明稚點點頭：「來了。」
盛旭的語氣似是有些疲憊：「我聽你說要跟他離婚，怎麼回事？他欺負你了？」
「……沒有。」
盛旭在那頭沉默了很久，緩緩開口：「其實你要離婚，也是可以的。反正家裡又不是養不起你，與其在外面受氣，還不如回家，隨便你怎麼作。你放心，離婚這方面我也不會讓你吃虧的，陸嘉延敢對不起你，就要做好心理準備，自負後果。」
聽見盛旭兇巴巴的口吻，盛明稚：……
「不是。」他摳摳手，有點心虛：「哥。也沒有就是，到這一步。」
「怎麼？」盛旭遲疑：「他剛才跟你說什麼了？我告訴你，除了你哥之外，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一個好男人，少被一些花言巧語騙了。」
「……也沒有吧。」
盛明稚小聲bb：「我覺得我可能有點誤會他了，他跟我說得還挺真誠的，而且也道歉了。」
盛旭：……
你他媽，你這不是完全一副被花言巧語騙的找不著邊的樣子嗎？！
盛明稚講著講著，忽然記起什麼，皺眉：「而且你早上幹嘛打陸嘉延啊？」
盛旭：？
「他跟你告狀了？」
「什麼告狀啊。」盛明稚理直氣壯：「那麼大個傷口，我又不是眼瞎，當然看得見！雖然知道你一直妒忌陸嘉延的美貌，但也不用下這麼黑心的手吧。」
那、麼、大？
如果不是盛旭親自揍的人，他可能自己都要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
似是被盛明稚給氣笑了，盛旭比了個大拇指：「行。我真是吃飽了來瞎操心，小白眼狼，你怎麼不乾脆把胳膊肘送給陸嘉延？！」
盛明稚：「。」
過了會兒，他才不情不願，別彆扭扭地開口：「謝謝哥哥。」
盛旭：。
這氣怎麼消的就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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