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翌日。

  初夏的季節,還不炎熱,晨曦灑落,鳥語花香。

  李允卿早早地就起床了,為了方便行動,她穿了一襲淡青色的袍子,將長發束起,妥妥的絕色公子的模樣。

  

  但是她不想太引人注目,想用易容的脂粉易容,卻突然發現被北夜君那個傢伙給沒收了,最後只有作罷。

  她站在鏡子面前,愁眉苦臉了半天,最終決定走出去,在灶台里抹了一把黑煤糊在臉上。

  俗話說一白遮百丑,一黑毀所有。

  李允卿絕色傾城的臉立馬變得普通了,近看還能看到五官的精緻,遠看就是一妥妥的鄉巴佬。

  曹八蹲坐在房檐上,看著她的動作,差點笑岔氣。

  別人還想想好看點呢,她怎麼天天想的都是把自己往丑的整呢。

  嘖嘖嘖,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臥槽!你還是我師父嗎?」軒轅祁玉從旁邊的廂房中蹦出來,看著李允卿這個模樣,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怎麼不是,把三字經給我抄寫十遍。」李允卿失笑,打趣道。

  「不要啊!」軒轅祁玉誇張的哀嚎一聲。

  軒轅然櫟和崔亭昱相繼穿戴好走出來,看著李允卿,嘴角抽搐。

  不一會兒,用了早飯。

  幾人站在城門面前歡送李允卿和曹八。

  「師父,你要記得想我啊。」軒轅祁玉誇張的抹著淚水,不時的沾點口水點在臉上。

  「……」李允卿無語的抹了把臉,「好了好了,我會想你的。」

  說完,她非常艱難的爬上了馬車,對著崔亭昱道:「崔大人我走了,照顧好這兩個小子啊。」

  「會的,帝師請放心。」崔亭昱笑著道。

  軒轅然櫟一直看著李允卿,直到她揮手向他們告別,鑽入馬車,再也看不見。

  心中莫名的一空,垂下眸子去,搖了搖頭,令自己清醒一點。

  「駕——」

  曹八一聲輕喝,馬兒慢慢的走起來。

  馬車漸行漸遠。

  慢慢的消失在了官道上。

  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簾灑進來,光影斑駁,微風徐徐,撩動她的三千青絲。

  李允卿坐在馬車內,沉了沉心情,給自己倒了一杯薄荷茶,一飲而盡,隨後拿出地圖來,仔細查看。

  其實西城距離此地不遠,大概是整個西南地區最為繁華的城市。

  位於山脈中間的一塊平原。

  群山環繞,鍾靈毓秀,那兒的人們應該或者慵懶適意的生活。

  卻因為西城總督的壓榨,過的民不聊生。

  其實朝廷怎麼不知道吳護國的罪行,只是苦於沒有證據。更何況,總督在大秦也是堂堂三品官,小官管不起,大官又置身事外。

  才讓此人一直逍遙法外。

  李允卿幽幽的嘆了口氣,吳護國,護國,這名字倒是取的好啊。

  「怎麼不叫吳禍國呢。」李允卿輕嘲道。

  曹八一笑:「你別說,吳家還真有個人叫吳禍國。」

  李允卿詫異的挑眉,失笑道:「什麼人叫這麼奇葩的名字?」

  「吳禍國乃吳護國的二女兒,傳言美若天仙,看一眼就是個禍國殃民的美人,就取了禍國這個詞。」曹八笑著搖搖頭,也只有我吳護國這種見識短淺的,才會給自己女兒取這種名字吧。

  這禍國一詞,還有哪個做高官的膽敢娶她?

  李允卿冷笑一聲,唇邊的笑意涼涼:「吳護國曾和蘇付淵源頗深,但其大字不識,一介莽夫,會一點三腳貓功夫罷了,卻撈了一個三品官做。」

  「官官相護啊。」曹八懶懶的靠在馬車上,任由馬兒慢悠悠的前行,寬大的草帽蓋住了他大半個臉,唇角依舊習慣性的叼了一根狗尾草。

  時光慢慢流逝,暈車的李允卿靠在馬車內昏昏欲睡,長睫垂下,清眸禁閉,呼吸均勻,顯然已經熟睡。

  曹八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的看著前方。

  突然,一道黑影掠過,落在了馬車頂部,黑影半跪在車頂對曹八行禮,聲音冰冷:「參見閣主。」

  曹八隨意的瞥了一眼:「帝都來的啊……怎麼,帝都出什麼事了?」

  「北夜王傷愈出府,卻推了皇宴去了帝師府,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知道了主子的行程。」黑影低著頭用冰冷的聲音繼續道。

  曹八驀地一凜,坐了起來,眯了眯眼睛,吐掉嘴裡的狗尾草,陰狠的咬了咬牙:「北夜君,還真是陰魂不散。」

  都說北夜王神龍見首不見尾,不近女色,清心寡欲,卻偏偏纏著允卿做什麼?

  天下女子何其多,非她不可嗎。

  曹八眸底沉沉,轉過頭,輕輕掀開車簾,冷鷙的目光在看到裡面人兒的一瞬間,化為了溫和。

  他驀地鬆開手,讓車簾恢復原樣,心中一跳。

  或許……還真的非她不可。

  曹八猛的扯下草帽,胡亂的揉了揉頭髮,從他那皺起的眉頭可以看出,心情極為糟糕。

  就好比李允卿失蹤的那段時間,他明明知道她在武陵王府,卻無可奈何。

  北夜君來了,他就沒地方放了。

  曹八咬著牙,惡狠狠的瞪了一眼來通風報信的影子。

  影子:「……」

  怪我咯?

  反正我不說,您也早晚會看到北夜王的不是嗎。

  整個大秦都知道,他想做的事,就沒人能攔得住。

  「好了好了,你回去吧。」曹八心情煩躁的揮了揮手,猛的給自己扣上草帽,閉上眼睛癱坐下去,仿佛眼不見為淨。

  影子鬆了口氣,也算完成了任務,一躍而起,回帝都去了。

  一路上,曹八都散發著一股煩躁甚至幽怨的氣息,滿心不悅的趕車。

  直到西城的城樓映入眼帘,他才抹了把臉,回復心情,揚聲道:「允卿,西城到了。」

  馬車內沉默了幾秒,隨後窸窸窣窣一會兒,李允卿從馬車內沖了出來,趴在邊上乾嘔了起來。

  「唉……」李允卿臉色慘白,快接近半死不活的狀態,毫無形象的靠在馬車邊上,長長的嘆了口氣。

  曹八在車內倒了一杯水,給她拿過去。

  李允卿將水一飲而盡,緩了一下,才清明了一些,但是頭還是暈乎乎的。

  她再也不想坐馬車了好嗎!

  這簡直就是凌虐!沒有人性!

  嗚嗚嗚……

  路過的百姓好奇的看著她,然後搖搖頭,咂咂嘴:「你看,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有得馬車坐,還難受了呢。」

  「大戶人家的公子哥,身體柔弱,和咱們平民百姓怎麼能一樣?」

  「嘖嘖,一定體弱多病吧,都沒有鍛鍊過。」

  路人說話都帶著排擠和酸意。

  讓一路上都見識到淳樸百姓的李允卿微微一怔。

  那些路過的百姓的嘴臉,就好像皇宮中的宮女,心中嫉妒,在酸剛得寵的娘娘一樣。

  「進去吧。」曹八冷冷的掃了一眼路過的人。

  路過的人才縮了縮脖子,一臉你有什麼了不起的樣子,轉身離開。

  李允卿點了點頭,清眸之中划過一抹異色,抬頭打量了一眼這西城的城樓。

  的確比其他三個地方的城樓繁華許多,高大恢宏,就連守門的士兵都多了許多,城樓邊上秦國的旗幟隨風飄揚。

  兩人踱步走過去,當然曹八是牽著馬車。

  在走到城樓下的時候,一個守衛凶神惡煞的吼道。

  「停下!搜查!」

  二人當然是坦然的任由他們檢查,並被放行,然後心中有疑惑,為何要搜查呢。

  走進西城,才看到牆壁上貼著通緝令。

  畫像上是兩個西域面容的男子,底下的文字寫著,這二男子月夜刺殺西城總督大人被抓後逃逸,若抓住他們賞金一千兩。

  李允卿詫異的挑了挑眉,這不是苗壹和苗貳嗎?

  難道是她在其他三地待的時間太長了,他們以為她不守信用,所以自行去刺殺吳護國去了?

  李允卿幽幽的嘆了口氣,他們這麼著急啊,早知道她就不逗留那麼久了。

  曹八見李允卿嘆氣,不由得疑惑,卻知道這是逃犯,在這兒說什麼都不是好地方,便沒有說話。

  直到二人去了酒樓,安置下來以後,在雅間之內,曹八才說出了心中的疑惑:「你那會兒盯著通緝令嘆氣是為何?」

  李允卿漫不經心的透過窗戶,看著下面的人流,緩緩道:「就是我答應他們,來將吳護國繩之以法的。」

  曹八挑了挑眉,沒想到還有這個淵源,看那二人的張相,估計是李允卿失蹤那段時間發生的事。

  但是他一直沒有問起,他想可能不是什麼好事,若是允卿不提,他就不問了。

  李允卿看了幾眼外面的景色。

  不同於容和縣的四面環山,這裡一眼望過去全是樓閣。

  西城的繁華應該可以和半個帝都相較,街道寬闊,幾乎沒有什麼地攤,馬車轎子橫行,穿戴富貴的人也是多不勝數。

  特別是那些高檔玩樂的地方很多,比如他們這個酒樓,就名為清華閣。

  雖說大多數人來此地是為了吃飯和住宿。

  但是也有許多文人墨客,以及富貴公子,到這裡品茶,欣賞詩詞歌賦。

  整個閣樓裝潢典雅大氣,一盆盆文竹和君子蘭,梨花木的桌椅板凳,桌布繡紋繁複,流蘇華美,錦獸香爐中青煙裊裊,襲來一股暗沉清冽的香味。

  每一樓的欄杆上,都掛滿了詩畫卷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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