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人間蒸發
剛開始，她似有躲閃，卻在最後還是順從於我。
她的順從，也讓我大膽起來，此時此刻，我甚至忘了，她和我人鬼殊途，我如同餓狼一般撲過去。
她倒在紅床上，並沒有反抗。
我原本以為，她是鬼，只是虛體，我根本碰不到她。可沒想到，與她的接觸，她除了身上冰冷之外，並不是虛體碰不到的那樣，似是與活人無異。
可是，當我準備吻下去的時候，她卻突然抬手拒絕了。
她看著我，我看著她，一時間，氣氛變得尷尬而又微妙起來。她的表情不太對勁，這讓我意識到，她有心事。
我深吸了一口氣，只得停了下來。
然後，她坐了起來，伸手將自己的中指，放在我的眉心。我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卻也沒有反對，我只感覺到眉心一陣清涼。不知為何，腦海之中也是一陣清澈冰涼，剛才的慾念，竟然在一瞬間全部消卻了。
隨之，眼前也是一陣恍惚，而未央她，竟然還是衣服整齊的坐在我的面前。剛才所發生的那一幕，就好像只是錯覺，或者是夢境，而沒有發生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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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
「林一，我是鬼魂，若是不顧一切，與你成男女之事，怕是會吞噬掉你的陽氣，損害你的精元。所以，今日只可給你一夢，明日天亮之前，我便還要離開。」她說著，語氣聽起來有些冰冷，卻又帶著一絲抱歉。
我沒想到剛剛成婚，她就要走。若真是如此，我和她的婚姻，豈不是有名無實？
「你不是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嗎？」我反問。
「現在還不是時候，會害了你的。」她眉頭微蹙說道。
「我不怕！」我道。這話帶著些許怒氣和怨氣，她若真的在新婚之夜就離開，我真的不知道以後該如何去面對她。
「林一，這是最後一次機會，我怕！」她低聲道，也是非常認真的在說與我聽。
我不明白，她所說的最後一次機會，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她那最後的兩個字「我怕」，卻超出了我的想像，我從未想過，害怕一詞會從她的口中說出，因為，從我初見她時起，她就是英氣勃發的模樣，我以為，她無論做什麼，都不會怕。所以，此二字，是硬生生戳到了我內心的最深處，她是女人，也會害怕。
所以，我知道，對於她的離開，我沒有辦法再去拒絕。
「你說的，最後一次機會是什麼意思？」我嘆了口氣，如此問道。
「你會知道的。」她道。
我點頭，躺下去，已經不知道該與她再說些什麼了，可能是真的累了，不知不覺，竟入夢鄉。
一夜巫山雲雨，待到天要亮時，風輕雲淡。
這一夜，如夢如幻，似真似假。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床邊已經空了，夜色還很濃郁，而她在鏡子前梳妝。
我一直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說一句話，只想那麼安安靜靜的看著，卻不知還能夠看多久。等她回頭的時候，我問：「要走了嗎？」
她微微點頭，我無法看出來，她是否有不舍。
「以後，我們還能相見嗎？」我如此問。
「自然能夠相見。」
「怎麼相見？」我又問。
「無字碑下。」
我點了點頭，心中稍稍得到一些安慰，還好，她只是回了老墳坡，並不是遠離我而去。所以，以後我想要見她，自然可以去老墳坡找她。
我過去，將那一對朱釵給她佩戴上，她對我說道：「我也會來找你。」
隨後，她便推門出去，到大門口的時候，她又停了下來，說道：「林一，老墳坡會再起風波，相比之前更甚，屆時，風起雲湧，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你也是，保護好自己！」我道，未央說老墳坡會再起風波，肯定不是隨便說說，她一定知道了什麼。所以，我猜測她的離開，肯定與這次將起的風波有關。
然後，她點了點頭，就朝著夜色深處走去。
我愣了一下，一直追到大門口，看向外邊，她已然不見了蹤影。回來時，我爺爺從屋裡出來，他問：「未央走了？」
我點頭，不想多說話。
「林一，未央她是個好姑娘，她離開你有她的道理。」爺爺說道，看來，我們剛才的話，爺爺都聽見了。
「我知道，爺爺，我沒事。」
雖然，知道她不得不走，但是，我心裡還是非常的失落。
爺爺過來，讓我在石桌邊坐下來，他道：「你也不用擔心，其實，我知道你媳婦她住在哪裡。你若真的想她，沒準還可以到那裡去找她。」
「她說過，我們可以在無字碑下相見。」我道。
爺爺則擺了擺手，說道：「你沒看到，你媳婦每次去見你，都是騎著白馬？這說明，她住的地方，離老墳坡還是有一段距離的。在老界嶺，有一個地方，叫做雲夢十三澗，她一直都住在那裡。」
我從小到大，因為禁忌，從未翻過老墳坡一次，所以，也並不知道老墳坡的那邊，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
所以，在我爺爺提到雲夢十三澗的時候，我就特別好奇。還有，未央她為什麼會住在那個地方？
那裡會是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嗎？
我甚至在想像，未央她在桃花林里，靠著老桃樹睡著的模樣。在我想這個的時候，爺爺又突然問我：「你知道咱們村為啥叫老界嶺村嗎？」
「因為遠處的山，叫老界嶺。」
「那座山，為啥叫老界嶺？」爺爺又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爺爺說：「我看過以前的老縣誌，有關這個名字的來由，有兩層意思。這第一層意思，很傳奇。說是盤古開天闢地之時，留下了一處，天地相接的地方，此老界二字，便是天地之間的老界。當然，這說法也太過玄乎了，另外一種說法，則更為寫實一些，說這裡是三江水龍脈的分水嶺，是江水龍脈的界限，而這條分水嶺的盡頭，你知道是哪裡？」
「哪裡？」我好奇的問。
「白龍潭。」爺爺說了這麼三個字。
白龍潭我知道，就是白清觀旁邊的那個非常廣闊的湖泊，去白清觀的時候，王神婆曾講過那個白龍潭的傳說，說是那水底，曾經鎮壓著一條白龍。
然後，我爺爺也提到了這個傳說，不過，這種傳說真假難以考究。有的時候，甚至就是為了旁邊白清觀的名氣和香火，硬給加上去的故事。
在第二日，我便去了老墳坡一趟，因為，在爺爺提到那雲夢十三澗之後，我對那個地方非常的好奇。我甚至感覺，爺爺是故意告訴我這個地方，讓我去探尋其中的秘密，冥冥之中，我也感覺，自己與那個地方好像也有著某種關聯，因為，我當年也是從老界嶺深處的大山里來的。
關於雲夢十三澗，爺爺並沒有詳細的說明，他也不知道，去那裡的路該怎麼走。當我翻過老墳坡之後，就徹底傻眼了。
因為，那邊沒有我想像中那麼險峻景色瑰麗，老墳坡之後，只是看起來很普通的山溝溝，連一點特別之處都沒有。
無論哪一道溝，都配不上雲夢十三澗這個霸氣的名字。
一整天的時間，就那樣匆匆過去，依舊沒有線索，我只好原路返回。
過了老墳坡，穿過一片自留地，就快要進村的時候，我突然看到前邊的村道上，好像有幾個縹緲不定的身影。
最近的經歷，讓我看到這些的時候，一下子警惕了起來。因為，我有一種預感，那些身影，肯定不是人。
他們處在進村大路的必經之道上，我沒有辦法，只好繞小路回村，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好，在小路上，我並沒有碰到那種東西。回家之後，我本來準備將此詭異的事情告訴我爺爺，可是，我發現爺爺他根本不在家。
家裡找了一遍，也不見爺爺的下落。
我琢磨著，爺爺可能會去牛大黃家，於是，就去牛大黃家裡找。可是，牛大黃家也一樣，家裡寂靜無比，一個人都沒有。
而且，不止我家和牛大黃家，附近其他家我也去看了，連一個人都沒有，整個村子裡的人，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正在此時，不遠處的路上傳來了馬蹄聲。
我下意識回頭一看，立刻發現那邊幾條黑影，騎著黑黢黢的馬匹，往著這邊趕來。它們一邊走，一邊還在搜尋著什麼。
我趕緊躲起來，屏住呼吸。
等到近了一些，我看到這些馬上之人，面色烏青，渾身爬滿屍斑，眼窩深陷，那嘴唇更是黑的嚇人，腰間，更是掛著帶有倒鉤的青銅鎖鏈。
從它們的面貌來看，倒是與那貨郎擔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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