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陽壽三日
師爺？
不曾想，牛大黃竟然是山神府的師爺，這讓我有些許意外，不過，仔細一想，好像也對，也難怪他跟我爺爺的關係如此密切。
這時候，那前邊的濃霧逐漸消散，一扇紅漆大門吱呀一聲打開，我才看清楚牛大黃的身影。他愣了一下，在看清楚李道長的面貌時，有些吃驚地說道：「原來是李道長，貴客啊，裡邊有請！」
李道長淡淡一笑，說：「牛師爺，客氣了！」
這時候，我才來得及去細細查看，這山神府到底是什麼樣的。
這裡是山間的一個非常大的院落，那院牆什麼的，看起來都是山岩自然形成的，藤蔓虬枝纏繞著，時不時的，還有小動物在裡邊竄來竄去。
前邊的山神府，非常氣派。依山而建，有亭台樓閣，山神府的匾額，高居十幾米之外的房檐之下，「山神府」三字，筆觸霸氣飛揚，威懾四方。
剛才李道長撕下那一副對聯，此時，這山神府的左右，也一樣副，只是這個對聯是紅木雕刻而成，顯得十分的大氣，更有威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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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道長跟著牛大黃，進了山神府，卻並沒有見到我爺爺。問牛大黃，我爺爺在哪兒，牛大黃卻說，他也不知。
昨日陰兵到村里拿人，牛大黃知道要出事，就去喊我爺爺到山裡來。
可是，到了我家，我家裡一個人都沒有，他只好一人進山，在山神府等我爺爺。可一直等到現在，我爺爺都沒有現身。
村子裡沒有，這山神府里也沒有，那我爺爺他能去哪兒？
我問李道長，我爺爺會不會被陰間給抓走了？
李道長搖頭，他說，就算我爺爺真的遇到了陰兵鬼差，他畢竟是山神，那些陰兵鬼差自然拿不了他。
「如果有黑殺令呢？」我問，我見識過這東西的厲害。
李道長擺了擺手，說，他們也不可能用黑殺令殺了我爺爺，因為，我爺爺知道的秘密實在太多，若真殺了，不管是陰間陰司，還是陽間道門，誰都饒不了這個行兇之人。只要殺不得，我爺爺他又有山神令在手，他們便奈何不得我爺爺。
他說完，牛大黃卻稍稍嘆了一口氣，說：「李道長，實不相瞞，一娃他爺爺的山神令，早就丟了，這事只是並未傳出去罷了。」
「什麼，他的山神令早就丟了？」李道長也有些吃驚，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早在二十多年前，他的山神令就丟了。」牛大黃說道。
李道長站起來，他道：「山神令就是山神的神格，這東西丟了，他豈不是就成了一介凡人？這麼說，他借壽二九，也正是因為他的山神令丟失，陽壽要盡，不得已為之？」
「沒有錯，在他的山神令丟失之後，他的陽壽其實就只剩下幾年了。所以，他找人借了十八年的陽壽，為的就是將一娃養大成人。」話說到這裡，牛大黃頓了頓，看著我，說道：「唉……一娃，你也別怪你爺爺向你隱瞞真相，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爺爺他一直不想告訴你他是山神這個真相，也正是因為，他不想讓你知道，他的命，其實已經將要盡了。」
我的心中，咯噔一聲，更覺得這話不真實，我沒想到我爺爺剛剛甦醒，他的命竟然就要完了。我一想，問題的癥結好像在於山神令，我便立刻問牛大黃：「牛爺爺，是不是找回山神令，我爺爺他就能沒事？」
「照理說，當是如此。可是，這麼多年來，我和他一直都在尋找山神令，卻始終無果。」牛大黃微微搖頭道。
這時，李道長插了一句話。
「林先生的山神令，在當初到底是如何丟失的？難道，就沒有一點兒線索嗎？」
「這我也不清楚，當初，大約是二十多年前，一娃他爺爺出去辦事，回來的時候他受了傷，那時候，他的山神令就已經遺失了。」牛大黃回答道。
「受傷，二十多年前，莫非是那一次？」李道長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如此問道。我和牛大黃都不知道，他說的是哪一次，就問他，他說：「二十三年前夏天，我曾經來過老界嶺村一趟，當時，是東窪村王神婆托白清觀青衣小徒給我傳信，說林先生受了重傷，我便連夜趕來。」
李道長一說，牛大黃立刻點頭，就說：「對，就是那次，他的山神令丟了，如若不然，也不必去勞煩李道長前來。」
「到現在，我還清楚記得，他當時的傷勢。若不是他本是山神，恐怕那一次，他就丟掉了性命。而傷他的道術，我也清楚的記得，正是那茅山派的道術。為此，我曾經上過茅山一趟，但是，那些老道士全都不承認，說自己門派不曾傷過任何人。當時，我作為外門派私自上茅山，已然違反了門規，又因為手上沒有證據，最後討伐無果，卻也不得不離開了茅山。」李道長說道。
「這麼說，我爺爺的山神令，十有八九就在茅山派的手裡？」我問道。
李道長和牛大黃，幾乎是同時點頭。
也就是說，想要救我爺爺，只有從茅山派那裡拿到山神令，否則，我爺爺恐怕也就沒有多少陽壽了。
正在此時，山神府外邊突然有動靜傳來。
牛大黃立刻站了起來，我和李道長也準備起來，牛大黃低聲說：「你們別動，就在這裡待著，我先去看看，若是陰兵鬼差追來，只要不開山神府大門，他們也沒本事擅闖！」
其實，我也在想，會不會有陰兵鬼差跟蹤我和李道長而來？
牛大黃走到山神府大門口，他衝著外邊，聲音剛硬的問道：「來者何人，膽敢擅闖山神府？」
「老界嶺山神在此，何談擅闖？」對方回應。
一聽到這個，牛大黃一陣激動，立刻開了山神府大門。我也聽出來了，那一句話，正是我爺爺的聲音。
看到此時爺爺無事，我稍稍放心，不過，當我爺爺看到我和李道長的時候，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他看了牛大黃一眼，然後，又問我：「你都知道了？」
我點頭。
他又瞪了牛大黃一眼，說道：「我不是說了，這事不要亂說，此乃山神之威，不是誰都能說的……」
「爺爺，你還有多久？」我問道。
爺爺愣在了原地，他知道，他想要隱瞞我的事情，是真的隱瞞不住了。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三日。」
這比我想像中要少的多，三天的時間，竟然就是我爺爺最後的陽壽。我問道，未央她不是已經幫了忙嗎？
我爺爺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還有其他人都坐下來，他才說道：「孩子，你別怪未央，她已經盡力了。一個人活著，命，魂，身，壽，缺一不可。原本，我以為，我只是壽元將盡，卻不曾想，我的命，也已經到了盡頭。未央她幫我借來了壽，卻沒有辦法為我借來一條命，更何況，若真借來一條命，我的命便是別的人，我便不再是我，又有何意義？」
「也罷，孩子，你也長大成人了，爺爺也就沒什麼可牽掛的了。是我自己丟了山神令，這就是天道對我的責罰，就算我逃避二十載，這一天，終究還是會到來的。」
爺爺說到這裡的時候，我的鼻子已經酸了。三天之後，竟然就是我爺爺這條命的盡頭，不，我不能接受！
此時，我總算是明白了，爺爺他為什麼要拒絕王神婆。
他一定已經想到了這個結果。
「還有三天時間，不然，我們去茅山討要山神令！」我道，也只有這個方法，能夠讓我爺爺繼續活下去。
「孩子，不可！且不說，你現在還未覺醒，即便你已經覺醒，也並非那些茅山老道的對手。那山神令若是真能夠討要回來，爺爺當年也不會被那些牛鼻子老道打成重傷！」
爺爺說這話的時候，我能夠看出來，他神色之中的憤恨和不甘。
這時候，李道長突然開口，說道：「近日，道門之中，各大門派已經開始行動。龍虎山最先召開個觀主高手大會，選拔精英，還有全真教，茅山派，閭山派等各門派高手，都已經集結，據說，他們得到了一些消息，雲夢十三澗已然重現人間。」
我爺爺和牛大黃相視一眼，最後，爺爺說道：「他們行動還真夠遲緩的！」
「如此說來，這是你的安排？」李道長明白我爺爺的話中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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