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震破地氣
從下午開始，我便在山神廟外的山道之上坐下來，等我爺爺。
當然，此時我並沒有告訴牛大黃他們，我所做的那個夢，只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在等待著。未央過來，坐在我的旁邊，她問：「你在等什麼？」
「我昨夜夢到，有人告訴我，今日太陽落山之後，我爺爺就會回來。」我看著崎嶇的山道，我如此說道。
「真的，那我陪你一起等。」她道，也有那麼一些驚喜。
在等候的時候，我問未央她修的是什麼法門，未央說，自然是鬼道法門。她和林元，都是當年的鬼道弟子。
我點頭，說：「我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法門，可為什麼，我就是沒有辦法煉精化炁，無法凝聚真炁呢？」
「這種事情急不得，我當年凝聚真炁，足足半年才完成，還需慢慢來！」未央看著我說道。
我微微點頭，的確，是我操之過急。
而且，我一直想著，我爺爺的大仇未報，總有些心神不寧。
「林一，你不是在等你爺爺回來嗎？或許，太陽落山之後，他就真的回來了呢！」未央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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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說到底，那只是個夢而已，可能只是我想我爺爺的事，想的太多了，才會有那麼一個夢。」我說道。
事實上，在我的內心裡，根本沒有把那個夢當真。爺爺已經被二胖斬首，二胖甚至把山神令都送了回來，爺爺又怎麼可能在太陽落山之後回來？
「算了，不等了，咱們回山神廟吧！」我說道。
「再等等，現在還不到傍晚，林一，我相信你的夢，一定不會只是個夢而已。」未央說道，我看著她，她則看著悠遠的山道，目光堅定。
傍晚時分來臨，夜色漸漸地落下。
山道朦朧，卻依舊不見我爺爺的蹤影，我站了起來，跟未央說道：「走吧，未央，爺爺他不會回來了！」
我轉身準備離開，未央卻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她道：「林一，你快看，那是誰？」
未央拉住我手腕的那一刻，我已經聽見，有人哼著戲曲兒，聲音越來越清晰。我回頭看去，果然看到一條黑影，在山道上晃晃悠悠的，朝著我們這邊走來。
那個夢，竟是真的？
我爺爺他，居然真的在傍晚時分回來了？
我激動不已，甚至都不敢相信我所看到的。未央也是高興不已，我們立刻朝著山下跑去。見到我的時候，爺爺微微一笑，說道「林一，前邊帶路，帶爺爺回去。」
「好！」
我立刻在前邊引路，和未央一起，帶著我爺爺，回到了山神廟。當我帶我爺爺回到山神廟的時候，正好牛大黃也在院裡。看到我爺爺回去，他都愣住了，一臉錯愕和驚喜交加的表情，連他手上的菸袋鍋都掉在了地上。
「老……老林……你回來了！」牛大黃哆嗦著說道。
「是啊，回來了！」我爺爺說道，他說著，似乎打量了這山神廟一番。隨後，我們進屋坐下來，我說起昨夜我做的那個夢，我又問我爺爺，他是怎麼回來的？
爺爺跟我講，其實，二胖根本就沒有斬他，也沒有斬掉李道長，那日行刑，只是斬了他們的替身。最近幾日，爺爺一直都躲在老界嶺村，為了不讓陰間察覺，到今日，月黑之時，才可上山。
的確，今日月末，天空並沒有月亮。
爺爺讓二胖將山神令送給我，就是為了以山神令給他的魂魄引路，它便是循著山神令的指引，一路找回來的。否則，他魂魄初成，是難以回來的。
我又問我爺爺，李道長現在何處？
才剛剛問完，我就聽到有敲門聲，牛大黃過去開門，發現李道長果然就在外邊。原來，李道長是使用託夢之法，將實情告訴了青衣觀主，好讓她能夠安心養傷。
如今，陰間以及陰間背後的勢力，都以為李道長和我爺爺已經被斬了。那生死簿上，李道長的名字，都已經劃掉了。所以，我爺爺和李道長此番入陰，乃是演了一個金蟬脫殼的計謀。
事情的真相，竟是這樣的，牛大黃說：「老林，李道長，你們倆可真是把我們坑苦了啊，我還以為，你們真的都已經……唉……」
李道長說：「此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如果不做的真一些，又如何騙得過陰間？還有陰間背後的，那一位大人物呢？」
聽到這個，我不由得疑問：「陰間背後的大人物，那是誰？」
李道長稍稍搖頭，他說道：「他的身份尚且不明，我和你爺爺此次入陰，原本就想要順藤摸瓜，去調查事情真相。但是，至始至終，那個大人物都並未現身。不過，可以看得出來，這個大人物，是絕對凌駕於閻王之上的存在。」
話到此處，我爺爺也補充了一句：「沒錯，他們行刑的地方，就是在老界嶺村的大隊院裡。根本不去躲避天機，這足以說明，他們這麼做，是有天道默許的。而這個背後的大人物，自然也與天道有著莫大的關聯。」
無論陰陽兩界，任何的勢力，都在天道之下。若是與天道有關聯，有其授權，無論做什麼，都無需躲避天機。
爺爺說完，我還是忍不住問道：「那二胖呢？」
「唉……實在是可惜啊，二胖這孩子，他已經不是過去你熟悉的那個二胖了。不過，爺爺曾經給你卜算過，這其實是你的命數，也是定數。孩子，你們再次相見之日，就是你之大敵，你要有心理準備啊！」爺爺如此說道。
我點頭，其實，在我心裡，他只要不斬殺我爺爺和李道長，我就已經滿足了。其他的，我去過忘川河，那個被丟棄的的確就是二胖，所以，更多的事情我已經不敢強求。
爺爺三魂七魄初聚，神格初成，需要在山神廟之中，享受百日香火，方可穩固自己的陰身和神格。
而李道長的問題，就沒那麼複雜了。
他的軀體，就在山神廟下的冰泉窟存放著，只要他魂魄歸體，就能夠立刻恢復自己的真身。
不過，李道長說，現在還不是他恢復真身的時候。若是他回魂，那陰間掌管生死簿的判官，就一定會察覺到，這樣不利於他和我爺爺的計劃。
我點頭，提到那冰泉窟，倒是又想起了那冰泉窟里存放的兩口棺材。我問我爺爺，那兩口棺材的主人是誰，爺爺這次倒是沒有瞞我，他說，那便是我憨子哥和我堂嫂的棺材，他們倆的軀體，就在那棺材裡邊。
所以，那時候我堂嫂被燒掉的棺材，就是假的。
我又問，我憨子哥和我堂嫂，是否就是林瀟風和白凝香？爺爺則是沉默了一下，他說道：「實不相瞞，這我還不確定啊，只能等待香過百日！」
我點頭，看來，大伯家的那一對靈位，跟我爺爺有關。
至於是誰一直在供奉，我爺爺卻並沒有說，他只是那麼一笑帶過。
我並沒有多問，因為以後肯定會有分曉。隨後，我便去了院裡，繼續嘗試去煉精化炁，爺爺看到這個之後，突然就笑了。
然後，他就問牛大黃：「你教他的？」
牛大黃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有些尷尬的說道：「是啊，我教的。」
「我和李道長都教不了他，你能耐不小啊！」爺爺開著玩笑說道。的確，無論是我爺爺，還是李道長，他們都不肯教我。我一直都在納悶，這到底是為什麼？以至於，一直到現在，我還什麼都不會，遇到危險，就是個拖油瓶，幫不了別人的忙，還總是給大家拖後腿，還得有人保護我。
這讓我，真的是無比的鬱悶，所以，才一直纏著牛大黃教我。牛大黃也是沒辦法，在我的軟磨硬泡之下才答應，就跟我講一些基礎的，他自然也不敢收我為徒。
「老林，你不教你這大孫子，他就死纏著我，我有啥辦法？」牛大黃瞪了我爺爺一眼，自己拿著菸袋鍋子，蹲在一邊的石頭上抽起了。
爺爺一笑，看了看牛大黃，又看了看我，說道：「孩子，並非爺爺不教你，而是，你不需要別人教，就算別人教了也是徒勞。」
「你還記不記得，斷魂崖上有塊石頭布滿了裂紋？」爺爺突然這麼問道。
我自己，好像根本沒什麼印象，就問：「什麼布滿裂紋的石頭？」
然而，未央過來，她說：「我知道。」
然後，未央跟我講，當時因為我爺爺墜下斷魂崖，九死一生，我以為我爺爺回不來了，一拳砸在了斷魂崖上的一塊巨石之上。而那塊兒巨石，被我的一拳震碎，布滿了裂紋。她這麼一說，我好像有一些印象，當時因為傷心，並未在意。
「孩子，你可知道，你那一拳，震碎的可不僅僅是一塊兒巨石那麼簡單，而是，直接震破了斷魂崖的地氣。如果不是你當日那一拳，破壞掉斷魂崖的地氣，爺爺那一縷殘魂，是根本無法從我自己布下的死局當中逃出來的啊！」爺爺認真的說道。
「啊？真的？」這話，聽起來就很不可思議了。
而牛大黃也立刻過來，補充一句，他道：「對對對！我還以為是老林你施法破了斷魂崖的地氣，原來是一娃子啊！怪不得，我教他那煉精化炁的方法不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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