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天罡地煞


  我點了點頭,稍稍放心一些,至少,未央應該還在村里。然後,我說道:「李道長,能不能在這個村子周圍,布下一個陣法,以防邪祟把未央帶走。此事,咱們最好在村子裡搞定,要出去了,範圍太大,事情會比較麻煩。」

  李道長考慮了一下,說道:「有辦法,只要有足夠多的柳木條和硃砂粉就行。」

  聽完李道長的話,神婆說道:「這有啥難的。鳳溪河兩邊到處都是柳樹,柳木條要多少有多少。硃砂粉,我那裡也有,夠你用的。」

  「那就好。」李道長道。

  然後,我倆便隨著神婆,到鳳溪的上游,去采柳木條,上游不住人,此事不易被別人發現,就不會打草驚蛇。

  

  李道長說。

  柳木條有講究,河之南為陰,河之北為陽,所謂山南河北為陽,山北河南為陰,三十六根得要河之北的陽柳木,七十二根得要河之南的陰柳木。

  河邊柳樹多的很,所以,完成這個也並不難。

  完成之後,我倆跟著神婆去到她家。

  李道長以硃砂粉加上淡墨水,研成硃砂墨,在這一百零八根柳條上刻畫。

  他刻畫的是啥,我卻從未見過,只覺得,有點兒類似星象圖,好像還有符印紋路。他手法嫻熟,速度很快,旁邊的神婆,看得是目瞪口呆,不時的還問我,兩位道長師從哪座山。

  約莫一個多時辰,李道長就將這一百零八根柳條,全都刻畫完成。然後,我倆由王神婆帶路,去尋找村子周圍相對應的星位。

  我不懂,但是,神婆好像懂這個。

  說什麼天罡位三十六,釘入陽柳木,地煞位共七十二,釘入陰柳木。

  每找到一個位置,就將那柳木條,給釘在土裡,再掩埋起來。一百零八個位置全部釘好之後,李道長說道:「天罡地煞陣,以陰陽柳木為本,有了這個陣法,村子裡不管是人還是邪祟,無論從哪條路走,都走不出去,會原路繞回來的。」

  天罡地煞陣,聽起來就挺厲害的。

  有點兒像是鬼打牆一樣,李道長告訴我,其實跟鬼打牆差不多,鬼打牆靠的就是惑亂人本身對天罡地煞之氣的自然感知,失去原本應有的方向感,才會迷路的。

  原來如此,不過,那神婆說道:「我琢磨著,村子裡的邪祟,現在肯定還不會離開。咱這鳳溪村,沒幾個出去務工的,所以,精壯男子都住在村里。邪祟吃著了甜頭,估計還捨不得走呢!」

  神婆說的有道理,不過不出去務工,這村里也沒見有什麼營生。

  神婆說,村里附近山上有金礦,村里人大都靠私自鍊金選礦為生。怪不得,這看起來偏僻的小村,基本上家家都是兩三層的樓房,比我們村要富有的多。

  有李道長的法陣在,等於多層保險。一旦我們出手,逼急了,邪祟可能會逃走,等我們一走,邪祟沒準還會回來害人。

  一切準備就緒,我和李道長,隨王神婆先去吳小剛家,先了解一下情況。

  吳小剛父母死的早,家裡只有他一人。不過,村子裡有親戚,他這白事都是親戚幫忙操辦的。神婆本姓劉,一進門,吳小剛的親戚就過去,迎這劉神婆,劉神婆在村子裡還是有些地位的。

  「劉神婆,小剛的事兒,您還得多操心。他這人沒的蹊蹺,要是就這麼葬了,恐怕入土難安吶!」吳小剛他大舅說道。

  鳳溪村有個老習俗,橫死之人得守七,停靈七天。

  現在又是夏天,要真停靈七天,人就臭了。

  所以,一般都要由神婆,做法事,給死者平怨,然後,停靈一日,就可以下葬。若是不做法事,怕出事。

  據說,鳳溪村以前在明朝的出過事,一老太太掉河裡邊淹死,非壽終正寢而死,家人嫌麻煩沒有停靈,就給直接給埋了。誰知道,夜裡從墳裡頭爬出來,把自家人的脖子都咬了,一家七口,一夜之間,全部死掉,成了絕戶。

  因此,村子裡,才有這麼個習俗流傳下來。

  劉神婆之所以在村子裡有地位,也正是這個原因。而劉神婆家是有傳承的,從明朝一直到現在,村里都是她劉家人做神婆神漢。

  吳小剛他大舅說完,劉神婆想了一下,說道:「阿忠,你放心,我來這兒就是辦這事的。」吳小剛他大舅叫吳阿忠。

  劉神婆說完,又把一雙黃麻底白紙鞋,拿了出來,說:「這鞋給小剛穿上,去陰間,路遠,別的鞋子,不頂用。」

  吳阿忠立刻照做,對劉神婆是再三感謝。

  來時,劉神婆告訴我們,吳小剛在村里不太受待見,喝酒後老是鬧事,所以,這邊白事上人比較少。

  我和李道長跟著劉神婆,目的主要是看村民們的面相,當然,我不會看,李道長懂這個。邪祟要害人,那肯定會事先盯上,再等夜裡行事,懂行的自然能夠看出來被盯上的人是誰。辦完這事,準備走的時候,吳阿忠問:「劉神婆,法事啥時候能辦?」

  「莫要著急,我先去立柱家看看,等下我回來就辦,放心,現在大白天的,不會有啥事的!」劉神婆道。

  吳阿忠點頭,人死的離奇,都比較忌諱這個。

  到了大門口,劉神婆低聲問,院裡的村民有沒有啥問題?

  李道長說:「院裡頭牆角坐著一個年輕的,今天晚上肯定是他。」我回頭看了一眼,剛才不覺得,此時瞅了一眼,果然發現牆角蹲著個男的。那男的也就二十歲出頭,一直坐在牆角涼蔭底下,低著頭,有氣無力,沒有年輕人該有的朝氣。

  劉神婆說,那人是吳小剛的堂弟,叫吳小超,喜歡跟吳小剛一塊兒喝酒。

  李道長點頭,說道:「這事有點兒怪,他印堂發黑,有大凶之兆。但是,身上並沒有陰邪妖氣,作祟的,不是鬼,也不是妖啊!」

  「非鬼非妖,那會是啥?」我問。

  「這我還不清楚,咱們先去另外一家看看。」李道長說完,劉神婆帶路,我們便去了陳立根家。

  陳立根的老婆,在靈堂里坐著,整個人就跟失了魂一樣。

  見劉神婆過去,陳立根的老婆起來,哭著讓劉神婆救她丈夫,還給劉神婆下跪,搞得劉神婆也很無奈。不過,這一幕幕,看得讓人心酸不已。

  陳家親戚幾個,包括陳立根他爹,好說歹說,才算是把陳立根的老婆給勸了下來。

  劉神婆拿出另外一雙黃麻底白紙鞋,給了陳立根他爹,讓給陳立根穿上。

  並告訴陳立根他爹,我倆是神婆在別村的內行朋友,本事高,是劉神婆請來的,過來看看陳立根的屍體,怕要是下葬的時辰不對,會起屍,那就麻煩了。

  一聽這話,陳立根他老爹立刻答應,帶我和李道長過去。人都成了皮包骨,這死狀讓我想起了我大伯,不由得心裡有些難受。

  驗屍這其實是李道長提的要求,只有看了屍體,才能夠判斷死因。

  李道長檢查之後,明面里說:「放心,人沒的蹊蹺,但事不大,等下劉神婆做了法事,安生下葬就好。」

  私底下,李道長不由得皺眉,說道:「害人的果然不是鬼物,也不是妖邪。而是一種采陽補陰的邪術。此種邪術,是道門十大禁術之首,都已經消失一千多年了,沒想到,竟會再次出現!」

  也怪不得,另外一家,那吳小剛的堂弟吳小超被盯上,身上卻沒有陰邪妖氣。原來,纏上吳小超的,本就不是妖也不是鬼,而是,修煉邪術之人。

  李道長說。

  這種邪術,與鬼祟和妖物吸人精氣是類似的,只不過,這種修煉邪術之人,害人是為了提升自己的修為。死者是男子,說明害人的肯定是坤道邪修,用的是采陽補陰之術。修習這種術法,那些年輕力壯的男子,是她們提升修為的絕佳良藥。

  這就是,陳立根和吳小剛的真正死因。

  當然,這些都是李道長私下說的,自然不能傳開。

  弄清楚這事,我問李道長,陳立根家院裡,有沒有被盯上的男人?其實,李道長早就看過了,他說,那人不在院裡,在陳立根家的裡屋。

  我過去,瞅了一眼。

  裡屋坐著一個男的,二十二三歲上下,戴著眼鏡,一臉呆滯的坐著。他滿臉淚痕,眼睛也是紅的,剛哭過。

  我問劉神婆,才知道,這人是陳立根的親弟弟,叫陳立濤。陳立根對這個弟弟特別好,為了湊錢給弟弟上學,他自己小學都沒上,就去給別家鍊金的背礦石。陳立濤是中午剛從學校趕回來的,看到哥哥沒了,一直在哭。

  似乎是太過傷心,這會兒,他看起來有些呆滯。

  李道長說,他因為哥哥喪命,傷心過度,容易被盯上。不過,他看起來呆滯,並非因為過度傷心,而是,已經被暗中施下了邪術。

  所以,今天晚上的另外一人,就是陳立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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