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放學後,蘇晚就被江清和周子垣拖去了醫務室。到底是摔了一跤,蘇晚的手臂和膝蓋都磕破了,醫生給蘇晚清理傷口,包紮上藥,最後還開了一點消炎藥。

  「醫生,麻煩你再開一點感冒藥,謝謝。」蘇晚似乎想起了什麼,忙開口道。

  江清詫異:「你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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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像啊。」周子垣也道。

  蘇晚搖頭,笑笑:「不是我,是陸行舟。」

  「陸行舟?」周子垣驚得跳了起來,道,「你認識陸神啊?」那些花痴不是說他是什麼仙什麼神嗎?哪裡用得著吃藥!

  江清特滿臉八卦,好奇道:「蘇晚,陸行舟感冒關你什麼事?難道你也喜歡陸神啊?」

  陸行舟外號陸神,這個蘇晚是知道的。只是聽他們這麼一喊出來,莫名覺得中二爆表,不知道陸行舟對這個稱呼是什麼看法?

  蘇晚不禁抿唇一笑,她從醫生手裡接過藥,說:「我和他是朋友。」

  江清和周子垣頓時一臉「你別搞笑了」的表情。

  「朋友?他說的嗎?」周子垣反問。

  她有點扎心地搖頭:「……我自己說的。」

  「嘖!」江清笑出聲,隨即補刀道,「每個月都有說自己是陸神女朋友的人,你倒新鮮。」

  三人一齊慢悠悠地走回教室,途中周子垣鬧肚子,兩人只能陪他往操場邊上的廁所走一遭。

  這個時候,廁所外的走廊邊只有蘇晚和江清兩人。江清挽著蘇晚的手,熱情科普著陸行舟的事跡。

  陸行舟從小就是第一名,到哪裡都是,從未旁落,除學習以外,他還參加了好多比賽,都拿了第一名,簡直全能男神。

  但是有的人生來就是被仰望的,陸行舟就是那樣的人,他生來冷漠,矜貴疏離,自帶界限,大家都只敢遠遠地看一眼。

  試圖努力接近的不是沒有,只是全員慘敗。那樣的人,連個朋友都沒有,還能指望他開個竅,談戀愛?

  還是雲幻想吧。

  「陸神一看就是性冷淡,你喜歡他不會幸福的!」江清說到激動處,聲量不自覺放大。

  蘇晚想到昨晚論壇的帖子,不由得臉上發熱。江清卻還在說著,她苦口婆心道:「二班那個秦放也很帥啊,你去追他,包成!」

  蘇晚見她越說越離譜,忙幽幽回了句:「我才不追人,別人追我還差不多。」說完,剛一轉臉,就瞧見男廁所那邊走出了一伙人。

  為首的男生穿著運動服,滿身陽光氣息,他的頭髮豎起來,濃眉大眼,笑容淺淺,聽到自己的名字,他饒有興趣地看了過來。

  幾個男生也推了推他,開始起鬨。

  這時,江清也看到了對面的秦放,她懊惱地低聲喊了句「我日」,就拉住蘇晚轉身要逃。萬萬沒想到,剛回頭,就看到了定在身後的陸行舟。

  第二天早上,陸行舟踩著鈴聲走進了教室。這時,蘇晚面前正立著一本書,腦袋不停地往下點。

  陸行舟瞅了一眼,便繞過她,悄無聲息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他打開窗子,外面的風灌了進來,帶著清新的氣息。

  教室里讀書聲朗朗。

  陸行舟拿出一盒牛奶,插了根管子,吸了幾口。驀然,發覺自己手臂上墊了東西。

  一帶感冒藥。

  陸行舟拾起,隨手一丟,穩穩噹噹落在了教室後邊的垃圾桶里。他的桌子上經常塞著各類女生塞來的東西,他一向都是這麼處理的。

  紀檢部的人忽然從教室外側的窗口中出現。

  這時,蘇晚還在迷迷糊糊地打著瞌睡。

  「砰砰砰」,清晰有力的節奏在桌子上響起。蘇晚猛的醒了過來,她搖了搖頭,睡意一下子去了一大半。看見紀檢部的人闖進教室,她連忙放聲朗讀,字字鏗鏘。

  每一個人或是真實,或是假裝,都在奮力讀書。唯獨陸行舟只是把書本攤開,默不作聲,一邊吸著牛奶,一邊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等紀檢部的人走了,蘇晚這才鬆一口氣。

  她扭頭看陸行舟,笑道:「早啊。」

  陸行舟一動不動。

  蘇晚眼神轉了一圈,沒看到感冒藥,隨之一笑,問:「你吃感冒藥了嗎?」

  感冒藥?

  陸行舟停住手裡的動作,微妙地看了蘇晚一眼。

  「我給你買的感冒藥呀,就放你桌上,你沒看到嗎?」蘇晚解釋道。

  原來感冒藥是蘇晚買的。

  可是,無論是誰買的,都是應該扔到垃圾桶里的。

  不是嗎?

  看著蘇晚上下尋找的模樣,陸行舟嘴唇微張,最後還是抿緊了唇,轉過頭去。

  語數英一個早上,抽去了大家的精氣神。蘇晚奮筆疾書地抄寫著筆記,她的筆記做得很漂亮,五顏六色的彩筆標註著每一個步驟。

  她成績很好,全憑努力。

  不像某人,全憑天賦。

  自習課上,大家經過一天的學習後,都有一點煩躁,尤其是最後一節課,大家或多或少有一點鬆懈。不遠處的食堂飄來濃郁的飯香,攪得大夥坐立難安。

  蘇晚的肚子也開始呱呱亂叫,早上出門太急,她也沒吃什麼東西,這下更是餓得前胸貼後背。

  一時的飢餓是可以忍耐的,但是肚子裡的轟鳴聲絕對是恐怖的。聲音一陣陣地傳來,清晰,且不絕於耳。

  蘇晚悄悄瞅了一眼陸行舟,想知道他有沒有聽到。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埋頭看書的陸行舟不知為什麼,忽然頓了一下,也抬眼去看她。

  這時,轟鳴聲又再次炸開。

  雖然陸行舟眼裡一派清明,沒有絲毫取笑她的意思。可蘇晚還是抿了抿唇,移開眼,小聲嘀咕解釋著:「沒吃早餐,很正常。」

  這時,一聲撕心裂肺的「班主任來了」的傳報聲響了起來,由遠及近,最後出現在門口的男生氣喘吁吁,顯然是出去上廁所偶遇了正在路上的班主任。

  大家一聽,原本已經萎靡的精神立刻振作起來,一個兩個連忙打開書本,收好手機零食,開始拼演技。

  噠噠噠的高跟鞋越來越近。

  老班如約出現在教室門口,她手裡握著一沓報名表,臉上掛著蜜汁笑容。

  大家一看這陣勢,不禁汗毛豎起,一般這種情況,准沒好事。果然,班主任對大家的自習表現進行了一輪誇獎後,開始進入正題。

  「同學們,現在我有一個重大的消息要宣布!學校一年一度的籃球賽到啦,現在自由組隊,希望同學們踴躍報名!」

  「怎麼又是籃球賽啊?天!」

  「去年被二班吊打的恥辱刻骨銘心啊。」

  「要不棄賽吧?好過被他們嘲笑吧!」

  大家一聽到籃球賽,連忙發出哀怨。他們班比比成績,比比才藝,什麼都還可以,畢竟有陸行舟掛頭牌,唯獨運動不行,尤其是籃球,可以說差到釘在恥辱柱上了,每次都被二班的人嘲諷「弱雞」。

  「你們怎麼這麼沒志氣,在哪裡跌倒就要在哪裡站起來,還怕了他們那不成?」周子垣發話了。

  「就是。人家天天叫我們弱雞,嘲笑我們呢。」

  「的確是弱雞啊。」

  「喂喂喂,你是不是二班的臥底。」

  周子垣率先填了報名表,說:「老子報了!」

  「好,好樣的!重在參與,千萬不能輸了氣勢,輸也要輸的壯烈!」老班連忙鼓掌吆喝道。

  江清作為班長,也站起來,道:「今年就證明給他們看,誰是弱雞!」說完,也亮出報名表。

  氣氛慢慢從消沉到悲壯,大家儼然一副豁出去也要一洗前恥的氣勢。蘇晚沒想太多,她看著女隊還差一個人,便順手把報名表填上了。填完以後,她轉頭一看,陸行舟的報名表早已寫好。

  周子垣負責收報名表,當他看到陸行舟的報名表時,立刻大叫出聲:「陸神,報名了!」

  這一聲,足夠把全班都吸引過來。大家一聽到陸行舟要參加,連忙發出連綿起伏的尖叫聲。

  「天哪,陸神居然會打籃球?以前沒見他打過哎!」

  「嗚嗚嗚,我覺得我們有希望了!」

  「陸神果然是我們班的靈魂支柱啊,什麼比賽都能派他,百戰百勝。」

  「果然是非人類……」

  陸行舟的加入一改大家的面貌,直接振興士氣。大家開始熱力討論比賽,一個個期盼著能改頭換面。

  鈴聲響起後,蘇晚把重新買的感冒藥扔到陸行舟桌子上,丟下一句「記得吃」,就應著江清的召喚,屁顛屁顛地跑過去。

  陸行舟吸了吸鼻子,看著那袋感冒藥,忽然有些出神。

  ——「少爺這脾氣,誰願意和他做朋友呢?」

  「爸爸,我願意。」

  少女的聲音一直迴響在他的耳邊。

  蘇晚從江清那抓了一把糖果回來時,正要瞧見陸行舟拆了感冒藥的袋子,就著礦泉水,一口咽下。

  陸行舟見蘇晚那一臉「嘉獎」的表情,不免有些不自在,他轉了一下礦泉水瓶,扔了個拋物線,瓶子穩當地把落到垃圾桶里。

  蘇晚笑意溢滿眼眶,走過去,問:「要不要一起吃個午飯?就等你了。」說著,回頭指了指周子垣和江清。

  那兩人見陸行舟回頭,連忙浮誇地揮手。

  陸行舟單手拎起書包,垂下眼,淡淡說了句:「藥,只是交換。」說著,便徑直越過蘇晚,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嗯?什麼意思?

  蘇晚費力地琢磨著什麼,老半天還沒想明白。江清已經走過來催促她,她馬上回過身子,繼續收拾書本。等她把書本撿起來後,一包包裝精美的糕點「哐當」一下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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