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五年前的回憶如同潮水一般瘋狂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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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舟緩緩蹲下身子,拾起那兩本小說，小說的書頁已經發黃了,上面還有茶水浸濕的痕跡。
「你不是喜歡嗎？」陸行舟抬眼問她。那時，他記得蘇晚和江清兩人老窩在一起討論小說。
蘇晚那會兒還說最大的願望是能拿到簽名版。
「喜歡。不過我還是把它們扔進垃圾桶了。」蘇晚撇嘴，倔強道。但她的內心卻是這麼說的——
她對它們的喜歡,不及他的萬分之一。
她喜歡這個禮物，卻不喜歡他的離開。
陸行舟確實不解，他站起來，手輕輕地擦拭著上面的印記,他問：「為什麼？」
「不為什麼。」蘇晚說著,就背過身去，在沙發上坐下，悶頭喝了幾口水。
他當然不知道這五年來她是怎麼過來的。
當全世界的人都在謠傳著他的消息時,只有她緊緊抱著過去的陸行舟不放。
她想,她的陸行舟會回來的。
滿心滿眼都是他,可是一年又一年，他遲遲不歸。
如果五年後他還不回來，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如果五年後他回來了，但他不再是他，她又該怎麼辦？
陸行舟似乎捕捉到了她不悅的情緒,他走過去,在她面前彎膝蹲下，看著她，似乎在觀察什麼。
「幹嘛？」蘇晚被他看得很不自在。
陸行舟看著,忽然笑了笑，他說：「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
好奇怪，他又知道什麼了
「你是因為捨不得我，是不是？」陸行舟語氣里含著得意的笑，像是一個幼稚的大男孩一樣，洋洋自喜。
蘇晚當然不會承認，她噘嘴道：「誰捨不得你？少做夢了，你愛去哪兒去哪兒，與我無關。」
「不管你舍不捨得我，我都不走了。」陸行舟脫口而出道。當初如果不是被逼無奈，他是絕對不會離開她的。
陽光落在他毛茸茸的發頂上，蘇晚剛才還繃著的心忽然就軟了下來。她莞爾一笑，抬手幫他理了理頭髮，就像在幫一個大型狗狗順毛一樣，她說：「你的話能不能信啊？」
「我永遠都不會騙你。」陸行舟堅定道。
他會永遠坦誠對她。
「是嗎那好，我問你，你和李思遠真的什麼也沒有嗎？」蘇晚問。陸行舟身邊幾乎沒有女生的姓名，至於李思遠，她聽過不少八卦，說是李家的人一直撮合他們。
陸行舟一愣，眸子裡笑意更深，他說：「晚晚，你這樣我會誤會的。」
「誤會什麼？」
「你在吃醋。」陸行舟道。
蘇晚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她那忐忑不安的小心思，忽然被人這麼指出來，對方還是陸行舟，她一下子就急了。
「沒有……我是幫你物色呢。」蘇晚連忙解釋道，「李思遠雖然漂亮，可她還沒我長得好看呢，你…總要找個比我漂亮的吧……」
蘇晚越說越亂，說到最後她都不敢回想自己講了什麼，眼神到處亂飛，就是不敢看陸行舟。
這是她的真實想法，但這麼一說出來，好像暴露了什麼。
陸行舟笑了，他的笑聲就像他的人一樣，清澈動聽，帶著少年氣。蘇晚被他笑得不知所措，她說：「你笑什麼呀，我亂說的……」
可陸行舟還是笑。
他真的好高興。
可見，蘇晚心裡其實是有他的？哪怕只是一點點，他也覺得好滿足，真的好滿足。
「你再笑，我就不理你了。」蘇晚只能使出殺手鐧。這麼多年來，只要她一說這一句話，無論是什麼事，他都會連忙認錯道歉。
哪怕是她在無理取鬧。
「對不起，晚晚。」陸行舟掩起笑，連忙道歉。
蘇晚背過身，暗自好笑，原來這招什麼時候用都靈。她說：「你還沒回答我……」
陸行舟認真道：「你在想什麼呢？李思遠那是李家的事，我一點也不喜歡她，從來都沒有。」
「至於……」
蘇晚心裡難掩開心，她咬著唇，不讓自己笑出來，她忙拉住陸行舟的手，問：「至於什麼？」
「至於你說要我找比你漂亮的……」陸行舟頓了頓，又道，「那估計沒有了……」
蘇晚著實思考了一下，陸行舟這句話的意思，回過神來知道他是在誇她漂亮時，蘇晚不由得低頭一笑，白皙的臉上帶著嬌羞的嬌俏。
她還真不知道，陸行舟那麼會說話。
「那你呢？」陸行舟反問道。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心就如同繃緊的弦，滿身的神經一起跟著跳動起來。
「晚晚，這五年來你有喜歡的人嗎？」陸行舟聲音變得很輕很輕，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試探一般。
有。
當然有。
可是她不敢說出來。
蘇晚笑了笑，說：「反正我不喜歡秦放。」
「哦……那我能不能再問你一個問題……」陸行舟道。
蘇晚輕笑：「你好多問題。」她說著，起身走到了落地窗邊，外面一片靚麗風光。
陸行舟也跟著起身，站到蘇晚身後。
「當年看了我的信，你什麼感覺也沒有嗎？」陸行舟鼓起勇氣問。這個問題，他早就應該問出來了。
可就是因為膽怯，遲遲不敢開口。
他想要知道她的想法，哪怕是……不喜歡。
沒想到的是蘇晚一臉錯愕的轉過身來，她問：「信？什麼信？」
「我給你留下的信，你沒看到嗎？」陸行舟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沒有啊……」
哪裡來的信呢？
陸行舟萬萬沒想到，事實居然是蘇晚根本沒看到他留下來的話。也就是說，從頭到尾，她根本就沒有拒絕過他？
所以，他從來都沒告白過，也沒有失敗過？
他抑制不住自己開心的心情，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他又確認一遍：「你真的沒有看到嗎？」
蘇晚不明白陸行舟為什麼那麼緊張那封信，她搖頭，說：「沒有……你寫了什麼呀？」
寫了一句話。
那是他一生的承諾。
既然她沒看到，那麼就讓他親口告訴她吧。
陸行舟笑容大大的，似乎他這一輩子從來都沒有這麼開心過，輕鬆過。他搖了搖頭，說：「你會知道的。」
「嗯？」
正當蘇晚錯愕之際，面前的陸行舟忽然彎了腰，雙手背在身後，探了臉，飛快地溫柔地在她的臉上吻了一下。
蜻蜓點水般的溫，溫度卻蔓延在全身。
他含笑道：「晚晚，謝謝你。」
蘇晚做的採訪再次引爆了，安安的採訪視頻高度吸睛，其採訪內容與風格亮眼十足，其風頭甚至蓋過了節目本身。
夏非怡再次重重表揚了蘇晚。
蘇晚雖然是一個記者，但因為這幾次採訪，加上與周子垣的緋聞，一下子有了流量。
電視台的領導對她也變得重視起來，節目的改革正在進行中，聽聞有不少人建議在節目裡多加一個主持人，其目標人選就是蘇晚。
聽到這個消息，蘇晚有點緊張，她這才進公司半年，一下子從記者提撥到主持人，會不會太快了？
台里也有不少反對的人，但最後的結果是支持蘇晚的人占大多數。如果沒有什麼例外，下次節目訪談，蘇晚就要上到節目去做主持。
夏非怡辦公室里，蘇晚聽到結果差點沒暈過去。她反覆確認著：「夏姐，你確定嗎？讓我去做主持？」
「沒錯，你看你採訪做得那麼好，你讓你去誰去？這個計劃台里原本就有，只是擱置了，你剛好適合。」夏非怡道。
「可是我沒什麼經驗啊……」蘇晚道，雖然她專業相關，但做主持她還沒敢想。
夏非怡笑，她推了推眼鏡，拍了拍她肩膀，說：「經驗總會有的，重要的是熱度。娛樂圈裡要火，就要有熱度。現在你的採訪那麼多人看，熱度那麼高，你非常適合這個圈子。」
蘇晚聽了也只能點點頭，事到如今，除了盡力去做，好像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主持人，這聽起來真是有點夢幻呢。
「部長，陸少來了。」江馨月敲門進來報告道。
夏非怡一聽，連忙打起了雞血，說：「快快快，準備，我們馬上就來。」說著，她打量蘇晚，道：「你頭髮亂了，快理理。」
蘇晚「哦」了一下，把頭髮順了一下。陸行舟要過來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昨晚上他親口告訴她的。
其實，陸行舟來L台來得有點頻繁，雖然他說是有工作，但每回工作很快就結束了，他就來找她。
搞得每次陸行舟一來，整個台的人就一臉羨慕加嫉妒地看著她。夏非怡更加誇張，還說什麼「合約能不能簽就看你了」這種話。
她才不要呢。
蘇晚心裡其實知道，只要她開口，陸行舟會二話不說簽下合約，但她不會用陸行舟對她的寵愛來談工作。
寵愛……
蘇晚意識到自己居然用了這個詞。
但那天陸行舟的工作似乎很忙，一直到早上下班，辦公室里的人都走散了，陸行舟都還沒來。
江馨月走到蘇晚面前，問：「一起去吃飯嗎？」
「不了，我一會兒再走。」蘇晚看了看微信道。她剛給陸行舟發微信，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
「喲。在等陸少啊？」江馨月笑著陶侃道。
蘇晚收起手機，說：「沒有啦……」
「好好好，我不說了。我走。」江馨月說著，便與蘇晚打了招呼，自己去吃飯了。
蘇晚看了一下手機，陸行舟還沒有回。自從上回以後，他們的關係忽然變得曖昧起來。
那一個吻時常環繞在她的夢裡，這是她的少女心事，這麼多年，對一個人。
只是那封信到底寫了什麼呢，她問過陸行舟，陸行舟卻說他會親口告訴她。
到底在賣什麼關係嘛……
「蘇晚……」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蘇晚回頭去看，《明星背後》的主持人瀟南踩著紅色高跟鞋走了進來。平日裡她與瀟南的工作雖然有配合，但瀟南似乎不怎麼喜歡她，對她也比較冷淡。
「瀟姐姐中午好，吃飯了嗎？你是找我們部長嗎？」蘇晚連忙站起來，微笑問著。
瀟南臉色似乎不大好，她在沙發上坐下來，說：「蘇晚，我想找你聊聊。」
找她？
蘇晚有些詫異，但還是恭恭敬敬地給瀟南倒了杯咖啡，道：「瀟姐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明星背後》加主持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了。」瀟南看了蘇晚一眼，猶豫著還是開了口。
因為這件事，蘇晚原本就有點害怕見到瀟南，瀟南是事業型女強人，平日對自己的工作要求非常嚴格，她曾經因為節目收視下降而把自己折磨得十分憔悴。
蘇晚的加入，勢必會影響到她。
蘇晚點頭。
瀟南喝了口咖啡，深呼吸了一下，看著蘇晚道：「小晚，我直接和你說了吧。我很愛這個節目，我也習慣了我對這個節目的掌控，如果突然有人加入，我會很不習慣。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是明白，領導的這一改革多多少少有否定她的意味。這對於瀟南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可是，蘇晚到底也只是一個任由安排的人，明白又能做什麼呢。
「對不起……可這是領導的決定……瀟姐你放心，我會好好輔助你的……」蘇晚無奈道。
可瀟南一聽蘇晚這話，瞬間就不開心了，她板起臉，說：「蘇晚，你可以的，只要你不想，台里不會逼著你的……」
「你不是認識陸少嗎？只要你一說，陸少找領導談談，肯定可以的。」瀟南連忙道。
如果說蘇晚一開始對瀟南還有一點憐惜，那麼現在就變成了不悅。她搖頭，說：「我不會找他的……這是我的工作……」
她不想給陸行舟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瀟南臉色一僵，呵呵笑了笑，她說：「蘇晚，其實是你自己就很想來這個節目吧？你早就想把我擠下去了對不對？」
「你直接說不就好了，何必跟我裝呢？如果不是陸少，L台怎麼會把你加到節目裡？」
蘇晚眉心輕皺，她不悅道：「瀟姐，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呢？我的確很喜歡這個節目，我也很感謝領導的安排，但這不是我要陸少給我安排的……我也沒想把你擠下去……」
「果然，承認了吧？是我天真，居然還來求你？」瀟南此刻換了一副嘴臉，她冷笑著，眼神變得十分凌厲。
蘇晚嘆了口氣，她說：「瀟姐……你冷靜點……」
「冷靜？我做了十年！你叫我冷靜，我怎麼冷靜？」瀟南邊說著邊上前，說，「如果是你，你甘心讓一個靠男人上位的女人擠下去，淪為背景板嗎？」
自從蘇晚來了以後，她愈發被領導漠視，哪怕她是節目主持人。
她不甘心，她絕不甘心！
靠男人上位？
蘇晚聽到這類字眼，臉色瞬間白了，她說：「瀟姐，你不要太過分了，你應該擺正自己的心態，而不是在這裡詆毀我，否則節目只會越做越差……」
蘇晚雖是實話實說，但瀟南聽了，卻被戳中了痛點，這讓她一下子惱羞成怒起來。
瀟南氣得上前一步，揚起手來就要給蘇晚一巴掌。但就在那一刻，她的手被人緊緊拽住，一把甩了出去。
瀟南重重地跌在沙發上，她驚恐地看著忽然出現在她身後的陸行舟，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陸行舟護在蘇晚面前，冷聲道：「叫瀟南是嗎？」
「如果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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