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喜歡
秋緹不給米樂反應的機會。
他說了一遍沒得到回答,立刻開口說第二遍。
這一遍,就有點強勢意味了。
米樂知道秋緹這個脾氣,住久了之後也能摸到一些。有些話說一遍可以,一遍之後要是沒順著他的心意來,這層小白兔的皮他就懶得披了,索性直接露出獠牙,十分固執的又問了一遍。
「晚晚,願賭服輸。」
米樂看著他,秋緹眯著眼睛,再說一遍:「我們說好的。」
她心裡想:這可沒說好?
秋緹掐住她的臉,頓時感到手中一片柔軟。
米樂瞪大了眼睛,秋緹道:「晚晚,你想賴帳?」
他底下眼睫,看著米樂,目光深沉,不知道在裡面裝了什麼東西。
米樂沒有主動吻他,但二人之間的距離卻是越來越近。
米樂的嘴唇輕輕顫動著,說不上是害怕還是期待。
除去秋緹發酒瘋的那一次,實際上,二人從初夜過後,在秋緹的時間線中,這恐怕還是他們第二次接吻。
不過,秋緹掐著她的下巴,在嘴唇貼著米樂嘴唇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這一幕跟前幾個晚上的情況一模一樣,他說話時的呼吸纏在她唇上。
米樂猛地閉上眼,雙手揪住他的領子,心道: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乾脆親一下算了。
同時,心裡又想道:可我們這算什麼關係?戀人?情侶?
總結不出一個妥帖的。
她踮起腳,在秋緹的唇上輕輕蹭了蹭。
邊上突然誤闖進來一個六中的學生。
見到二人貼得緊緊的,纏綿的身體,捂著嘴巴小聲驚呼。
在看到秋緹臉的時候,被秋緹冷冷的瞥了一眼。
米樂對這一切毫不知情,她光是去親秋緹都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勇氣。此刻還顧得上別的嗎?自然是顧不上的。
那個不小心偷看到這一幕的學生,宛如看到了什麼驚天大秘密,走路都打飄。
一人上前問道:「你幹嘛?大晚上的在操場上打醉拳?」
「我操!」
「你操啥?」
「我操!秋緹!」
「……」那人道:「你牛逼,別人都只是想想,你還真敢操啊?說這麼大聲,不怕被他愛慕者打死嗎?死給?」
說完,嘀咕一聲:「我怎麼聽說想被他操的給比較多?」
偷看的人道:「不是!我操!不是這個!秋緹他、他有女朋友了!」
來者一愣:「你開什麼玩笑?!這比他是給還不靠譜好嗎!」
偷看的人:「是真的!我騙你幹嘛,我剛看見了,他跟他女朋友在那個……器材室後面……接、接、接……」
來者:「接生?」
偷看的人:「生你媽個大頭鬼啦!接吻好不好!是接吻啊!!!」
一吼出來,聲音太大,波及太廣,方圓二十米之內,都準確無誤的接收到了他的消息。
接吻?誰?
八卦?大新聞?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吼一嗓子的人身上。
他嘴巴被捂住,朋友提醒道:「你要死啦!喊這麼大聲!」
那人扒下嘴上的手:「我驚訝啊!靠北,秋緹誒,戀愛誒!你沒聽過他三年裡有什麼傳聞嗎?」
二人正欲抓著這個點再討論一番,卻不料,事發突然。
不遠處,有人高喊道:「哇靠!教學樓那邊有人要跳樓!」
這一聲,如雷貫耳,驚醒了米樂。
秋緹心中抱怨道:就軟綿綿的親一下,真不夠意思。
他摟著米樂的要,想加深這個吻。讓它直接變成禁止十五歲以下人群觀看的限制級影片。
可惜,還沒有做到這一步,淺嘗輒止,米樂就猛地推開他。
秋緹沉著臉色,擦了擦嘴巴,聲音啞道:「晚晚……」
米樂紅著臉,手腳並用,將他推得遠遠的。
「不行。」
「為什麼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米樂意外堅持。
在她心中,沒有告白,沒有戀愛,沒有互通心意,是不能做這一步的。
她跟秋緹兩個人超前太多了,多得她根本來不及處理這一段來勢洶洶的緣分和感情。多得她無暇去分析自己到底是僅僅因為責任感和負罪感照顧秋緹,還是……喜歡他。
思及此,她整個人都不對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的人群已經開始斷斷續續的開始喊第二次:「真有人跳樓啊?」
「哪兒啊?」
「去看看!」
「學生還是老師?還是外面來的家長?」
「你沒看過跳樓啊,這麼激動,我記得暑假裡好像就有一個女的要在六中跳樓,我都沒來得及看!」
「走走走,稀奇,去圍觀一下!」
大大小小,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風涼話一句一句傳入米樂的耳中。
她聽得有些火大,也正好用這件事情岔開秋緹的事情。
人命關天,米樂不做二想,從操場上趕到了教學樓。
往人群最多的地方去,果不其然就找到了跳樓那人的位置。
教學樓下已經圍起了小小的一片人群,有學生有家長,帶著好奇和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六樓天台的學生。
外面天黑,米樂抬起頭也看不清是誰坐在上面,只知道從位置來看,這個學生已經翻出了欄杆,只要稍微有一個不穩,就能從六樓摔下來。
米樂心裡一驚,捉住秋緹問道:「這哪兒能上去?」
秋緹開口:「我不知道。」
情急之下,米樂轉身,找到了一處入口。看樣子是通往六樓的,只不過因為晚上學校里都沒人的緣故,教學樓下面所有的門都被鎖住了。
米樂拽著門把手狠狠的拉扯兩下,拉得門晃蕩不已。
這時候,一名學生說道:「喂,你幹嘛啊?拉壞了門要賠的!」
米樂沒理他,心裡卻急道:什麼破門,能有人命重要?
那學生見米樂不理他,笑了一聲:「你放心好了,他根本不敢跳的。」
此話一出,漸漸地,圍觀了許久的學生和家長,與跳樓的孩子從未有過交集的陌生人,端出了一副指點江山的氣質,嘰嘰喳喳說開了。
「就是啊,想跳早就跳了,何必在上面坐那麼久,博什麼眼球啊?他不敢跳的。」
「這不六中哪個李捷嗎,他媽死得早,家裡就只有一個酒鬼老爸,他學著他酒鬼老爸,在學校裡面偷東西,被同班同學抓到打過好幾回呢。」
「真的假的,我去,這種人會想死嗎?這又是整哪一出啊?」
坐在天台最外沿的人,正是李捷。
他臉上有被啤酒杯砸傷的烏紫,手臂和身體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更多。補了好一次的校服,在又一次被親生父親酒後暴揍一頓之後,終於碎成了兩截,軟軟地貼在腰上。
他擦了一把眼淚,臉上沒有表情,似乎也沒有聽見樓下的人在說什麼,他爬上高高的樓,只是呆呆愣愣的看著遠方舊教堂的屋頂。
那裡的聖母瑪利亞穿過濃郁的夜色,慈愛的看著他,給他帶來只活在幻想中的母愛。
至此,終於有人大喊道:「喂!你跳不跳啊!不跳別耽擱我時間啊!我都站下面半個小時了,晚上回去還得做飯呢!」
更多的人拿著手機,拍著短視頻,分享這百年難得一見的一幕。
跳樓啊!多稀奇,普通人一生恐怕都遇不上這麼刺激的事兒,還不發朋友圈直播一下?
更有甚者,在朋友圈說道:給大家直播跳樓,等下跳了我再拍哈!
一邊玩手機,一邊喊道:「跳啊!別慫啊!」
認出他的人,在下面起鬨:「李捷!是男人就跳!別慫啊!今天不跳,明天去你班打死你!」
「看他就想出風頭,不敢跳的,放心。」
「哈哈哈哈哈哈——我操!」
他沒笑完,臉上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
看戲的人猛地轉頭,看到米勒,愣了一下,隨即道:「你有病啊!」
等不及罵第二句,米樂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左臉。
兩遍這下給打對稱了,那男的要還手,卻發現自己毫無還手之力。米樂揍人,難得不留餘地,這人被打得沒了聲音,最後才開始小聲的討饒。
眾人見到這一幕,心中不由發怵。
想罵一句「神經病啊」,話到嘴邊,欺軟怕硬,最後還是不敢罵出來。
幾乎是誰開口起鬨,米樂就直接抬腳踹。
於是,起鬨的聲音小了很多。
米樂站起身,抬頭看著六樓,她提高聲音,冷冷的問了一句:「李捷?」
李捷聽到米樂的聲音,頓覺熟悉,稍微動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
米樂沉了口氣,緩慢堅定的說道:「你坐在這個地方幹什麼,從後面下來。剛才那些話不要聽,我替你打過了,保證他明天爬不起來。」
李捷看著她,嘴唇囁嚅片刻,沒有動作。
校門口,警笛的聲音傳來。
鄔水蘇一邊跑一邊穿警服,人群中,他看到米樂,驚訝道:「怎麼又見到你!跳樓的學生在哪裡?」
「六樓。但是不知道怎麼上去,下面的門被鎖了。」
鄔水蘇側目看了眼邊上鎖住的門,扯了兩下,跟米樂剛才一樣,面對著扯不開的尷尬畫面。
他抓了把頭髮,索性退後兩步,直接將大門踹開。
木板門承受不住他這一腳,直接倒塌。
米樂和他互看一眼,齊齊往樓上跑。
六樓的距離,幾秒鐘就跑完了。
到了天台,他們發現,六樓的天台的門也被鎖了。這次是被人從裡面反鎖,想要踹開很難。鄔水蘇故技重施,又要踹,卻被米樂攔住。
「不行!」
鄔水蘇望了她一眼。
米樂道:「不行。他現在情緒肯定不穩定,你踹門會激發他的逆反心理,要是直接就這麼跳下去了,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
鄔水蘇道:「小兔崽子,大好的年華跳什麼樓!年紀輕輕的有什麼想不開!我年輕的時候跟人家吵了架都想著弄死別人,他倒好,自將一軍!」
秋緹插嘴道:「邊上有小樓。可以從小閣樓跳過去。不過中間有一米寬的縫隙,跳不好會摔下去。」
鄔水蘇道:「走小閣樓。」他看了眼秋緹,覺得他很眼熟,「一米而已,先跳過去。這個門只能從外面開嗎?」
米樂點頭:「估計是。」
鄔水蘇道:「下面的氣墊還在鋪,先把這個學生弄下來。小閣樓怎麼走?」
他轉頭問秋緹,秋緹指了指不遠處。
穿過一條走廊,又繞回來,果然有個小閣樓。
那處的小天台跟李捷在的天台是靠在一邊的,中間有一米五左右的縫隙,下面直通一樓。
恐高的人光是站在邊上腿就有點發抖,更別說要骨氣勇氣跳過去了。
鄔水蘇想都沒想,就往那邊跑去。
他一走,秋緹就在小門邊上發現了鑰匙。
秋緹面不改色,敷衍地驚訝道:「哇。這裡竟然有鑰匙。」
米樂道:「有鑰匙?剛才怎麼沒發現?」
秋緹道:「我怎麼知道。」他拿出鑰匙:「剛才沒看見吧。」
不慌不忙的開了門,嘴上道:「也可能是你的『好同事』在這裡,我一時間光顧著看住你,看不見別的了。」
米樂:……
吧嗒一聲,開了鎖,門被推開。
那頭,鄔水蘇從隔壁陽台跳過來,因十分危險,動作高難度,跳到這邊陽台時,踉蹌了一下,摔得十分難堪。
他爬起來,拍拍手上的灰,一抬頭就看見秋緹無所事事的晃著鑰匙。
鄔水蘇:……
秋緹仿佛才注意到他,說道:「嗯?救人要緊。」
坐在不遠處的李捷發現小小的天台突然多出了三個人,他警惕的轉過身。
米樂一看到他這個動作,幅度過大,好似距離跳下去又近了一些。
她道:「李捷。你還記不記得我,我們見過兩次。」
李捷看著她的臉,半晌之後,他放鬆了身體:「我記得你。你是那個漂亮姐姐。」
米樂道:「你記得我就好。現在從那邊走過來,天台邊上很危險,你走過來。」她頓了頓,大概是不知道說什麼,卻又儘量找話題:「你吃晚飯了嗎。你過來,我帶你去吃。」
鄔水蘇和她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叫李捷是吧。有什麼難處可以跟警察說,你先下來,行嗎?」
鄔水蘇開口之後,李捷才說話:「警察有什麼用。」
鄔水蘇愣了一下。
「警察管我吃得飽嗎?我爸打我警察管嗎?同學打我,警察管嗎?他們撕我的作業本,把我趕到水池裡面,警察管嗎?到了現在,他們也告訴我,今天不跳下去,明天就要打死我,你管嗎?」
鄔水蘇道:「我怎麼不管!你先下來!」
李捷壓著聲音,發著抖,牙齒打架,卻十分淡然的吐出一句話:「你管個屁。」
鄔水蘇道:「那你覺得死就能解決一切嗎?」
李捷道:「不是我要死,是我必須死。有人要殺我,我害怕。」
鄔水蘇道:「有人要殺你,你報警啊!你跳樓幹什麼,你不是白便宜了他嗎?」
李捷又抹了一把眼淚,重複道:「你懂個屁。」
他始終壓抑著自己的聲音,將偶爾泄露出來的一絲哭腔跟抽泣壓回去,結結巴巴,哆哆嗦嗦道:「你懂個屁。」
米樂上前一步:「李捷,不要跳樓。我會幫你的。」
李捷道:「沒有人幫我。我就算不被殺了,也會被他們打,我受夠了!從來沒有人幫過我……我就是一條賤命,活著就該被打被罵,就不該還手。只是我想不通……」
米樂謹慎的問道:「想不通什麼?」
李捷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氣,打了個冷顫,似癲狂,似痛苦,連表情都開始扭曲起來:「我不懂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我。平凡的人那麼多,幸福的人那麼多,為什麼就不能是我!我又不要很有錢,我只要我有個完整的家,只要沒人欺負我……」
他說話語無倫次,並且開始臉紅脖子粗,最後幾乎是嘶吼出聲:「他們都要我死!我是個廢物,但是怎麼可以嘲笑我是個廢物……為什麼笑我!為什麼打我!為什麼欺負我!給我一個理由啊!!我長這麼大,難道就是讓他們欺負嗎!!憑什麼啊!!憑什麼是我啊!!」
「為什麼別人都有父母,我沒有!為什麼我運氣這麼差,為什麼全世界的倒霉事情都要落到我頭上,我死還不行嗎……我死、我死還不行嗎。」
米樂道:「冷靜一點。冷靜一些。」她頓了下說道:「李捷。以後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你現在從天台上下來,我幫你解決你父親的問題,解決你學校的問題。」
李捷聽完,呆愣片刻:「你騙我。你懂個屁。」他茫然的重複道:「你懂個屁。騙我下來,我下來之後,他們還會找我,會打我!」
米樂:「不會。」
李捷臉色一變,看著米樂:「我不信你,你騙我。我倒霉慣了,被騙慣了,這種好運氣怎麼可能砸到我頭上來!這個世界上要跳樓的人那麼多,你會答應每一個人嗎?」
米樂:「我不會。世界上跳樓的人很多,但是我眼前只有你一個。我答應你的事情就會做到。李捷,沒有人說過你倒霉。別人沒有,我只遇到了你,這就是你走運。你不必自怨自艾,生命發展的軌跡有無數條,無論走哪一條,路上都各有各的悲哀,各有各的歡喜。」
「我們在這一條路上相遇,就代表你不是被命運遺棄的人。李捷,從天台上下來。你跳下去就窩囊一輩子,死也死得窩囊,你走到我面前來,你會得到一個新得人生。」
李捷看著她,米樂毫不畏懼,與他對視。
片刻後,那個身形單薄的少年抱著岌岌可危的欄杆,撕心裂肺,嚎啕大哭起來。
這世上總不是所有人都討厭他,不是所有人都想他去死。
只要有一個人對他伸出手,哪怕他知道是個善意的謊言,也足以這個少年從鬼門關掙扎著往人世間爬。
鄔水蘇快步上前,將李捷從天台的欄杆外面抱了進來。
他身體因為長時間固定的動作變得僵硬無比,鄔水蘇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他身上。
米樂蹲下身道:「剛才說的話,一切都作數。我會送你去S市讀書,回家休息幾天?一個禮拜夠不夠?」
李捷哭得幾乎斷氣,拼命的抽搐,臉上鼻涕眼淚混成了一團,雙手死死抓著鄔水蘇的胳膊,仿佛抓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鄔水蘇道:「我把他送去燕子那裡,先做個心理輔導。這小孩兒典型有點心理毛病。」
米樂點頭。
誰知,她一站起來,李捷忽然脫口而出:「錢征義!」
米樂跟鄔水蘇兩人都愣了一下。
李捷說道:「錢征義跟王蓮交往,我看見了,在暑假之前。他是王蓮的男朋友!」
鄔水蘇心中記下,說道:「好。你是因為這個自殺?」
李捷道:「錢征義威脅要殺了我,王蓮可能是他殺的,我不知道,我猜的,我沒辦法,我沒辦法了……」
鄔水蘇連忙拍著他的背安撫道:「好了。沒事了。晚上另一個姐姐陪你。你暫時不用回家。」
他拿出電話,直接通知警局去找錢征義。
解決了李捷的事情,米樂走下樓。
樓下的人群被警察給驅散開了,沒什麼人。
她走到校門口,一直沒出聲的秋緹突然開口:「晚晚,你對誰都這樣嗎?」
米樂回頭:「怎麼了?」
秋緹道:「因為他沒有母親,父親也等於沒有,所以你會幫他。因為同情?可憐?還是其他的。」
米樂道:「怎麼?我不是說了嗎。難道要我看著他跳下去找死?」
沉默了片刻,秋緹問道:「我呢。」
米樂沒開口,秋緹繼續:「我也是這樣嗎。無父無母,所以你同情我。如果當初在農家樂的人是李捷,你是不是一樣會跟他住在一起。」
米樂心道:什麼邏輯?他怎麼回事?
秋緹道:「如果我也去自殺呢。晚晚是不是會答應我任何要求?」
米樂道:「你胡說八道什麼?你們倆能一樣呢?」
秋緹上前一步:「怎麼不一樣?哪裡不一樣?」
米樂啞然。
秋緹突然抱住她,就像剛才李捷抓著鄔水蘇那樣,仿佛抓住了唯一一塊浮木:「你真是很犯規,晚晚。」
他越抱越緊,米樂幾乎快喘不過氣來。
很久之後,她聽見秋緹問她。
「你對我呢。是同情愧疚還是責任使然,還是……喜歡。」
「我有……讓你有一點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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