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很吃醋!
十六年前。
夜空被第三道雷劃破的時候,舊教堂的房間裡,一個美麗的女人從床上坐起來。
外面下著瓢潑大雨,這場雨來得突然,似乎要將整個舊教堂都淹沒。
女人坐在床上,呆愣了一會兒,忽然又聽見什麼動靜,她打開了昏暗的燈,從床尾摸出了幾件衣服,匆匆忙忙的給自己穿上。
那時候的天不算熱也不算冷,女人很快就穿好了衣服。
此刻,整個舊教堂都十分安靜。
院長修女因為白日禱告做累了的緣故,早早地睡去。
女人打著手電筒,從樓上走到樓下,一步一步,竟然沒有任何人發現。
幽暗的頭樓梯道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
外面的暴風雨被玻璃窗隔絕,顯得她的呼吸聲、腳步聲格外空靈。
女人拉開舊教堂的後門,那個地方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她佇立了一會兒,轎車上下來了一個男人。
女人與他交流了幾句,聲音破碎,又因為年代久遠的緣故,只能看到女人的嘴唇在風雨開開合合。
她的神情有些慌張,又有些不易察覺的崩潰,敲打著玻璃,努力的說些什麼。
轎車的窗戶終於開了,裡面露出了一張年輕男人的臉。
女人看到他,心裡的緊張少了幾分。
年輕男人西裝革履,從車上下來。
一把黑色的傘撐在二人之間。
一朵鮮艷的紅色玫瑰,從他的手中出現。
女人愣了一下。
男人說了幾句話,就把這支玫瑰遞給了女人。
她接過玫瑰,似乎沒有方才那麼焦慮了。
二人雖然認識,但模樣絕不是情侶。
甚至連親密都說不上。
男人送她玫瑰,更像是一種轉送,一種安撫。
果不其然,有了這一支玫瑰緩和氣氛。女人的神情徹底放鬆下來。她將男人請到了自己的小閣樓裡面坐坐。
中途,遇到了起夜的院長修女。
院長修女有些詫異,看了眼她身後的男人,又看了眼她。
她低下頭,沒說什麼。
院長修女心中猜了個大概,也沒阻止。只是她心中突然明白,為何女人今日要把自己的兒子放在她房間裡睡,原來是晚上有約。
舊教堂里的蠟燭十分昏暗,院長修女沒有看清楚男人的臉,只覺得他很高大,很壯闊。
沒有寒暄。
外面的雷聲和雨聲越下越大。
女人走到自己房間裡給男人倒了一杯水,隨即,她打開柜子開始收拾衣服。
靜謐的房間內,她一邊收拾一邊說道:「我就帶幾件衣服走,他還跟你說了什麼嗎?」
沒等到男人的回答,女人兀自道:「我本來不想這樣的。但是他說過會來接我,他的離婚手續已經辦好了嗎?他答應我的,要帶我走的。」
男人喝了一口水,沒說話。
女人將衣服收拾在一起,突然想起,她還有一條自己最喜歡的項鍊沒有帶走。
她轉過後去化妝櫃找項鍊時,原本一言不發的男人突然暴起,他從女人的行李箱內搶過幾件衣服,將女人的脖子死死勒住。
一切都發生在閃電般的速度內。
她奮力的掙扎,臉上的表情由期待變成了驚恐,死死瞪著眼睛,她黑色的瞳仁中,倒映出了男人殘忍的臉。
五分鐘不到,這個房間又恢復了安靜。
男人鬆開她,退後兩步,又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往她的肚子上面狠狠的劃了幾刀。
猩紅的血流出來,浸濕了落在地上的玫瑰。
他盯著女人的肚子,似乎要確定裡面沒有孩子,又或者確定裡面的孩子一定死了。
再過了半晌,他穩了穩呼吸,從小閣樓中離開。
外面又落下一道閃電,照在院長修女驚恐的臉上。
她不知道在門口躲了多久,總之,直到女人咽氣的那一瞬間,她都沒有勇氣站出來。
只有在男人走後,淚水爬滿她扭曲的臉,院長修女才崩潰的叫喊出聲。
·
與此同時,炸開的雷電落在耳邊。
米樂在夢中睡得不安寧,仿佛被什麼東西靨住,一道雷劈下來之後,把她給劈醒了。
一醒,米樂就感覺到自己的腦袋如有千斤重。
她□□一聲,想要起床,然後很快就發現自己的四肢無力。
米樂嘆了口氣,意識到自己可能感冒了,她開始回憶自己這段時間做了什麼。
因為工作忙的緣故,已經快兩個月沒見到秋緹了。
十二月的物理競賽之後,米樂的公司就跟開了加速器似的,忙了起來。
公司內的所有部門都開始做年度總結,米樂作為這個分公司的董事長,自然是跟陀螺似的轉個不停。
就這麼連軸轉了兩個月沒停,期間還出國談了一筆一個億的單子。這事兒最後差點兒黃了,對方的財務出了漏洞,被人抓住了把柄做威脅,米樂一連跑了四五個地方才幫對方擺平了這個問題。
等到昨晚,終於在慶功宴上把這件事情給敲定了。
米樂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回到家睡了一覺,早上一起來,病來如山倒。
她掙扎著爬了起來,吃完了藥又躺下去,乾巴巴的躺了一上午,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嘴唇上一片濕潤。
米樂下意識的用手去抹,結果一伸手,就摸到了一張臉。
她猛地張開眼睛,便看見秋緹撐著下巴,笑眯眯的看著她。
笑完,又沉下臉色。
米樂因為高燒的緣故,聲音有些糯,聽起來又軟又奶,一開口就叫人生不起氣。
「你怎麼來了?」
秋緹道:「我打你電話打不通。擔心你,就來了。」
她說道:「你怎麼這個臉色看我?」
秋緹道:「那是因為先見到晚晚,我很開心。但是晚晚不愛惜自己,又讓我很生氣。」
米樂心中莫名的一暖。
實際上,從她看到秋緹的一刻開始,她心臟就開始不停地加速跳動。
這感覺是前所未有的。
具體如何,形容不出來。
米樂只感覺這個自己住了幾年的,毫不起眼的屋子,因為對方的存在從而變得特殊起來。
事到如今,她也不否認,她確實很喜歡秋緹。
這個喜歡恐怕要比她自己估量的程度還要再深一些。
如今正在感冒,情感最脆弱的時候,天天掛念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米樂連端著的做派,和平日裡最愛說的拒絕的話都不願意表現出來了。
秋緹見她一雙眼睛跟小奶貓一樣看著自己,濕漉漉的怪招人疼,心中的怒氣也消散了幾分。
米樂的素顏相當清純可愛,半張臉埋在被子裡,如果沒有人告訴他對方已經是一個公司的CEO,誰也不會想到她的年紀有多大。
這乖巧的學生模樣,簡直跟大學生也沒差。
秋緹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替她兌了一杯藥。
米樂盯著藥,突然就不是很想喝了。
早上的時候秋緹不在,喝藥也不是什麼難事。
但是現在秋緹又在了,這個藥看起來就變得又苦又難喝,各種委屈無賴,想要撒嬌的情緒一股腦的往她心裡滾。
米樂側過身體:「我不喝……」
秋緹聽完,笑道:「好啊。晚晚不喝也沒關係,我早就想試試了。」
米樂道:「什麼?」
她轉過頭,先看到秋緹喝了一口藥,米樂突然意識到他要做什麼,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可惜退得太慢,秋緹的右手已經按住了她的後腦勺,米樂被迫往前傾,嘴唇在一瞬間就被對方含住了。
米樂的牙齒被撬開,苦澀又帶著微甜的感冒藥灌進了她的嘴裡。
與感冒藥一同進來的,還有秋緹十分狡猾的舌頭。
米樂伸手去推他,卻不料被秋緹另一隻手捉住。
喘息一口,這下無處可逃。
她一雙手的手腕都叫對方給拿捏住了。
米樂擔心藥汁流出來打濕被子,只好乖順的將對方渡過來的藥全數吞咽下去。
秋緹的舌尖在她嘴裡巡視了一圈,確認她喝了藥之後……也不肯離開。
米樂立刻發現了對方的意圖。
她擔心病氣過給秋緹,哪知道對方是個「色迷心竅」的,美色當前,還管什麼生不生病。
兩月不見,他的思念來的氣勢洶洶。
這個原本只是餵藥的吻愈發兇狠纏綿。
米樂悶哼了一聲,她神志不大清爽,又因為在病中的緣故,這一哼唧又奶又軟,像小貓爪子似的勾人。
米樂被他順勢壓在軟綿綿的被子裡,直到對方親夠了,才微微把自己撤出來,嘴唇卻還貼著她,不肯離去。
秋緹扣著她的手腕,居高臨下的看著米樂。
他的頭髮偏長,細細碎碎的落在耳邊。
睫毛也長,直直的,卻不翹,垂下來,像蝴蝶的翅膀,輕輕顫動。
這樣一張臉,任誰看了都會忍不住沉溺其中。
米樂深知秋緹的顏值十分霸道,極具侵略性的美無時無刻不在撩撥她的心臟。
近距離觀賞這份美顏,就算是看膩了自己臉的米樂,都忍不住感慨了片刻。
好看,確實好看。
簡直是按照她的審美口味長得。
米樂有權利懷疑,對方可能有一份正確長相模板,否則怎麼會越長越令她神魂顛倒,不可自拔。
秋緹貼著她,突然笑了起來。
溫熱的氣息拍打在他的臉頰上,米樂暈乎乎,莫名其妙道:「你笑什麼。」
秋緹道:「你是不是看上我的臉了?」
米樂道:「……你又胡言亂語什麼。」
秋緹臉上的表情不變,乖邪狡詐的很,語氣倒是婊里婊氣的委屈起來:「我是怕晚晚是個膚淺的女人,要是只看上我的臉,不看我的人品,將來我年紀大了,年老色衰怎麼辦。我就成了晚晚的糟糠之夫,上不得台面,每日在家裡唉聲嘆息,看著晚晚跟別得年輕男人尋歡作樂……」
米樂:……
秋緹說完,很有道理的總結道:「為了證明你對我的真心。我看現在我們就去結婚好了。今年過年正好是個黃道吉日,你跟我結了婚,我才能放心去高考。」
提到高考,米樂的腦子清醒了。
她笑道:「你也知道你還要高考?你看看你說的是什麼混帳話?哪門子高中生會想著結婚?秋緹,你今年多大?」
秋緹乖巧的笑了一下:「過完年十九。」
米樂還是第一次從秋緹的嘴裡聽到他的年紀,聽完之後,眼前一黑,心中吶喊道。
天啊!
十九歲!
我在幹嘛啊……
我竟然跟一個十九歲的小屁孩談戀愛……
不對,這個不是重點。
我竟然被一個十九歲的小屁孩睡了!
從小到大追求者無數,示好者無數,告白者可連起來繞地球倆圈的米樂大小姐——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哪怕對方家纏萬貫,痴心不改,也沒能得到大小姐青睞。
萬萬沒想到,眼光比天高的米樂,竟然在高中生手裡翻了船!
這事兒說出去買個熱搜都沒人信好嗎!
時代國際少東家,商界新星,被一個「芳齡」十九歲的少年吃得死死的。
要是叫米樂其他的追求者知道了,一定把下巴都驚掉,從而奮起,勢必要看看這個十幾歲的小狐狸精有什麼手段!
她又□□一聲,頹然的陷在被子中,哀嘆想道:我完蛋了。
始作俑者秋緹並不明白米樂一驚一乍的幹什麼,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米樂多看了秋緹一眼,不由捫心自問:難道我是一個顏控嗎?
如此膚淺?如此看臉?
秋緹端著藥,說道:「晚晚,裝死也不能解決問題。還有大半杯藥,你喝還是我餵你?」
米樂坐起身,說道:「我自己喝……」
秋緹果斷的掐滅了她下半句:「就知道你不肯喝,還是我餵你好了。」
說完,不容米樂拒絕,又覆身而上,吻住了米樂。
說是餵藥,倒不如說是占便宜。
一杯並不是很多的感冒藥,足足餵了大半個小時。
米樂被他狠狠欺負一通,藥吃下去沒什麼感覺,就是嘴巴被親的有些發紅。眼尾也連帶著出現了情動的粉色,看上去我見猶憐。
秋緹最愛她這個樣子,餵完藥之後,哪兒也不去,就撐著下巴看她。
二十分鐘後,藥效上來,米樂的腦袋開始發昏,不過多久,又睡了過去。
秋緹去廚房洗了洗杯子,回來路過書房的時候,推門進去看了一眼。
米樂的本子癱在桌上,秋緹隨意的拿起來翻了翻,沒看裡面的內容,又放回原地。
他像一個巡視自己領地的狼崽子,把房間每一個角落都走了一遍。
最後,秋緹突然在書櫃前面停了下來。
他抽出一疊影片,挑了一張出來。
影碟的包裝上是一張照片,一個身穿白色古裝服的美麗女人,冷淡的看著遠方。
照片上的女人與秋緹的模樣十分相似,秋緹看了兩眼,又把影碟放了回去。
臥室內,似乎有聲音傳出來。
秋緹的表情一遍,轉過身之後,臉上出現了連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溫柔。
他抬腳往屋子裡走,米樂正翻身起床。
秋緹站在門口,笑道:「晚晚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好點。」
米樂警惕的看著他。
秋緹走上前,笑吟吟的黏著她:「你要去哪裡?」
米樂道:「……跟你有關係嗎?」
秋緹道:「當然有。我查崗,免得你去和別得壞男人約會。」
米樂:……
喝完藥又睡了一覺之後,她確實好了很多。
床頭上,手機開機。
米樂病了一天,手機就關了一天,此刻開機,消息如同紙片似的紛沓而來。
秋緹看了一眼手機。
果不其然,屏幕上跳出了不少的消息。
一眼看過去,全是男人們的噓寒問暖。
秋緹目光深沉,眯著眼睛,問道:「晚晚,他們是誰?」
米樂:……
「……同事。」
秋緹抿著唇。
米樂:「……真的是同事。」
想了想,米樂補充道:「可能是拜年簡訊。」
「叮咚」一聲。
又是幾條簡訊。
二人齊齊看去,簡訊上書:米樂,好久沒見你了,你如果真的對我沒感覺也不要緊,我們做朋友也可以。你別不理我,難道連朋友都不能做嗎?
秋緹:「拜年簡訊?」
他心中陰沉一片:哪個綠茶婊的綠茶發言?
米樂:……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