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
副校長站起來,說:「你是什麼系的?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你知不知道,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些話,是要負起法律責任的。報告廳現在的人數超過了500人,秋緹同學完全可以告你名譽誹謗。」
老實說,副校長很生氣。
畢竟這樣一個盛況,又有米樂等企業家和外校的名譽教授在,該學生喊些好聽的也就算了,喊得這是什麼東西,大庭廣眾的,說什麼包養不包養,這是一個高等學府受過高等教育的學生說出來的話嗎!
不過腦子。
當然,副校長也不可能真的跟學生生氣。
這名男同學被副校長這麼一警告,心裡其實也慌了神。他是前幾天從論壇上上面看到的帖子,只是帖子裡分析的頭頭是道,證據確鑿,根本不可能作家,因此他現在才敢站出來指責秋緹。
越想,男同學心中就越不甘,越生氣。
在場上的那麼多參賽選手,誰不是經過兩三年努力的,是誰不為了這場答辯天天挑燈夜讀,幾乎日日都能在圖書館中看到。
但是秋緹這時候在做什麼,圖書館沒人,學校里沒人。
看了帖子他才知道,這個秋緹竟然在外面做那種、那種齷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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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得句句屬實。」男學生咬著牙,又說了一遍:「校長,你要是不信,你可以直接問秋緹。你要是不問。我來問!」
他看起來完全被自己感動,並且真情實感的認為自己在為正義討回公道。
秋緹光是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心中就感到一陣無語。
他覺得最難纏和最煩的人就是這種熱衷於感動自我,然後挺身而出,最後發現開了個錯誤的頭,結了個錯誤的尾,還害得他人跟著一起遭殃。
男學生,儼然就是這種人。
他已經開口質問秋緹了:「秋緹,我問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敢不敢說你沒有做出那種齷齪事?」
秋緹沒說話。
男學生道:「我現在只是覺得越來越不對勁。人家都比你努力,怎麼你就是第一名了?」
這話,就是在質問這場答辯有沒有暗度陳倉了。
副校長還沒見過年紀這麼大,情商這麼低的人,氣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男學生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繼續問道:「秋緹,你不回答什麼意思?我站在這裡就是為了向那些沒獲獎,比你努力的人討一個公道!」
秋緹站在台上,半晌,才懶洋洋道:「這個獎是我自己得來的,有什麼不公平。」
男學生道:「你一天圖書館都沒去過,一天都沒努力過,人家比你努力的多得很,怎麼偏偏是你?」
秋緹道:「是啊。你怎麼不問問他們呢?」
這話,又是說其他的參賽選手是廢物了。
男學生沒意識到自己被秋緹下套了,短短的兩句話已經讓他得罪了在場的大部分人。
他只是覺得自己的氣勢被秋緹壓倒了,又或者覺得秋緹不該像現在這麼淡定,知道也要露出一絲慌亂來。
可他就這麼站著,用一種看笑話的眼神看著自己。
男學生有些下不來台,於是說道:「我沒問你這個。你別岔開話題,論壇上說得那件事情,我們都知道了。我只是覺得你不配拿這個獎項,你要是現在自己退出比賽,我不為難你,給你面子,不會說出來。」
他頓了一下,心道:他這樣推三阻四,顧左言他,是不是心裡有鬼?
殊不知,秋緹不是心裡有鬼,是他沒這個把握,現在公布自己跟米樂的關係。
米樂好不容易看起來才有那麼點兒原諒他,放下過去的意思,他斷然不能自己毀了好不容易來得現在。
萬一這一步走錯了,再想去挽回米樂,那就困難了。
因此,無論男學生怎麼說,秋緹最多也只是看了米樂一眼,什麼也沒回答。
副校長眼看這一場鬧劇越鬧越大,難以收場,連忙打住。
「好了,先別說了。」
他想要剎車,但是有人不願意讓他剎車了。
副校長萬萬沒想到,這一次出口阻止的竟然是米樂。
她坐在位置上,神色淡淡的,說出來的話也淡淡的:「別說什麼?盧校長不必喊停,我見他還有話要說,既然覺得那麼委屈,不如就把事情講得明白一點,我們人都在這裡,相信可以為你討回一個公道。」
男學生轉頭看著米樂,心中一盪。
在座的人原本對這場戲沒興趣,頂多當成小孩子打鬧,看笑話似的就看過去了。
但是米樂一開口,事情就不一樣了。
不少人坐直身體,打起精神,甚至還有人說:「我覺得米總說得對,有什麼事說出來。盧校長,正好嘛,我們既然趕上了這個事情,就不能坐之不理。」
盧校長額頭上滴了些冷汗。
男學生見在場的大部分人都發聲「支援」自己。特別是米樂,此人座位如此中間,一看就是上面來得大人物,平時他們見都見不著面的。又美又仙,此刻這位美人總裁還替自己說話,男學生心中不免有些飄飄然。
在眾人一半起鬨,一半觀看米樂臉色的情況下,男學生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包括論壇上的所見所聞,秋緹所做的不恥之事,說得繪聲繪色,仿佛自己親眼看見了一樣。
眾人聽了,目光漸漸都落在了台上的秋緹身上。
不可否認,這個剛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容貌很是驚艷,被包養看起來也不是什麼意外的事情。
只是放在見他在台上那種氣度,又不像是能做得出這種事情的人。
難道是窮學生?
畢竟,也是有這樣的事情的。
窮學生,長得好看,被富婆包養,豈不是天經地義?
更何況,從報告廳裡面聽來的消息,那位有錢的金主似乎還有個孩子?這、眾人的腦子裡不由又冒出了一句話:寂寞少婦俏學生啊……
男學生說完,擲地有聲:「總而言之,我要說的就這些。其他的,就看秋緹他承不承認了!」
米樂眼睛微微抬起,顯得有些冷漠。
眾人都依著她的目光,齊齊又望著秋緹。
報告廳里詭異的安靜了幾秒,米樂問男學生:「你說完了?」
男學生摸了摸褲子縫,聽到米樂這冷冰冰的語氣,雙腿微微打顫:「說完了。」
米樂又問:「沒別的了?」
男學生抬起頭:「沒別的了。」
米樂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一直看著秋緹,一眼都沒分給這個男學生。
她:「秋緹,輪到你說了。」
秋緹摸了摸鼻子:「你覺得我應該說什麼?」
他看著米樂,對方就這麼坐著,冷漠迷人,令人慾罷不能。周身的氣場又極為強大,像極了他第一次遇到米樂的時候,對方那個模樣。
秋緹忽然反應過來,也許米樂在外人的眼中,就是這麼難以接近,所以人人怕她,人人也忍不住傾慕他。
但米樂在他面前,仿佛換了個人一樣,永遠有發不完的小脾氣,鬧不完的小情緒,像所有的小女人那樣,容易臉紅,容易撒嬌。
他意識到這一點,突然笑了一聲。
男學生被他的笑弄得十分不自在。
眾人也在等秋緹為自己開脫的長篇大論。
哪知,出乎意料,秋緹並沒有開口為自己解釋,他從台上走下來,坐到了米樂邊上。
盧校長說:「你幹什麼?」
他正要阻止秋緹的行為,誰知道被貝秘書給攔住了。
貝秘書實在搞不清楚他家這位大小姐領導跟這位小姑爺又鬧什麼彆扭,總之,他倆之間的事情,絕不是外人可以插手管的。
盧校長讓貝秘書攔開了。
眾目睽睽,秋緹捉住了米樂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中。
「就是這樣。那天晚上和我在一起的,是晚晚。」
米樂並未掙脫,而且是抬眼掃了報告廳全場。
報告廳內,再一次集體沉默了。
盧校長心中猛然一跳,張口,卻被米樂的聲音打斷。
「我還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在外面有這麼一段情。」
秋緹聽她的口氣有些冷,這時候求生欲很強,連忙道:「絕無此事。」
盧校長終於忍不住了,開口說:「這、這怎麼回事?」
米樂氣定神閒,擺出了一副上位者的姿勢:「就是這麼回事。那位男學生說得很好,編排的故事差點連我都信了。如果秋緹不是我的未婚夫,我還以為,他當真在外面做些難堪的事情。」
秋緹聽完,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勾了一勾。
盧校長震驚道:「未婚夫?」
米樂道:「嗯。」
盧校長盯著她:「未婚夫!?」
米樂道:「盧校長看起來對我的私人感情很好奇。我非要把戒指拿出來給你看嗎?」
她不說話,因為剩下的話都由貝秘書說了。
「米總今天來這裡就是因為此事。關於對秋緹名譽誹謗的事情,我們事後會跟這位男同學好好談談。這世界上捕風捉影的事情一多,白的就變成了黑的,那這個社會就要亂了。」
盧校長還在震驚於秋緹跟米樂的關係中,沒聽清楚貝秘書跟他講了什麼,只是敷衍的點了點頭。
而剛才確信鑿鑿的男學生,此刻嚇得腿都軟了,一時間,氣勢全無,慌張的坐在凳子上。
後面的事情,米樂就不再管了。
她在保鏢的護送下出了報告廳,走了五十米左右,被秋緹追了上來。
秋緹揮揮手弄走了保鏢,報告廳後面的櫻花小道上,就只剩下兩個人了。
米樂走在前面,秋緹走在後面,腳步輕快,喊了一聲:「未婚妻?」
米樂權當沒聽見。
秋緹又說了一句:「未婚夫?」
米樂捂住發紅的耳朵,往前走。
秋緹連忙攔住她:「晚晚,你什麼時候背著我訂婚了。」
米樂停下腳步。
秋緹說:「剛才聽你說的,你還能拿出戒指嗎?」
米樂:「……沒有。」
秋緹道:「沒關係。我有。」
他去自動售賣機那邊買了兩瓶可樂,沒喝可樂,就是留下了……可樂拉環。
米樂:……
秋緹道:「用這個暫且代替。」
米樂:「你腦子有病嗎?正經的戒指不買,用這個?你以為我十六歲?」
潛台詞是:這麼好打發?這麼好騙?
米樂懶得理他,轉身就走。
秋緹眨了眨眼睛,突然將她抱在懷中。米樂被他抱著腰,一時間動彈不得,走也走不成了。
秋緹的下巴靠在她肩膀上:「晚晚,你好狠心啊。剛才大庭廣眾之下給了我個名分,現在我的清白全都沒了,你又要拋下我?」
米樂道:「誰給你名分了!」
秋緹不服道:「『未婚夫』啊?你不想承認?那不行,明天我得把這三個字貼在腦門上,讓你走到哪兒都看得到。」
這句話不知道戳到米樂什麼笑點,原本她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一點怒氣全都沒了,終於忍不住在秋緹懷中笑了起來。
她笑得停不下來,好似在兩年前那件事情之後,米樂就再也沒有笑得這麼開心了。
笑完之後,米樂縮在秋緹的懷中,依舊沒動。
半晌,秋緹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臂一陣刺痛,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偏頭去看,發現米樂一口咬在了手臂上。
她咬出了血,抬頭看著秋緹,狠狠的威脅道:「秋緹,我從來不會在一個人身上栽兩次。我說了沒可能就是沒可能,是再也不會有瓜葛的。」
秋緹心中一緊,似有些擔心。
米樂的睫毛垂下來,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開口:「你是唯一一個,也是唯一一次。今後你要是再敢對不起我,我就——」
秋緹頓了頓,心臟像是開出了花:「你就什麼?」
米樂道:「我就把你的腿打斷了去餵狗!」
秋緹抱著她更緊:「不會了。」
米樂道:「當然不會,你還敢……」
秋緹的手越收越緊,米樂感到自己有些喘不過氣,說道:「秋緹,你抱得太緊了……」
秋緹仿佛沒聽見,兀自重複道:「不會了。」
再也不會了。
有這樣一次就足夠肝腸寸斷,追悔莫及。
不過還好,他又抓住了。
米樂動了下,「你放開我?」
秋緹鬆開手,還在患得患失,生怕她反悔跑了:「你去哪裡?」
米樂聽完,好笑道:「去哪裡?你還在真想戴著兩個可樂環去訂婚?要戴你戴,我丟不起這個人。」
秋緹意識到她在說什麼時候,心情立刻水漲船高。
若現在給他裝一條狗尾巴,一定搖的歡暢的很。
米樂站起身走得很快,秋緹立刻追上去。
這一次,他牽住了米樂的手,再也沒有被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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