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起身朝天一柱香!
付航的人品雖然不值一提,但手下功夫確實當得上一句威震揚州。
轉眼之間,他便和李虞又過了三手,招招毒辣,將螳螂拳的「勾摟纏封,變化無窮」演繹的淋漓盡致。
圍觀的群眾一方面驚詫於李虞這小乞丐身手不凡,不知怎麼竟淪落到乞討為生,另一方面也更覺惋惜,實在不認為突然冒出的一個丐子就能頂過付航的三十餘年威名,在他們看來,這樣激怒付航,一會兒怕不只是筋折骨斷,更是有性命之憂了。
但付航此時卻是驚的冷汗直冒,正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他心驚李虞不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怪胎,不過二十來歲,就把螳螂拳「勾、摟、采、掛、刁進、刁打、粘黏、貼靠」十二字法練的這麼純熟無礙,竟隱約再生變化,柔纏脆快不似正統七星,倒像是別處傳承。自己二十歲的時候碰上他無疑是要脆敗,便是現在,似乎也遜色一籌。
「咕」
付航心神不定中猛地一驚,蹦步向後連退,不知這一聲是什麼功夫的響動。
「嘿嘿」,卻見李虞不好意思地一笑,摸了摸自己肚子,「餓的實在難受,原諒則個。」
付航一咬牙根,意識到完了,自己成丑角了。
他怒火攻心,也顧不得什麼遜色不遜色,猛地順步向前,雙掌直插。
這一式「白猿獻書」十成力快要用上十一成了。
李虞又和他趟了五手,身子實在有點虛浮。
連著三天只喝粥,氣血也有些撐不住了。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擰腰扭膀,根本不管付航如何應對,拗步連環,動若螳螂躍起捕鳴蟬。
斜踹顛腳轉身踢,起身朝天一柱香!
他急頂住付航的胸膛,五行手!轆轤捶!雙封困!一股腦兒驟風暴雨般劈里啪啦宣洩在付航身上。
「噗」,付航蹬地主動向後飛了出去,身上短褂被李虞的拳勁撕扯開來,右臂頹然垂落,口中鮮血噴出,連大牙都被打掉了一個。
「好狠毒的小兒」,花太歲旁邊一個管家模樣的人看著付航的狼狽樣,對李虞說到,「切磋之間竟然下如此死手。」
「我聽說螳螂拳狠烈,祖師便傳下八不打的規矩」,李虞看著右手指骨碎裂的付航,緩緩道:「可你剛才第一下便是額角太陽穴,第二、三下直落咽喉,第四下兩耳扇風,五、六下分別是兩肋並兩腎對心,第七撩陰,第八手直對我尾閭風府,如此,便怪不得我拳腳無眼了。」
李虞轉過身來,又對花太歲一抱拳,「何況,死手還是活手,外人不知,您這位朋友心中自然分明。」
「這麼說,我倒要謝謝你手下留情了」,
花太歲將手中畫扇插入襟帶,負手說道。
「大人的恩惠小人承接不起,此番合該乞兒我心善」,李虞說著卻探手作個討要的動作,「可這銀票確是乞兒的救命錢。」
「哼」,花太歲讓家僕將五十兩的銀票扔出,揮手讓人把付航扶起。
一伙人推開人群離開了。
李虞手裡拿著銀票,心想這午飯可算是有著落了,向著四周看熱鬧的一拱手,便也溜溜球了。
他也不看那劉氏夫婦一眼,徑直離開。
李虞自問不是什麼爛好人,此番出頭已是意氣所致了。
..............
揚州城內一處酒樓。
一個帶著金色鬼臉面具的人全身包裹在一具軟甲中,大馬金刀地坐在包廂里,面具後面是一雙如淵似海的重瞳,此時正俯視著單跪在下方的一個輕甲騎兵。
如果李虞在這裡的話,就能認出這個輕甲騎兵正是當時在東角街攔路的兩個騎兵之一,也是之前在關帝廟看見的奔向揚州城的一行騎兵中的一個。
「這麼說,聖上最重要的一味長生藥,被你弄丟了?」,鬼面重瞳的統領聲音嘶啞。
「屬下無能,那藥確實不在林一的身上,我們還沒撬開他的嘴」,單膝跪在地上的騎士不敢抬頭,甲冑里的內衫已經汗透了。
「哦」,重瞳里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屬下,屬下願一死贖罪,只求統領開恩,禍,禍不及家人」,騎士勉力抬起頭,對上那雙神魔似的眸子。
「起來吧」,統領收回目光,「你的命什麼也不值,你家人也一樣。」
「謝謝統領,謝謝統領開恩」,那單膝跪地的騎士另一條腿也落下,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頭,血從額頭流入眼中,看著異常猙獰,「屬下定讓那林一開口。」
................
李虞昨天晚上就把玉匣子裝上土扔河裡了,迴廊水景是它的好去處。
那捲紙他把官職地點囫圇一背,撕得粉碎埋在河畔泥里。
誰有能耐誰找去吧。
今天又得了五十兩銀子,真是時來運轉。
李虞一邊心裡念叨著: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
一邊抽動鼻子,聞著隨風飄過來的酒香。
五十兩,負責他這裡三個月的吃喝,只要別太奢靡,就是綽綽有餘了。
至於得罪了什麼高官,他可不在乎。
運氣好,不到三個月他就能和這方世界say goodbye了,運氣不好,他都「萬劫不復」了,還怕什麼官府?
正在他愜意地計劃挑選著酒樓的時候,突然聽見後面傳來一聲佛號。
「施主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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