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單刀雙劍六拳腳
「大師,我終於又找到您了」,從酒樓門口閃現出來的年輕公子恨不得抱住鑒空和尚鋥亮的大腦門親上一口。
李虞打量一眼年輕公子。
綢緞長褂,腰間繫著寶玉,頭上扎著髮髻,臉龐白淨,生著一雙丹鳳眼,十足一個古代帥哥。
「小侯爺,折煞老僧了」,鑒空大和尚匆忙起身,見了個禮。
「誒,大師要是願意做我師傅,我還得給您磕頭呢,哪用這麼客氣」,被稱作小侯爺的年輕人,隨手拿過一個凳子坐下。
他又看向李虞。
「這位便是當街以螳螂勝螳螂的大高手吧?今日之後,南方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六拳腳便要換人了」,小侯爺伸手從旁邊的空桌子上拿來一個大碗,倒上米酒,敬了過來,「我先敬高手兄一杯。」
說罷,他也不管李虞怎麼說,自己咕咚咕咚把一碗酒都給下肚了。
李虞這時候也沒必要拿大,自端起碗來也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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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覺這小侯爺不似作偽,竟好像真沒什麼貴賤之分。
「高手兄就是爽快啊」,他比了個大拇指,「我再喝一杯。」
說完他又是一仰頭,灌了一碗下去。
李虞摸不著頭腦,也又喝了一碗。
「我今日與高手兄一見如故啊,不如咱們現在就去斬雞頭拜把子」,小侯爺的思路似乎比常人跳脫一點。
「咳咳」,李虞感覺胸口一堵。
「小侯爺萬金之軀,勿要再開這種玩笑了,要是讓侯爺知道,我等可承擔不起」
鑒空和尚將羅小侯爺的手拉開,卻沒想到小侯爺反倒雙手握住和尚蒲扇般的大手,道:「大師,你就收了我吧,我絕不辱沒了您這一身蓋世的武藝!」
「咳咳」,鑒空大和尚也心頭一堵。
「或者,您至少要給我一個不收的理由吧,家裡的武師都說我是十年一見的武學天才呢」,說到這兒,小侯爺又像是想起來什麼,對著李虞說到:
「這位大高手跟我年紀仿佛,那就更是天才,哎,小小的揚州城,竟集齊你我二人,真是武運昌隆。」
不知道被纏著多少次了的大和尚看著起身做了個武術亮相的小侯爺無奈道:「小侯爺您還是不知道的好。」
「沒事,大師,說吧,我承受的住」,小侯爺不依不饒。
「出家人不打誑語」
「小侯爺,你的天賦不行啊。」
「啥?」,小侯爺一臉石化的表情。
「你天賦不行」,大和尚一臉真誠,又望向李虞道:「這位施主要是願意,倒真可以做我的衣缽傳人。」
「我?不行不行。」,李虞趕緊搖搖頭,這老和尚別的時候都是個正常和尚,只有愛收徒弟這點不好。
「我?天賦不行?」,小侯爺雙眼痴呆。
鑒空和尚以為小侯爺不信,只得繼續說到:「我這功夫,想要練到高深處,對根骨的要求高,必須要是骨重氣盛,身高力大之人,不然少不得損傷根基,所以才不敢傳授給小侯爺。」
「實不相瞞,貧僧的眼界還是比較高的,本想著一身本事怕是要埋在土裡了,還好我佛慈悲,今日讓我見著這位施主,合該與我佛有緣。」
酒樓里,醒木一拍,到了說書的當口了。
「眾位爺,單刀雙劍六拳腳,這八位好漢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今天我便講一講,雙劍之中的拂雲劍雲虛子,年輕時候仗劍獨斗黑風寨的故事。」
「單刀雙劍六拳腳」,李虞念道,好奇地看向鑒空和尚,「我也聽見數次了,還不知道都是些什麼高手。」
「你不知道?」,卻是旁邊的小侯爺從了無生趣的狀態中醒轉過來,驚詫道。
「我自幼長在鄉下,確實不知」,李虞笑道。
「嘿,這單刀雙劍六拳腳,以這單刀最強,單刀,既是點明這高手擅使單刀,也是說這一柄大刀在南方武林無雙無對,公認第一」,小侯爺拖長了聲調,「至於這人是誰嘛,哈!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咯!」
「沒想到大師的武藝比我想像的還高上許多,我該自罰一碗」,李虞有些驚訝。
他料到鑒空大和尚武藝不俗,可沒想到是這般不俗。
「若是施主願意學我這一百零八路伏魔刀法,日後何止南方武林,便是整個武林界,怕也是無雙無對啊」,大和尚慈眉善目,「到時候你我師徒,執兩屆武林之牛耳,豈不美哉!」
「大師啊,你要普渡眾生啊」,小侯爺幽怨道,「我看我骨骼也精奇的很吶。」
「施主,你若是不信,貧僧可以給你展示一下」,大和尚還是看向李虞。
「大師,大師」,小侯爺無奈,只能繼續說下去。
「至於雙劍,是指拂雲劍雲虛子,金蛇劍張坤一,六拳腳嘛,分別是六合拳、螳螂拳、蔡家拳、朱家拳、峨眉拳,梅山拳。」
「除了這公認的八位高手,還有幾位好手的武藝或許也算是一流,只是不如這八人知名」,小侯爺道,「比如高手兄你,不是今日大展身手,誰也不知道揚州城裡還有這等威風人物。」
「哎,高手兄年紀輕輕就已然是第一流的好手,我卻只能在家混吃等死」,小侯爺說到傷心處,連連嘆氣,「高手兄除了螳螂拳是否還會別的拳法?頂了那付航的名號卻是有些晦氣。」
李虞沉吟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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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塊紫檀的屏風後面。
「少爺,要不要?」,管家模樣的老人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要不要什麼?」,公子哥沒好氣道:「老沈啊,回到這裡,只你和我兩個人在,就不用裝了,怎麼,還演上癮了?小楚王的武術教頭,我替他出什麼頭?」
「嘿,少爺教訓的是」,老管家咧嘴笑了笑,替主子倒上壺新茶。
這赫然是花太歲主僕兩個。
花太歲本名喚做沈玉鏡,是揚州知府唯一的兒子,沈家傳到他已經是六代單傳了,而老管家是沈府的老人,從他爺爺輩起就在沈家當差,是以隨了主人的姓氏。
「我也是不容易啊,那少婦說多了不過是小有幾分姿色」,沈玉鏡無奈道:「我家裡的婢女比他漂亮的都不知凡幾,我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這幫愚夫還真以為公子哥都像戲本里那樣飢不擇食。」
「誰說不是呢」,老管家放下水壺。
「不過少爺,您這樣作踐自己的名聲,恐怕有後患啊」,他將茶沏好,送到花太歲沈玉鏡的手邊。
「那又能如何?」
沈玉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誰叫老頭子運道不好,給分到揚州來了呢?一介知府,混不混得下去,還要看人家的臉色。」
他端著茶盞,淡淡道:
「楚王的心思,或許朝堂內外只有那位萬壽帝君不知道了,嘖,卻也難說不正是老皇帝的手段。」
他抬眼望向北方。
「我父親只有我一個兒子,我把自己當成破綻賣給楚王,他自然便認為我父與他這艘船是綁定拴牢了,他要是成了,少不了我父子的富貴,他若是輸了,我父大義滅親,也是一番不小的功勞。」
「可是萬一當今聖上勝了,難不成公子真要.......?」,老管家憂心道。
「無妨,我自有安排」
沈玉鏡仰頭,緩緩閉上自己的雙目,右手卻猛地用力,將名貴茶盞捏的粉碎。
世人皆不知道,這位花花太歲的功夫,竟是高深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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