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巴掌
第22章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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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導之後, 還不算正式開學,軍訓也還有小段時間, 江櫻這周的安排還算空閒, 每天除了去學校開班會,做入學心理測試和逛校園外,就是待在家裡繼續研究《深海迷航》。
她專業選擇的雖然是動畫, 但遊戲製作和動畫製作經常不分家, 一個成熟的遊戲必定少不了完善故事背景和人設的介紹。
市面上最流行的王者,吃雞以及lol, 都是團隊遊戲, 比起遊戲本身, 更多人其實更喜歡的是和朋友一起開黑的過程。
一人一船一世界。
在本質上, 是有點「孤獨」的。
屏幕上, 茂密的海藻森林讓畫面看起來呈深綠色, 鯊魚的吼叫聲由遠及近,一個人潛游在裡面,沒有隊友, 所有的生存辦法都得靠自己。
鯊魚啃咬掉她身上的裝備, 遊戲再一次地結束。
江櫻鬱悶地再一次game over, 每次不是因為貪玩沒了氧氣, 就是挖礦的時候太蠢損耗了裝備, 再不然就是被深海生物攻擊。
一丁點遊戲體驗都沒有。
她朋友里沒有人玩這個遊戲的,唯一可以討論一下遊戲心得, 只能是林徹。
江櫻窩在電腦前的沙發椅里, 盤腿拿出手機, 聊天記錄上還只是停留在她內疚後的安慰,他也沒回復。
……要怎樣製造出一個自然地開場白?
她盯著手機, 足足發了十分鐘的呆,也沒想出來,反倒是班級群里的班長在@所有人,讓大家今晚七點集合聚餐。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扣了1.
江櫻不再糾結遊戲,關了屏幕,換了身衣服後才從家裡慢吞吞地出發到達餐館。
門口已經站滿了一些提前到的同學,大部分都是以宿舍為單位的,四個人靠在一塊,江櫻眨眨眼,忽然想到,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間宿舍……
「江櫻?」
身後有人叫她,是一個戴著漁夫帽的女孩,身邊還站了兩個,朝她揮了揮手,「你待會和我們坐一起吧。」
「我們一個宿舍的,」另一個戴眼鏡的女孩補充,「我叫宋恬。」
漁夫帽女孩:「我們已經通過貼吧認識你啦,我叫趙黛。」
第三個女生十指染著黑色的指甲油,一直刷著手機沒抬頭,宋恬用手碰了碰她的小臂,才不情不願道:「班會時不是已經一個一個上台自我介紹過了嗎?」
「這種介紹不也就只能記住長得好看的嗎,全班怎麼可能都記得住,」趙黛道。
女生這才將臉仰起,瓜子臉,煙燻妝,穿著露肩黑色緊身裙,肆無忌憚地盯著江櫻。
江櫻認真地回想了一遍,依舊記不起來這張臉,剎時有些尷尬無言。
「好了,她叫蘇可馨,」趙黛解圍道:「人齊了,我們進去吧。」
蘇可馨重新拿起手機,不斷地在鍵盤上敲打著,嘴裡發出了一聲冷哼。
五十多個人承包了一個大包間,菜品是提前選好的,服務員開始忙裡忙外的上菜,氣氛嘈雜,女生之間形成了小團體自顧自地聊天,目光偶爾放在江櫻這桌上,竊竊私語。
中途,趙黛接了電話離開了一會,回來時手上多了一杯奶茶。
宋恬會意:「趙黛,你男朋友來找你了?」
趙黛笑嘻嘻地抱怨:「他剛好在附近,偏要給我送,煩到不行。」
「你什麼時候才讓我們見一見你男朋友啊,」宋恬說著看向江櫻:「就像我們都知道江櫻的男朋友是林徹學長,你不用藏著,我們又不搶。」
「我男朋友不是這個學校的,平時也很難見到,遇上了再說吧,」趙黛把帽子摘下,整理了下劉海道:「江櫻呢,你和你男朋友應該經常見面吧?」
江櫻低下眼,覺得兩個人的關係再怎麼解釋都像在狡辯,索性沒糾正,只是道:「其實,也沒有你們想得那麼親密……」
「不會吧,」宋恬道:「導生學姐還給我們講過,林徹學長之前上學時經常不見人,最出名的事情是經常找人代替上課,次次被抓,頂著一張人帥到人神共憤的臉,老師就算是瞎了也分得清帥哥吧。
難道平常跟女朋友,也是神秘到見不到人?」
江櫻:「……」
他們之間,似乎從來沒有一個明確的關係定義。
表面是未婚夫妻,實際上,他的身上,有很多她所不知道的事。
非常若即若離,隨時都能抽身離開的脆弱。
他嘴上說是單方面陷入熱戀。
可她更感覺是自己被拿捏的一方,他想她了,想和她玩了,便時刻都能知道她在哪,過來找她。
而她呢?
對他的行蹤一無所知。
江櫻恍神著,拿起水杯掩飾忽然湧上的不安,身後的服務員端著湯剛好要送上桌,熱呼的湯水往外溢了點,星星點點地落在她剛好抬起的手背上,猝不及防地被燙了一下,她捂住手,吃痛地躲避了一下。
趙黛坐在旁邊,忙拿過她的水杯放到一邊,防止被撞倒,關切地側過身來:「怎麼樣,大不大力啊?」
蘇可馨冷眼旁觀:「又不是三歲小孩,怎麼,要打120嗎?」
被她一刺,趙黛訕訕地收回了手。
江櫻搖頭笑笑:「沒事的。」
趙黛轉移著話題道:「江櫻,你今晚也不會回來住吧?」
「對,」江櫻覺得有必要交代一下:「平時應該不會回宿舍。」
「那我們可以借用你的桌子放些雜物嗎?」
宋恬用手託了托眼鏡:「我做代購的,平時會囤點貨。」
「都行。」
「那你住的地方應該就不會太遠,」趙黛思考著:「我也想和我男朋友搬出去,省的老是要趕著門禁回去,你是住在哪個小區呀?
租金貴嗎?」
「臨曦花園,租金方面我就不清楚,」江櫻道:「都是家裡人安排好的,你需要的話,我回去可以幫你問問管家,那塊私人空間大,你和你男朋友應該也會比較方便。」
「不必了,」趙黛拿出手機,晃了晃道:「我查了一下,那邊沒有租房,有也是我承受不起的,嗚嗚嗚我只有下輩子才有機會當個有錢人了,中介說那塊每戶和每戶之間還有五百米的距離,那豈不是很大?
出個門都不方便。」
「我住靠後門的位置,還好。」
蘇可馨倏然起身,椅子摩擦著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知道人家有錢就想攀啊,連人家住哪都要打聽,怎麼不直接問江大小姐能不能收留你一塊住啊。」
聲音大到讓整個包間的人都安靜下來。
導生和班長也看過來:「怎麼了?
蘇可馨你有話怎麼不坐著說,都是同學,剛認識肯定有誤會——」
「我站起來就是要走了,」蘇可馨拿起包,理所當然地往門口走,往後揮了揮手:」告辭。
「
趙黛羞得滿臉通紅:」我沒有她說的那個意思。
「
」我知道的,「江櫻安撫道:」你不要放在心上。
「
宋恬也道:」就是,蘇可馨這個人就是拽到要命,覺得自己長得還不錯,傲得很,她今天這麼擺臭臉肯定是覺得江櫻擋了她的光芒。
「
」估計她今晚又要通宵不回了,「趙黛嘆了口氣:」聽說好像是去酒吧駐唱?
唉,希望不會出什麼事,不然老師問起,我也不好交代。
「
」她自己在外面混,管你什麼事。
「
」我是宿舍長啊,出事了要是追責,肯定連坐,我怕我的獎學金打水漂!「
江櫻拿起紙巾壓了壓唇角,聽著她們討論了一會蘇可馨後,才起身去洗手間。
洗手間設在每層樓的最末端,整整一層除了他們班的人在,再無別的群體聚餐,出了包間門後,空氣都靜了下來,只能隱約聽到一樓食客們的動靜。
她跟著指示牌往裡走,長廊的燈忽閃忽閃的,咔擦一聲忽然滅了,走道暗了下來,只剩下洗手間的指示牌亮著紅燈。
黑暗裡傳來不屬於她的腳步聲。
江櫻心跳得很快,心理作祟的程度在,快步往洗手間裡走,衣物的摩擦聲和鬼魅般的腳步,也跟著一同跟在她後邊加快了速度。
跟蹤?
幻覺?
心裡作祟的成分在,江櫻不敢回頭看,幾乎是喘著氣跑進洗手間裡,鏡子前剛好站著兩個女生在補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江櫻站在光亮中,才敢看向走廊,身後空無一人。
聲響也消失了。
取代的是,散局後的同學從包間出來,大聲議論著「燈怎麼暗了?」
有人摸索著找到牆上的開關,啪的一聲重新打開。
白光鋪面,她才安心了下來。
回去的路上,江櫻估計是這段時間,太過沉迷遊戲了,戴著耳機聽著海底動靜的時間太長,導致任何一點聲響在,就能把她嚇的魂飛魄散。
她打算回家泡個澡,再熱杯牛奶喝,今晚早點睡。
路燈將她的影子拖得長長的,進到花園裡,更加沒什麼人聲了,那種怪異的感覺又追上來了。
這一次,不是腳步聲。
更像是有人躲在隱秘處在偷偷看她。
江櫻刷著朋友圈轉移注意力,林徹難得發了條小視頻,她點開來看,震耳欲聾的酒吧背景音像悶雷般傳了出來。
燈紅酒綠,搖晃的人群。
隔空帶走了一點她這邊的清冷。
江櫻走多幾步上了台階,將手機放進口袋裡,拿出鑰匙準備開門,注意到素來乾淨的黑色指紋解鎖屏上多了塊髒點。
看起來像是指腹印下去的形狀。
房子是新裝修的,她也一直拖著沒錄入指紋,所以一直是用鑰匙開門的,那這一塊是……?
她往後退了幾步,不敢開門,想像中溫馨舒適的房子變得讓人害怕。
萬一裡面有人……
十五歲時被綁架關在倉庫里的經歷與之交叉浮現。
今夜,她無論如何都不敢進去了。
江櫻快速地轉過身,從距離最近的大門跑出去,攔下了計程車,坐進去。
「去哪?」
司機問道。
「……」這才意識到帝都不像深城,她沒有別的選擇地,江櫻看著放在腿上的手機,界面還停在林徹的朋友圈上,小視頻下方標著定位。
她鬼使神差道:「去FITU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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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了我們這裡不需要駐唱了!」
「那你們為什麼要在招聘網發?」
段銘被吼著腦殼疼,回頭問探頭探腦的阿笨,「怎麼回事?」
「銘哥……因為在招聘網買了包月的GG位,想著錢都花了,不占浪費就沒撤,」阿笨撓撓頭。
蘇可馨將列印好的簡歷啪的放在桌上,「我人來都來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小姐,」段銘指著台上的樂隊,「人都已經唱了三首歌了,怎麼,你一個人還想打過一個樂隊啊?」
蘇可馨:「也不是不可以。」
段銘:「?」
她想到就做,翻身從欄杆上跨進內場,大步衝上台,中途順走了dj的麥,站在舞台上的另一邊,對樂隊主唱道:「我們一人一半,輪著唱。」
然後,又看向段銘:「今晚得給我一半的工錢。」
小弟慌了:「怎麼辦啊銘哥,老闆出去抽菸的功夫就來個鬧事的,他待會進來看到不燉了我們?」
酒吧里的人只管看熱鬧,蘇可馨的長相妖艷,觀賞效果也極佳,鼓起掌來喜聞樂見地看著他們打擂台。
江櫻進來時,就聽到蘇可馨清唱了第一句歌。
朦朧的燈光下,她單槍匹馬地在台上,像個漂亮的女戰士,唱完一句,還不服輸地朝舞池後方抬了抬下巴。
段銘生氣:「還敢瞪我?
!」
阿笨:「別怕,我這就去把她的眼睛給挖下來。」
段銘:「好,你去。」
阿笨摩拳擦掌。
「你們是生怕警察不找上門來嗎?」
林徹認真又散漫地說道,站在他們後邊,拿起桌上的外套,拎在手上,沿著台階往下走。
「老闆,你去哪啊?」
他眼睫微垂,唇角心情不錯地彎起,拖著腔道:「沒看到嗎?
你們老闆娘來了。」
江櫻還在四處找著林徹,在擁擠的舞廳費力地擠出來一點,沒發現身後有人調戲般地伸出手,想要去摟她的背。
林徹將手上的外套直接蓋到那人的臉上,一手牽住江櫻,往內部通道走。
她被拽著連連後退,臉撞上他的肩,對身後的情形一無所知,快步跟著進了一道暗門裡後,林徹才停了下來。
「痛不痛?」
他往後,抬手捧住她的臉,四下打量,確認沒撞傷到,才鬆手。
迎面走來一個利落的短髮女人,還在打著電話:「怎麼回事?
哪來的不懂規矩的人,當我們酒吧是KTV嗎?
想唱就唱!」
說到後邊聲音自動降低了幾個度,在林徹面前站定,恭敬地叫了聲老闆,陳薈接著看到江櫻,瞭然地抬眉。
「場子裡來了鬧的,我去教訓一下。」
江櫻意識到什麼,揪緊林徹的袖子,輕聲道:「蘇可馨是我舍友。」
她聲音太小,林徹低頭附在她的唇邊,反問道:「誰?」
「就台上唱歌的女生,」江櫻溫聲道。
林徹點頭,拉著她繼續往裡走,經過陳薈時才道:「別掃了客人的興,讓她唱。」
「可是…」
陳薈彆扭地盯著江櫻,話到嘴裡又咽了下去,憤憤地擺手,摘下耳環,往另一邊離開,對電話碼頭的人道:「收工,回家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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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TU的場子比深城的所有酒吧都要大,就連後台都分了好幾層,和外邊一點都不同,安靜得像貴賓休息室。
「你們也需要這麼多辦公室?」
「不用,有的時候是用來揍…」他想了想,換了個詞道:「治一治不聽話的。」
直接進到最裡面的房間,除了書桌,還有一張大床和沙發,布局裝修有點像他之前在深城公寓裡的臥室。
第一次看到這麼統一裝修風格的人。
她疑惑:「你經常在這裡過夜嗎?」
「嗯,」林徹扯了下嘴角:「誰讓家裡只有我一個人,回了也沒人陪。」
間接提醒了她上回拒絕掉的同居邀請。
「和朋友一起來的?」
他又問。
「不是,」江櫻搖頭否認,「她還不算是朋友,我只是······」
她停頓了下,才道:「因為睡不著。」
「那怎麼辦,」林徹輕抬眼皮,閒散道:「我是不會讓你去蹦的,你也最多是換個地方睡覺。」
他側頭看著她,想從她恬靜的臉上看出一絲臉紅的波瀾來。
孰料,江櫻只是愣了半秒,馬上接道:「真的可以嗎?」
語氣里有一閃而過的驚喜。
林徹:「?
」
莫非,她真正的目標是這個?
他微妙地望著她,意味深長道:「要和我一起睡覺啊。」
「不是和你睡,」江櫻覺得有必要說清楚,免得讓他產生不必要的聯想:「是我,一個人,自己睡。」
「……」
又不是無家可歸,大老遠跑到這裡,就是為了睡他的床?
如此不合理的行為,不像是她的作風,更像是逼不得已的選擇。
林徹揚眉:「出什麼事了?」
事情還沒搞清楚,江櫻隨意地扯了個理由:「停電了,不方便。」
「都跟你說了新裝修的房子不方便,」林徹嘖了聲,忽的又道:「那你怎麼不回宿舍去?」
「……」
像是終於抓到了她的把柄,林徹把她按下,坐到沙發上,人半蹲下去,直視著她的雙眼:「大半夜跑到男人這……你還挺熱情奔放的?」
「準備好來玷污我了嗎?」
「………」
這麼理解,好像也不能說他錯。
畢竟她之前又半夜泡吧,又染紫發的,就是想在他面前塑造出一個不良少女的形象,江櫻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腔。
況且,按照他這麼不可一世的二世祖性格,要是戳破他的幻想,極有可能被他惱羞成怒地連夜趕回去?
她乾脆默認。
林徹無聲地笑笑,戲謔地看向另一側的大床:「真的要一個人睡?」
江櫻嗯了聲。
他重複了一遍,確認著她的邏輯:「不是說喜歡我?」
她也不知道兩個人怎麼把如此深夜成人話題聊成了一來一往的審問,他眼眸暗而深,像是把鈍刀,刀鋒一轉,就快要把她薄弱的解釋給扯破。
江櫻往後退了點,背靠在沙發上,老實道:「我這不是在欲擒故縱嗎?」
「……」
手機嗡嗡地振動著。
林徹沒接,手撐在她肩膀兩側,俯身下來,也看不出來到底信沒信:「真要這麼做?」
她只好強行繼續:「嗯,我朋友說的,男人太早得到手就會膩的,所以我要一步,一步慢慢來。」
他沒再堅持,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眼屏幕,轉身走到門口,瞥了眼江櫻,語氣欠揍道:「行。」
江櫻:「?」
「別讓我等太久,」林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要是剩下的那一步太大,邁不過來,記得跟我說聲,我去接你。」
*
江櫻在房間裡坐了一會後,有人來敲門。
她把門打開一條縫,就看到方才打過個照面的短髮女人給她遞來了一個紙袋,陳薈倚靠著門框道:「我不在這過夜,也只是備用的,都沒穿過,純新。」
「謝謝,」江櫻接過,看著裡面滿噹噹的東西,下意識道:「一共多少錢?
我轉給你。」
「不用,老闆剛轉了一筆錢給我了,」陳薈端詳著面前嬌嫩得像溫室花似的女孩,促狹一笑:「你放心,這是他第一次問我要,以前都沒有過。」
江櫻順著她的話問道:「這麼晚了,你知道他出去幹什麼嗎?」
除了解決些不聽話的雜碎,還有什麼事能把他叫走?
陳薈心想,但怕說出實話會嚇到她,便改道:「自己的場子,當然是要去照看多點時間,他現身的時候,生意都會比平時好很多。」
江櫻想到林徹那張妖孽的臉,之前金髮時,就是十足的行走吸睛器,一現身,再角落的人都能被他吸引住視線。
簡直是店裡的活招牌。
還是頭牌的那種。
…
「怎麼回事?」
林徹將身後的門關上,抬手將襯衫袖子捲起來了一點,看著屋裡頭黑壓壓的人,蹩眉:「事鬧得很嚴重?」
季川和張曦坐在沙發上,放下酒杯道:「少爺,你很不厚道啊,為了未婚妻回帝都了也不和我們說一聲。」
「還是昨天段銘和我們一起打遊戲時,告訴我們才知道的,」張曦哭喪著臉:「之前陪你回去時,我還翹了家裡組的相親,差點沒被對方雇凶買命,你這走也不和我們打聲招呼?」
「怎麼,你是覺得我們會妨礙你談戀愛嗎!」
「我們不是兄弟嗎?
!」
「想的美,」林徹忽視掉這二位的哭訴,又看向原本該待在各區守場的負責人,「你們呢?」
「……」
大家面面相覷,主要是幾分鐘前聽說了老闆娘駕到的消息,八卦之心被熊熊燃起,都想跟著來看一眼素未謀面的未婚妻長得什麼樣。
看這氣氛,老大好像不想給看?
段銘也沒想到他只是抓了一個為非作歹的,就能引來這麼多大哥旁觀指導,這些人都是跟著林徹在國內剛起步時認識的,四年了,見面雖少,但一有風吹草動,飛來看戲的速度一個比一個快。
他在角落裡伸出手:「少爺,這裡。」
一個男生被按在椅子上,漂染著灰色頭髮,很瘦,滿臉的不服氣,「老子什麼都沒做,喝個酒就把我抓過來了,你們.啊?」
「那是你沒機會!」
段銘手上捏著一顆先藥丸,「還想下藥?
這麼髒的手法,你媽要是知道,估計先被你氣死。」
「一個藥,」他不以為意:「你知道是幹什麼的嗎?
你爹我身體缺鈣,想補一下不行啊?
是誰腦子裡裝著廢料還敢說別人?
我要投訴!」
「鈣片?」
林徹若有所思地朝他走過來,拿過攤在段銘手中的白色藥丸,稍稍抬眉,最後一次確認:「你確定?」
男生見他氣場懾人,周遭凶神惡煞的人都為其讓路,黑衣冷皮,除了紋身,模樣乾淨矜貴,看起來是不屑於踏入這種地方的人。
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估計也不能把他怎麼樣,男生便慢吞吞道:「對阿……」
尾音故意拖得長長的,挑釁似的。
林徹笑笑,眼底的狠意隨之傾瀉出,他伸手掐住男生的脖子,將藥丸丟進他微張的嘴裡,親眼看著他的臉色從白到漲得通紅。
「我媽!」
他拼命地咳嗽,大力的捶著胸口,想吐又吐不出來。
「不說是鈣片嗎?
跟誰狡辯!」
段銘嘆氣:「現在好了吧,要自討苦吃,還敢罵人?
我們這裡一人一拳,你就可以歸西了懂不懂!」
林徹沒興趣看他表演,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仰頭喝了一口,才下命令:「報警,叫救護車,讓警察看著他洗胃。」
「是鈣片還是別的東西,讓他自己去解釋。」
顧念到另一側的江櫻在,林徹神色鬆散:「小聲點處理。」
「有我在,放心啦,」季川眉飛舞色:「春宵苦短,就別浪費在這了。」
段銘也跟著走出去,想到兩人之前的計劃,不由問道:「少爺,你覺得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實行?」
林徹站在長廊上,靠著欄杆,看著台下的人潮,唇角彎起:「估計可以取消了。」
「?」
段銘疑惑:「不是說好想辦法住進江小姐那嗎?
我人都安排好了!」
「你沒看到嗎?」
林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酒,「她已經按耐不住,先來找我了,過不了幾天,不就名正言順了?」
段銘還是沒覺得江櫻今晚來酒吧有什麼轉機,撓撓頭:「你確定?
不會又是少爺你在自我幻想,感動自己吧?」
「……」
林徹難得耐心地將江櫻說的話複述給他聽:「她已經親口說要欲擒故縱了,女孩子都比較害羞。」
「自我感覺良好的幻想,」他挑眉:「這種東西,我需要嗎?」
段銘:「……」
為什麼他想得和林徹不一樣?
想到從江櫻那張面不改色,用甜美笑容硬說出來的「欲擒故縱」四個字,一股濃濃的敷衍和陰陽怪氣撲面而來。
怎麼都不像是甜蜜蜜的粉紅氛圍。
「不是,」段銘覺得還是有必要忠言逆耳一下,「讓你覺得她在喜歡你,行動上卻不表明,要欲擒故縱,少爺,這種套路難道不是……」
林徹不想聽。
「渣女行為,不想負責任嗎?
!」
「閉嘴,你下班吧。」
段銘就像個不怕死都要進諫的忠臣,苦苦提醒他不要被妖女欺騙,越是不准說,就越要講:「嘴上說的東西誰都能編!少爺,她是不是老是躲你,不讓你碰不讓你親!誰喜歡人是這樣的啊!」
「難道不都是瘋狂地想占有嗎?
!」
「你清醒一點!」
「……」
*
林徹後半夜被段銘吼得差點耳鳴,等警察過來問話後,才回到房間。
裡頭燈滅著,比他離開時,多了一絲柔軟的果香氣。
他小心地打開了一小盞檯燈,側頭沒在床上看到人,反倒是沙發上多了一層灰色的毯子。
江櫻就靜靜地躺在黑色的沙發上,一隻手放在枕頭下,半張臉靠在內側的位置,長睫一動不動,乖乖巧巧的,連呼吸聲都是輕
的。
似乎還沒適應自己在睡沙發,她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幅度有點大,毯子從身上滑下去了一點,他忙俯身接住。
整個人也朝她更近了點。
半個手指的距離,就是她如凝脂的皮膚,身上的吊帶裙子明顯有點大,松垮垮的,被她無意識地亂動,肩上的小細繩徹底往下溜了。
長捲髮搭在鎖骨上,風姿慵懶又冷艷。
比起故意調整姿勢找角度刻意流露出的媚態還要奪人視線。
他維持著姿勢,克制地停頓了好幾秒的時間,才強迫自己不去注意女孩身上快要遮蓋不住的春意,將毯子從脖子蓋緊到腳踝處,才將手托住她的腿彎。
江櫻本就沒睡死,晚上的事還讓她心有餘悸,此時忽然被人抱起,更是讓她猛地睜開了眼。
剛好看到近在咫尺的俊臉。
她懵然著,看了看林徹的臉,又看著他靠近自己的手,陷入沉默。
林徹還沒完整地將她打橫抱起,還單膝跪在地上,眼皮薄薄的,素來冷冽的眼眸裡帶了點紅血絲,混合著有點欲。
他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麼,卻覺得有必要正名一下:「我想……」
江櫻打斷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冷靜到極致的語氣勸他:「你千萬要把持住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藉此安慰自己玩穩住。
「……」
林徹忽然就不想解釋了。
段銘的咆哮,還是有一點作用的,他此刻近距離望著她,耳邊全都是那一句「渣女行為,不想負責」。
他帶了點確認,將手從她腿彎處鬆開,改為隔著被子碰到她的腰上:「怎麼把持?」
江櫻徹底僵住了。
他微起身,一條腿屈起,頂在了她的裙擺處,維持著危險的距離,再一次道:「你教教我?」
他發出來的每一個音節,都被外頭的酒氣打濕,潮潮的,將她的耳朵悶得熟透了,江櫻不保證他下一秒就會親上來。
畢竟是從第一次見面,他就提出過的念頭。
江櫻別過臉,聲音有點抖:「林徹。」
「嗯?」
「你再靠近,信不信我打你。」
「……」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眼尾都笑彎了,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看得她提心弔膽。
林徹更多了作弄的想法,他將自己的臉湊了過去,不咸不淡道:「你敢就動手。」
「你以為我真不敢嗎?」
「來,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三更半夜,靜謐到連風聲都沒有的房間裡,江櫻能聽到兩人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她強忍著,閉上了眼睛。
「啪」的一聲。
巴掌聲響徹雲霄。
「愛情,是需要相互信任的。」
她在黑暗中,硬發表宣言道:「我又怎麼會騙你?
我對你,絕無半點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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