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同居


  第26章同居

  鎖門?

  上個藥而已, 為什麼要鎖門?

  江櫻沒懂。

  林徹快速地將襯衫整理好,面不改色地將江櫻給從地上拉起, 對著門口的女人, 頷首著道:「江總。」

  江櫻看見姐姐,還挺高興的,甩開林徹的手就往江梨小步走去:「你怎麼來了。」

  林徹眼也不抬, 默不作聲地把手放進口袋裡。

  江梨腦中的警鈴還在作響, 方才的一瞥眼,讓她驚覺得產生了妹妹不保的想法, 她對江櫻道:「回床上休息。」

  「哦, 」她走到一半, 拐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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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江梨將門重新打開, 看向林徹:「跟我出來一下。」

  「欸?

  姐…」

  女人已經不容分說地走了出去。

  江櫻敏銳地感受到江梨的不悅, 奇怪道:「林徹,姐姐找你什麼事啊?」

  她一頭叛逆的紫發,偏偏眼尾下垂著無辜, 鵝蛋臉在沒有濃妝的加持下, 純淨得像一杯溫白開。

  絲毫感知不到一切的彎彎道道。

  林徹眯起眼, 話里多了幾分浪蕩道:「可能誤會我們在做一些傷風敗俗的事。」

  ……她呆住, 不僅是耳根, 連臉蛋都被這句話都全燙紅了。

  剛剛那個姿勢,能做什麼傷風敗俗的事啊?

  啊。

  姐姐的脾氣可和她不一樣。

  江櫻忙道:「那你可要小心了。」

  林徹:「?」

  「我姐姐可能會, 」她聲音沉了沉, 比他還要緊張:「殺了你。」

  林徹:「……」

  他低低地笑了一下, 「放心。」

  「真的,」江櫻見他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不免多提醒幾句:「林徹,你小心點呀。」

  「你姐姐這麼疼你,」林徹依舊懶倦,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離開病房:「是不會捨得解決掉她妹夫的。」

  江櫻:「……」

  怎麼會有這麼會自作多情的男人。

  半個小時過去。

  還不見人回來,vip病房的隔音效果好到拉滿,江櫻干坐著,對外邊的一無所知感到茫然又焦慮,自家姐姐的性格可不能用講道理來形容的。

  林徹更是,這幾天雖然對她總是好脾氣,但他骨子裡的兇狠,暴躁是沒辦法隱藏的,初次見面已經認清他的真面目,現下又要讓兩枚炸彈放在一起。

  江櫻覺得此刻待在房間裡的自己,心揪得要比他們先炸開。

  她摸出手機,在家人的備註里掃視著。

  哥哥還在忙,嫂子……嗯,又和江梨不對付,還是不要鬧出動靜來,給狗仔媒體騰出一個版面來報導「江氏長公主和超模徐玖妯娌不合」「江家後院起火」為妙。

  她只能往下滑,點開沈嶼的頭像:【姐夫,救命!】

  本就百無聊賴等著江梨出來的沈嶼,當下回復了一句「收到」,三分鐘後就把人帶走。

  …

  …

  江櫻留心地看著林徹的表情,身側是江梨派過來替她收拾東西,辦理出院的人。

  她走近幾步,問著他:「姐姐和你說什麼了?」

  林徹靠著白牆,拿著手機回復著郵件。

  想到剛剛被江梨詐著換取了帝都資源的事,挑了下眉:「沒什麼。」

  聽起來明明就像是有事的,江櫻碰碰他的袖角:「你說嘛。」

  「不管怎麼樣,我姐姐都不是有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倒是提醒了我。」

  林徹輕微著俯視著她:「你姐姐說了很多,我現在只記得一句。」

  「…什麼?」

  「她警告我,不管要對你做什麼,」他眼神曖昧,壓低聲音,對著靠近的江櫻道:「都要得到你的同意才可以。」

  江櫻短暫地凝固住。

  「她可能誤會了,從一開始,」林徹收起手機,按了鎖屏鍵:「我不都在詢問你的意見嗎?」

  ——我可以親你嗎。

  在生日宴上,他大膽又肆無忌憚地問她。

  「你沒有拒絕,後來不還反過來勾引我了?」

  ——不是想親我?

  酒吧街里,她虛張聲勢地挑釁。

  「你是同意的,對不對?」

  林徹站在她面前,擋住了後頭的光影,痞痞的。

  她最受不了他這樣了,頂著張風流臉瘋狂撩撥。

  每一次,她都得非常努力才能推開他。

  「我反悔了!」

  江櫻心跳加速,推開他的臉,拿起椅子上的包就要跟著人離開。

  他伸手拽住她衛衣後的帽子,輕而易舉地把她留下來。

  兜兜轉轉一大圈,並沒有得到他一開始想要的結果。

  早就喪失耐心了。

  林徹淡淡的:「這就回去了?」

  江櫻:「…對。」

  「那我的傷口怎麼辦?」

  他站直身子。

  她沒想太多:「你找段銘他們。」

  他語氣散漫:「不要,就找你。」

  江櫻拿他沒辦法:「我又不是你的護工。」

  「你姐姐也說了,」林徹道:「讓我看著你的安危,你確定你現在一個人住不害怕?」

  「……」

  「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他氣定神閒:「綜合起來,我們還是住在一起比較方便。」

  這是江櫻第二次收到他發來的同居請求。

  比起害怕一個人獨居,目前似乎更需要擔心的,是面前這個男人。

  她嘆了口氣,開始思考如何委婉地拒絕才不會讓他動怒。

  手機鈴聲響起。

  江櫻看了眼他的口袋,黑色的手機被他拿出來,大亮的屏幕上浮現著來電顯示的備註「你爹」。

  「……」

  她下意識地安靜下來。

  林徹接起:「爸。」

  「你是不是打算死了缺棺材才會寫封信告訴我們一聲?」

  那頭惡龍咆哮,音量大得透過手機,江櫻都能隱隱聽見。

  「沒那麼嚴重。」

  「被人砍還不嚴重?

  你這條命從小,我給你砸了多少保險?

  我要揍你都得先想清楚,你為了追女孩還打算送條命過去?」

  林徹捂住手機,別過眼,避開江櫻的目光,冷淡道:「不是因為這。」

  林淵:「那你還能為了什麼?」

  他隨口搪塞:「生意上的事,對家看我酒吧生意太好,看不順眼就找人來鬧事,已經擺平了。」

  江櫻疑惑。

  酒吧最近不太平嗎?

  叔叔好像是在問……傷勢的事。

  林淵:「所以你一天到晚幹這行,打打殺殺的就滿意了?」

  林徹心不在焉地應付著,斜瞟著江櫻,忽然語氣一硬:「對啊。」

  「?」

  林淵莫名其妙:「好好說話。」

  「我不會回去,也不會順著你們的想法走,」林徹聲音清晰,力度能穿紙:「你要是覺得我沒出息,嫌我上不了台面,也可以。」

  林淵:「你和你爹說話用這態度?」

  「大不了就把你給我的都拿回去,車,房子,股份,」他無所謂道,像是完全沒考慮過一切被收回的後果,任性得像個敗家子,「林家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

  「你在想什麼屁話?

  我就你一個,我的錢你不要也得要,」林淵訓斥回去:「你突然叛逆是怎麼回事?

  我有逼你回來繼承家業嗎?」

  江櫻在後邊聽得憂心忡忡。

  勉強從模糊的對話里,大致能猜測出兩人爭論的方向是從她身上開始的,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今天反過來,是她無端為了林徹受傷,江嘉樹和江梨的態度應該立即把她帶走,離開受傷的源頭。

  林徹從透明的玻璃窗觀察著江櫻的反應,不以為然地對著電話那頭繼續:「你以為我稀罕?

  你要是實在覺得不爽,你還可以抓緊時間再找我媽生個備胎出來,徹底放棄我。」

  「你媽都準備抱孫子了,還搞什麼二胎?

  傻逼兒子你到底在胡言亂語什麼?」

  林徹比他還冷硬:「聽著,我就算一無所有,餓死在街上,都不會拿你一分錢。」

  丟下最後一句,他掛斷了電話。

  江櫻已經陷入了「完蛋了」的窒息中。

  她忙道:「用不用我跟叔叔阿姨解釋一下……」

  「不關你的事,」林徹眉梢上的鋒芒黯淡了些,表情沒有像方才那般的放鬆,雖是拒絕的,但在江櫻的眼裡,分明就是在硬撐……

  「對不起啊,因為我的事還連累到你。」

  她無措道:「不然我拜託哥哥出面一下?」

  「現在這麼做,只會讓他們更生氣,」林徹面不改色道:「別去硬碰硬。」

  「就這樣不管嗎?」

  「也不是,我的處境是會麻煩點,」林徹嘴唇動動:「我爸這人比我還狠,說要做的事一定不會拖到第二天。

  估計現在,他就已經派人去我家了,要趕我走。」

  「那你能不能,先管管我?」

  江櫻一征。

  知曉她的猶豫,林徹的眉目都變得落寞起來:「我給你壓力了?」

  「不是,」她否認:「你的其他朋友呢?」

  「酒肉朋友而已。」

  「那酒吧——」

  「醫生說我需要靜養。」

  沒有任何退路了。

  他全部堵死。

  大腦嗡嗡的。

  理智仍然覺得不合適,但感情上已經占據了上風,她只聽得到一個聲音——「你有危險的時候,他都沒有不管你。

  就算你誤會他,冷言冷語,他都沒有生氣。」

  那是不是應該稍微對他好一點呢?

  漫長的思想鬥爭中,江櫻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道:「好吧。」

  「傻逼兒子敢掛我電話?」

  林淵將手機扔進沙發上,想了想又覺得不解氣,打算再打一通電話罵回去。

  另一側坐著旁聽了全程的薑糖,淡淡道:「行了。」

  「小徹這是又在演戲呢,」知子莫若母,薑糖揉揉額頭:「聽不出來他的中心思想就是在賣慘和想離家出走?」

  「也不知道貝貝會不會被騙。」

  林淵:「他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這麼多不入流的手段?」

  薑糖放下咖啡杯:「這種手段你還陌生嗎?」

  「……」

  「曾經圍著你轉的鶯鶯燕燕不都一個比一個好演技,好可憐,當然現在也不少,」薑糖頓了下,「我懷小徹的時候,最大的胎教就是每天暗悄悄地勸退小綠茶。」

  「沒想到,長大以後就變成了另一個綠茶。」

  林淵:「……我的問題?」

  薑糖:「不然還是我兒子的問題?」

  *

  江櫻跟林徹在醫院門口分開。

  她坐在車裡,對著車窗照了照頭髮,發頂上已經有些黑色重新長出來了,紫色也掉得有些變黃了。

  好像有點丑。

  耳朵上的症狀也消退了,乾脆借著現在的小空嫌去染回黑色的好了,江櫻在手機上預約了一家最近的,直接過去。

  理髮店的助理小哥主動建議她:「小姐姐,你是不是挺少留劉海的?」

  江櫻從手機上抬頭:「嗯,比較難打理。」

  「你可以試一下,」小哥道:「我看你挺合適的,你家裡應該有捲髮棒吧,出門前稍微弄一下就能定好的,不麻煩。」

  「留個新髮型,給男朋友一個新鮮感也好呀妹妹。」

  她耳根軟,被他念叨了幾遍後,就鬆了口:「那就麻煩幫我剪一個。」

  一整套流程結束,江櫻結帳出門時,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不太適應地撥弄了一下額前的頭髮。

  孟暖的電話打了過來,江櫻停下整理,站在路邊接起:「暖暖?」

  「你出院了?」

  她剛下課,背景音有些嘈雜:「在哪呢?

  出來吃飯?」

  「在北街,吃飯的話…」

  江櫻想到白天答應林徹搬進來的事,有些猶豫,不知道他收拾好了沒。

  「怎麼了,你不跟我吃,是約了別人嗎?」

  「沒有。」

  「那就和我一起呀,反正都是要吃的,」孟暖打斷她的糾結,「我現在打車過去,十五分鐘,不,十二分鐘就到,你先看看吃什麼。」

  「噢,好…」

  反正他也還沒再聯繫她。

  離開之前,阿笨還匯報了好幾件事,估計也在等他出院後處理,應該也沒那麼有空。

  江櫻手指點開他的頭像後,最後又飛快地退出。

  還是別主動提了,顯得她好像很迫切,希望他住進來一樣。

  嗯嗯,女孩子要矜持。

  江櫻捋清楚好主次,找了家清淡的粵菜館,發了定位給孟暖後,進去翻沒幾下菜單,孟暖就到了。

  她飛奔坐下後的第一句就是:「啊?

  江貝貝,你怎麼回事?

  !瞞著我去偷偷改了造型!說好讓我蹭卡的呢!」

  「嗚嗚嗚嗚你這新髮型真好看,可我臉不夠小,不太敢嘗試。」

  江櫻從卡包里摸出被忽悠新辦的卡,遞給她:「我剛充了錢,暫時不會用到了,給你吧。」

  孟暖笑容滯了下:「所以,你還真是沒讓我失望?

  每次自己去必被忽悠。」

  「你那點陰陽怪氣的勁呢!江貝貝你就只會窩裡橫。」

  被好友指責,江櫻照單全收,她也知道自己的弱點就在這一塊,不然也不會鬼迷心竅地一而再再而三地答應林徹。

  「不過,你今兒這頭髮倒沒被忽悠,剪得是挺好的,」孟暖喝了口砂鍋粥:「更顯小了,那位海王看到了,保不准更喜歡了。」

  江櫻別開眼:「你怎麼老提他。」

  「不行嗎,人家怎麼也是為你流過血的,」孟暖笑嘻嘻道:「這兩天不還往醫院跑,現在好了,就想甩開人家了?」

  「哪裡有甩開,」她小聲地嘀咕,筷子在椒鹽九肚魚上夾了塊魚肉,放在碗裡戳了戳,沒吃,反倒有轉移注意力的嫌疑,慢吞吞地將林徹要住進來的事告知好友。

  孟暖一口小籠包在嘴,配合著進度條如做了火箭般加快的消息食用,她還顧不上惋惜自己以後不能在沒課的日子裡,待在江櫻那玩耍,就恨鐵不成鋼道:「怎麼就同居了呢!」

  「你哥哥姐姐知道嗎?」

  「…我沒說。」

  江櫻也明白此事做的太不過腦,被江梨和江嘉樹哪個知道,都是一頓噼里啪啦的炸鍋,好在他們今夜航班,要回深城。

  孟暖視線放在她身上,從高中同班第一次見面,她就和很多人一樣,對這張無可挑剔的臉蛋折服。

  也聽說過她家裡長輩的複雜之事,被告誡不要太靠近。

  可越接觸才發現,傳聞里江櫻在血緣上該遺傳的那點冷厲,早就被隨著她在溫室的生活里蒸發成小刺,只在偶爾時露出。

  大多數情況下,她的底線還算寬厚,沒有什麼攻擊力。

  作為她的閨蜜,舉手之勞也替她收到過幾十封情書和禮物,卻沒見她真正談過一場戀愛。

  孟暖只能不斷囑咐:「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大帥比雖皮相優秀。

  但……混跡夜場的,哪有什麼真的溫柔專一。

  剝開糖衣炮彈,多的是濫情渣男手段多。

  就怕她壓根不是對手。

  江櫻聽了一頓教育後,回到家裡已經快十一點多,她打開課程表看了眼,這段時間的波折讓她成功錯過了軍訓,明天就要回歸上課狀態。

  她在微信里和孟暖匯報了一聲「到了」,腳還沒站上獨棟小屋的台階前,就被幾聲忽然興奮的狗叫給嚇得差點把手機丟出去。

  一隻黑白的阿拉斯加犬直著身子,朝她撲了過來。

  江櫻嚇得如被霜凍,腳生了根似地抬不動。

  大型犬溫熱的舌頭沒有撲在她臉上,就被身後的主人拽緊了手中的牽狗繩,打了個響指,指引它回到自己的腳邊。

  「小可,坐好。」

  那一具龐然大物倒真的溫順地不再鬧騰,睜著大大的眼珠子看著面前陌生但味道熟悉的女孩。

  江櫻認出了黑影里的人:「林徹?」

  女孩再驚呼,聲音都是細的。

  回歸了初見時的黑髮,附帶著多了帶著微卷弧度的劉海,將臉襯得更小,漆黑髮亮的眼眸彎成月牙。

  像海面上倒映出來的星辰,不用煜煜生輝,隨意發散出丁點光芒,都能讓他恍神。

  她又問:「你……到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留意到他腳邊踩碎的幾個菸頭,不知道等了多久。

  林徹抬著手,將腕錶露出給她看:「不久,我

  在想,你要是再不回來,今晚要去哪個酒吧抓你。」

  「……」

  誰料叛逆少女已經做回了她的乖乖女。

  江櫻從他身側擠進門邊,開了鎖,回頭在一人一狗之間看了幾秒:「你沒有行李嗎?」

  「明天有人送來。」

  這算被掃地出門嗎?

  怎麼覺得他這派頭還跟以前似的。

  江櫻推開門,還來不及多問,身後這尊佛已經大搖大擺地走進,阿拉斯加愉快地甩著尾巴一起前進。

  林徹揉了揉小可的腦袋,見她還傻站在門口,「怕狗?」

  她沒養過狗,但也不太怕,只是她從不知道林徹養狗,還是這麼一隻大型犬,光是趴著就是一種威脅。

  「放心,小可不會吃人的。」

  「……」江櫻將門落好鎖,找到小遙控器,將燈全開好,「你說它叫什麼?

  小可?」

  這麼大一個取這麼欺騙性的名字?

  「你有意見?」

  林徹好笑地抬眼,「小櫻。」

  小櫻和小可。

  她反應過來:「你送給我的?」

  「嗯,」林徹解開牽狗繩,不太喜她離自己這麼遠,把她拉到身邊的沙發坐下,低頭看著她生疏地碰著小可。

  「謝謝。」

  眉目斂著,用膝蓋碰了江櫻一下,將她軟乎的小手撈起,隔著衛衣貼在他的腰腹上,閒閒地反過來不禮貌道:「我的不都是你的,你要不要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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