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裸睡


  第33章裸睡

  這顆草莓酸酸的, 還有點痛。

  江櫻覺得自己像被咬了一口,力道不大, 還帶著酥麻麻的勁, 絲絲入骨地舔舐在左肩上。

  陌生的感覺,燒得全身溫度都升高了。

  一牆之隔,小可聞到了他們歸來的氣味, 興奮地叫著, 打破了車內的氣氛。

  

  江櫻心飄了一會,重回地面, 反應過來後, 林徹已經將車鎖重新打開。

  她如蒙大赦, 也不敢去看肩上的痕跡, 低著頭從車上跳下, 快步摸著鑰匙出來。

  只有他一個人心情大好地從後邊跟上, 模樣魘足得像飲夠人血的妖精,唇色稍紅,不忘逗她:「一顆夠不夠?

  要不要再來一次。」

  流氓。

  江櫻在心裡偷偷罵道。

  回到家裡, 她才發現了手機上新的未接來電, 是江嘉樹。

  在這個時間點撥來……她不免有些心虛。

  但要是裝烏龜的話, 就更瞞不過他。

  江櫻回撥回去, 沒多久就被接起, 稚嫩的童音響起:「姨姨,聖誕節快樂。」

  「小渡, 」她聞言彎唇笑笑, 還來不及說什麼, 電話那頭就被江悠給搶去。

  「貝貝,你為什麼還不回來?」

  小朋友很委屈:「我和哥哥都好想你, 我還不是你的小寶貝?

  !」

  「你們都是我的小寶貝,」江櫻忙做承諾,邊放下包,回過頭,就看到林徹揚眉,無聲地在盯著自己。

  「……」

  江悠:「哥哥不是!我才是!」

  江櫻:「你好霸道。」

  江悠:「哥哥是媽媽的小寶貝!媽媽偷偷買了車車給他,我沒有,不公平!生氣!」

  只有沈渡小聲地解釋:「還不是你弄壞了我的……」

  她心不在焉地聽著兩個小鬼在吵架,看著林徹招呼著小可,將牛肉粒放在手上朝它招了招手。

  江櫻從抽屜里拿出一根小火腿腸,輕輕地拍了一下手。

  「它自己壞的嘛!」

  「你不碰,怎麼壞?」

  「哼,我把草莓布丁全部吃掉,不留給你了。」

  「本來就是你自己喜歡吃。」

  「……」

  小可左右為難,看了眼牛肉粒和火腿腸,完全無法取捨,糾結地「汪」了一聲。

  電話那頭,江嘉樹很快聽到動靜:「貝貝,你什麼時候養狗了?」

  江櫻噎住,一時忘了姐姐一定就在他們身邊,有點手忙腳亂道:「……對,剛養不久。」

  江嘉樹慢慢問道:「什麼品種?」

  江櫻小心地回答:「阿拉斯加犬。」

  「嗯,」他皺眉:「哪個寵物店買的?」

  這個她答不上來,餵完小可的林徹起身,拿濕巾擦了擦手,走到她身邊,唇角一動,剛要說話,就被江櫻警告地捂住。

  她惶恐道:「就……一個朋友送的。」

  江嘉樹點到即止,頭疼地看著兩個互相賭氣,離家出走的小傢伙,打算發信息給江梨,讓他們接回去,便道:「貝貝,早點睡,姐姐有空再來看你。」

  她忙不迭地應好。

  林徹將她小心翼翼的全過程盡收眼底,眼皮聳拉著,平靜道:「可以。」

  江櫻:「?」

  「連狗都能出聲,」他陰惻惻的:「我不能。」

  江櫻:「……」

  他觀察著她的表情,突然微妙地變了眼神:「你該不會背地裡提過要悔婚的事,不打算要我?」

  她更心虛了。

  一開始的確是這樣,家裡雖然只有徐玖明確知道她的小心思,但並不排除她不告訴江嘉樹。

  江櫻眼神搖擺:「……也不都是這個意思。」

  她掩飾的技術太過拙劣,他一眼看穿,面上情緒未顯,刻意地咬牙了道:「行。」

  林徹理了理衣領,起身,起身上樓時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滿臉寫著「你倒是渣得挺明白的」的嘲諷。

  江櫻愣住。

  不到一天,兩人的關係不知道出現了第幾次紅燈危機。

  她跟上去,什麼都沒做卻有種負心漢的錯覺,小步跟著大步走,低聲道:「林徹,不是這樣的。」

  「沒有人會反對我們,但這和被他們發現我們,」江櫻停頓下,糾結用詞:「情況是不同的。」

  林徹握緊門把手,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提眉道:「什麼情況不同?」

  「同居。」

  林徹把臥室的門推開,解下了左手上的腕錶放在桌上,身後緊跟著江櫻還稍忐忑的步子,還沒穩穩踩上地毯,就被男人騰空抱起。

  天旋地轉,驚呼聲被卡在喉嚨底,還未發出音節,又被安然的放到了床上。

  全身陷進黑色柔軟的大床,面前也被暗色的陰影籠罩,沒有了第一次撲上來的自然,姿勢變了位,無言的壓迫感讓她手心裡激出了涼汗。

  林徹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安全距離,順帶著檢查了一下她耳下的痕跡,沉沉道:「你以為兩個人住在一起就是同居?」

  江櫻:「……」

  不是嗎。

  「是要像這樣,」他耐心解釋,有意地壓著她往下再陷進去一點,「睡在一張床上。」

  「我們這樣的,姑且是室友。」

  江櫻眉頭依舊緊鎖的:「可是,他們不會相信的。」

  孤男寡女,又有婚約,哪個人都不會覺得他們同在屋檐下,還能保持著單純的室友關係。

  怕他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她繼續道:「雖然不知道叔叔阿姨怎麼想,但絕對不能給我姐姐知道。

  她管我很嚴的,要是被發現了……」

  「會殺了我嗎?」

  林徹眉頭緊鎖,像是終於意識到了不妥。

  她忙不迭的點頭,表示肯定。

  林徹緩緩道:「反正都冒著被你姐姐親手殺掉的風險,不如抓緊時間做點有趣的事?」

  江櫻:「你冷靜一下。」

  林徹:「成年人的愛情不需要冷靜。」

  她伸手擋住了他,微僵著語氣補充:「我姐不會自己動手的,她會雇凶。」

  「……」

  江櫻說完,又不想給他製造出家裡人太過兇狠的印象,試探地伸手摸摸他的臉,安撫:「你放心,我說了會保護你的。」

  本質就是想逗她,也不可能真輕浮成這樣。

  林徹視線一偏,一點也不衝突地將自己代入進需要被保護的角色,長睫微勾:「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待久一點。」

  聲音都低了幾分,好似氣音懸於空中。

  他放開她,從床邊坐起來:「看來是我想太多了。」

  江櫻:「。」

  她茫茫然的,連怎麼離開他的房間,拿上睡衣去洗澡的都不知道,心裏面只記得兩人互道晚安時,林徹眸中一閃而過的郁色。

  難不成真的是她太過於不識情趣?

  江櫻有點沮喪,剛開始,她就惹他生氣了,那之後要怎麼辦?

  她的世界裡常久的只住著自己,很少融入第二個人。

  更不懂如何談戀愛。

  她看著霧氣瀰漫的鏡子,肩上的痕跡在燈下仔細一看,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嚴重,留有分寸的,小小的,像被蚊子咬了而已。

  ……

  ……

  江櫻吹乾頭髮後,留意了下屋外的動靜,沒什麼聲音,連小可都沒到處亂晃了。

  她走到梳妝檯前,照例要進行護膚程序,手剛拿起面膜,就發現了桌上多了一個玫瑰金色的禮物盒子。

  她專心地拿起,坐在懶人沙發上,放在耳邊晃了晃,很快意識到了是什麼,慢慢地拆開禮物盒子,露出了和往年一模一樣的小蘋果。

  敲了敲,蘋果被打開,和往常一樣的裝滿了五顏六色的巧克力,全部拿出來以後,她又往裡頭看了看。

  像是發現了彩蛋,她眼睛亮起,將藏在最裡頭的禮物拿出來,竟然是一條紅色的小毛線發圈。

  江櫻伸出手腕,和手繩對比了一下,隱隱覺得這是一個組合的搭配。

  那豈不……都是他親手做的?

  無法想像。

  往常也不是沒有收到過他贈予得貴重禮物,雖不特別,但她從未想過有一刻,竟然可以被這麼簡單的小東西給融化。

  像被妥帖地放在了心上。

  收到禮物之後的江櫻,成功地失眠了,這的確是除了江嘉樹和江梨以外,對她最好的人了,記憶中所期待的那個人似乎又回來了。

  輾轉反側,更為臨睡前的行為感到內疚。

  於是,一個晚上,抱著手機不撒手。

  【江櫻:睡了嗎?

  】

  【江櫻:(圖片)這是你親手做的嗎?

  】

  深知對面的男人是夜貓子,江櫻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打字:

  【對不起噢。

  】

  【我會找一個合適的機會。

  】

  【再等等,好不好?

  】

  【你……在裝睡嗎還是在生氣?

  】

  【那好吧,你好好睡。

  】

  【晚安。

  】

  江櫻打完最後一個句號,迷迷糊糊地鑽進被窩裡睡著,夢裡都是他,和現實里的完全不一樣,又冷又著邪,沒有給她好臉色。

  搞得她玻璃心碎了一地,揉著眼角起來時,手機鬧鐘還壓在枕頭底下作響。

  「……」

  今天還有早課,江櫻沒多賴床,爬起來洗漱後換好衣服,安靜地下了樓,將吐司片放進烤麵包機里,在等麵包彈出來的空隙,對著柜子上的玻璃,將長發紮成一個小包子。

  用的就是昨晚的紅色發圈。

  將吐司一口口吃完,時間也差不多了,江櫻折回樓上將圍脖戴上,再出來時,對面的臥室門開了。

  他的模樣看起來也是困的,站在一樓的玄關處擰開一瓶牛奶。

  江櫻:「我吵醒你了嗎?」

  他懶散著:「你說呢。」

  「……」她輕聲道:「你可以接著睡,反正早上你也沒事。」

  林徹掀起眼皮:「有事。」

  江櫻繞過他,坐在矮凳上,將雪地靴穿好,轉身看見他半蹲著將牽狗繩從柜子里取出來,小可看到後,立即搖著尾巴從陽台跑到他的身邊。

  她疑惑:「一大早去遛狗?」

  林徹:「不行?」

  也沒什麼不行的,江櫻還是溫言道:「一大早太冷了,你可以等中午出太陽再去,記得穿多點……」

  「貝貝,」他看過來:「你要遲到了。」

  她拿上鑰匙出門,推開大門,沿著台階走下時,想到了什麼道:「今晚,你有空的話就來錄一下指紋吧。」

  裡面的男人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察覺到他剛起床時的狀態稍敷衍,江櫻有被冷到,不自在的和他告別後出門。

  往前走了幾步,身後的大門還沒完全合上,她停在外牆處,回頭看了一眼,林徹已經換上了一雙球鞋,虛虛地將門帶上,背著手走出來。

  江櫻:「小可呢?」

  不是要遛狗?

  「哦,」他沒什麼情緒地道:「忘帶了。」

  江櫻:「……」

  她盯著他半響,忽的有點高興:「你是要送我嗎?」

  林徹:「順便。」

  今天是周一,不少周末外宿的同學也抓緊著這個時間趕回學校,不長不短的一條道,黃色的銀杏灑滿地。

  一路上都是大粽子和小粽子,只有他隨意地穿著件黑色的衛衣,身後紋著幾個潮牌的英文字母,沒有一點符合冬天的臃腫感。

  單薄得像新竹。

  江櫻:「你不冷嗎?」

  林徹垂眼看她,將手遞給她,悠悠道:「想牽就牽。」

  「……」

  他微抿著唇,有些不可一世道:「都是你對象了,你想上下其手,我能反抗嗎。」

  果然。

  無恥這種事,在他身上,永遠不會嫌多。

  江櫻還是去碰了碰他的手,冷白的膚色加上偏低的體溫,更加坐實了她心裡對他為「白雪公主」的定位。

  經過校道中央的花台邊,她拉著他停下來,對比了下兩人的身高差:「你彎一下腰。」

  兩人站在主校道上,是去教學樓的必經之路,路上已經有不少人留意到他們,視線偷偷地往這邊掃。

  林徹懶懶道:「你今天還挺熱情。」

  「……」

  走了一路,他一大早的起床氣早被消磨沒了,神清氣爽地將手插在兜里,配合地將臉貼上。

  近在咫尺的距離。

  江櫻解下圍巾,認真地系在他的脖子上,繞了一圈,而後拍拍他的臉:「好了。」

  他不是很滿意:「就這?」

  她無聲地用眼神詢問他,還想怎樣?

  不差最後的這點距離了。

  林徹拉住圍巾的一邊,連同拽住江櫻還在仔細調整的手,蜻蜓點水的吻還未落實。

  就看到兩道身影從花台的另一面出現。

  阿笨驚喜地和他們打招呼:「早上好……老大,你們在幹什麼呢?」

  林徹直起身,有點寡淡道:「關你什麼事。」

  好兇。

  阿笨打了個寒顫,往江櫻身後靠了靠。

  江櫻好奇地看向蘇可馨:「你們一起來上課?」

  「對呀,」阿笨很自來熟:「高中太無聊了,我要上大學來看看。」

  蘇可馨翻了個白眼:「看到了吧,以前只知道登月碰瓷,還沒見有人登月上課。」

  「咦,」阿笨站在江櫻身後,注意到她的包子頭上的發圈:「嫂子,你頭髮上是啥毛線團?」

  他小聲地評價:「有點丑。」

  江櫻:「……」

  林徹:「。」

  「沒事,」他隨意道:「我們老大有錢,讓他買新的。」

  蘇可馨揪住他的衣領,直接把他拉走:「求你閉嘴。」

  阿笨:「幹什麼?

  不要打擾我感受大學氛圍,我好喜歡,決定了就報考這裡!」

  蘇可馨:「……英語只考五分的傻狗,別想屁吃。」

  江櫻不自在地揉揉頭髮,輕聲道:「這真的是你親手做的?」

  怕他矜貴的少爺自尊心碎一地,她又果斷地補充:「我覺得很好看。」

  他看著也像並沒在意阿笨的話,懶懶地站著,應了她一聲。

  江櫻問他:「你有看到我昨晚發的信息嗎?」

  林徹下意識地去口袋找手機,一大早出來得匆忙,沒帶,他皺眉:「發了什麼,我看一下。」

  她想了想,沒有直接把手機給他,轉而接著問:「你待會回去補覺嗎?」

  林徹:「嗯。」

  「那你要睡之前,給我發個信息,」她笑笑,故意留了個小心機,想知道他看到聊天框上的一堆小紅點是什麼反應。

  上課鈴打響,林徹聞言,朝她微抬了下巴:「好,乖乖上課去。」

  江櫻聽話地往教學樓走了幾步,要走進一樓的大教室前,回頭又望了他一眼。

  亮堂堂的光線里,四周還殘留著昨夜的小雪,林徹依舊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她,一身黑,五官冷峻,只有脖子上的紅色圍巾打破了和諧。

  連同暖了一下他的唇角。

  ……

  江櫻依舊是坐在最後一排,從坐下開始,忍不住隔十幾秒就看一眼手機屏幕。

  雖然明知道從學校走回去要十分鐘,但還是生怕會錯過他的任何一點動靜。

  阿笨還在一本正經地和蘇可馨吹水:「其實我很厲害的,這次的五分只是讓大家對我放鬆警惕,鼓勵一下比我還差的同學。」

  蘇可馨:「難為你倒數第二還為倒數第一操碎了心。」

  這一節是公共課,江櫻默默地聽著兩人吵了一會,手機很快輕震了一下,屏幕上出現了綠色的微信提示信息。

  她快速地點開,酒窩邊的笑意還未蕩漾開,又隨即凝固在了臉色。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收到了什麼,江櫻慌亂地把手機收到台下,大眼睛瞪圓地眨了幾下。

  沒看錯的話,她竟然看到了——

  左右看了下旁人,才悄悄地重新打開,再次確認一遍。

  七秒的小視頻。

  沒有拍到臉,兩隻手交叉地拉起黑色的長袖下擺,從小腹的位置開始,露出骨瓷般的奶白皮,手指修長地一路指引,直到被完全脫下。

  毫無保留地展示在鏡頭前。

  鎖骨往下的位置,還有一顆平時被衣服藏起來的小痣。

  像是一個隱秘的記號。

  他喉結一動,她的心臟都跟著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天底下再也沒有像他這樣會勾人的了。

  又冷又妖。

  江櫻克制著心裡的尖叫,鎮定地發了信息過去。

  【江櫻:?

  】

  【林徹:不是你要求的嗎?

  】

  【江櫻:我沒讓你發這種……】

  對天發誓,她只是單純想讓他補覺前最後跟她說句話而已。

  更沒有讓他脫!衣!服!

  【林徹:你說睡前。

  】

  【林徹:我喜歡裸睡,有問題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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