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對誰錯?!


  誰對誰錯?

  !

  帶著熱氣的夏風拂過喬喬的臉,距離她匆匆跑來已經過了有兩柱香的時間,曲力顯然是真的沒有料到過這種情況,毫無心理準備的他坐在地頭上,沉默良久。

  喬喬就一直坐在他的身邊,不詢問也不催促,就這麼安靜的坐著,無聲的支持著他。

  如果只是喬依的事情,她肯定就自己拿了主意,將這些人直接轟出去。

  董家人也有些欺人太甚,怎麼能自私的全為他們自己考慮呢?

  她畢竟是外嫁女,娘家有哥有嫂,憑什麼把事情帶到她的夫家來解決?

  如果不是她跟曲力分家出來,現在還一群人住在一起,她現在會被曲家那些人笑話成什麼樣子不用想都知道。

  

  可事情現在為難就為難在方巧巧的身上了,因為有了她,喬喬一下子束手束腳起來。

  千萬別說方巧巧不知道曲力是她的兒子,就是她找多少個藉口,喬喬也不會信。

  也別說,方巧巧真的是為柯文跟喬依的事情而來,就憑方巧巧能在知道她的身份後,一次與她爭執,一次裝作完全不相識,這個方巧巧肯定不會因為喬依是她的妹妹就來主動示好。

  所以,喬喬想來想去,總覺得方巧巧這次來,目標還是在曲力的身上。

  因為涉及到了曲力,因為是曲力的生母,喬喬才不知該如何才好。

  就在她不停猜想著方巧巧這一次來的真實目的時,曲力卻已經重新抖擻了精神,站起身將手伸給了還坐在那裡的喬喬說:「走吧,媳婦,還是去看看,他們這葫蘆里到底要賣什麼藥!」

  方巧巧來的還真是快,當喬喬跟曲力回來的時候,柯文與方巧巧已然站在了她家的門外,正跟陳氏聊的歡快。

  喬依則嬌羞的站在董家業的身後,手絞帕子小臉飛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這是第一次與柯文見面。

  在看到喬喬跟曲力回來後,陳氏十分不滿的說:「喬喬,你們可算回來了,快,快讓這狗讓開點。

  親家夫人來了,總得讓客人進屋坐坐吧。」

  喬喬看了看方巧巧,見自從曲力來了後,她的眼神就沒敢向他們這個方向看過一眼,心裡便有了主意。

  她一定要逼出方巧巧來這裡的真實目的,看看方巧巧到底是為了什麼,「大嫂,這家姓曲,董家的事在曲家解決,怕是不好吧。

  更何況這又不是什麼能往臉上貼金的事,你們不怕丟人,我還嫌在我男人面前抬不起頭呢。

  所以,不如你們另找地方談談吧,我看柯家就不錯啊,已經都這樣了,何苦還非要留著那塊遮羞布,欺騙自己。」

  「姐,你……你為什麼要這樣絕情,我是你妹妹啊!」

  喬依真是沒想到,喬喬竟然已經將她無視到這種地步,難道她就真的讓喬喬這麼討厭了?

  如果真的討厭她,那麼,那麼她這貴妾,還做得成嗎?

  喬喬看著喬依,對她,喬喬真的已經是無話可說。

  喬依總覺得這世上,只有她一個是精明的,別人都是蠢,所以誰的話都不聽。

  只是不知道,當有一天喬依真的吞下了自己親手釀下的苦酒時,再想起她今天的堅持,會不會後悔。

  嘆了口氣,喬喬看著喬依說:「喬依,姐妹一場,我最後再勸你一次,把這一切都結束吧。

  結束後,你認真的、踏下心的好好生活,未來的路還長呢,真的不必自己輕賤了自己。」

  喬依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她特別委屈的看著喬喬,「姐,為什麼你們一個個的都不理解我?

  我只是想追求自己的幸福,到底有什麼錯?

  柯大哥哪裡不好,這世上做妾的女人那麼多,為什麼別人家都是祝福的,唯獨你們,一個個的要將我看成那犯了賤的女人?」

  見喬依還是這樣執迷不悟,喬喬只好說:「既然如此,你們還是走吧,這個家門,你們還是不要進的好,不合適。」

  喬喬說完,拉著曲力就進了院子,留下他們一群人對著守在門口的大灰,束手無策。

  「曲力,你等等!」

  眼看著曲力跟喬喬就要進了屋,方巧巧終於不能再忍,開口叫了出來。

  喬喬跟曲力同時停下腳步,「這位夫人,你有事?」

  曲力回過頭,看著方巧巧問。

  一聲夫人,讓方巧巧心頭顫了幾顫,被自己的兒子用如此冷漠的眼神注視著,她有種說不出是苦還是酸的情緒在整個心中瀰漫著。

  「曲力啊,能讓我進去不,我,我有話想跟你說。」

  緩了一會兒後,她才開口說,眼裡全是期待。

  曲力看著她,注視了一會兒後,輕輕搖了搖頭,說:「若是為了你兒子的事情,大可不必,你們與董家的事,與我曲力,無分毫干係。」

  「不是,不是的,曲力,不是為了這事,我,我有別的事要跟你說。」

  見曲力又要走,方巧巧有著著急的說道。

  喬喬一看她這反應哪還能不明白,這是真的想要認曲力啊!沒讓他們進門果然是對的,不這麼逼一下,怎麼能這麼快的讓她吐了口呢?

  現在,就要看曲力的意思了,讓進還是不讓進,他是想聽還是不想聽呢?

  就在她盯著曲力看的時候,卻猛的聽到門外有人遠遠的叫喊著:「方巧巧,方巧巧,哈哈,方巧巧,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

  因為喬喬跟曲力是站在院內,而那人也不知道是因為太過激動還是啞了嗓子,聲音的辨識度並不高。

  所以,第一眼看到那人是誰的,竟是被叫到名字的方巧巧。

  在她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在那人越來越近,樣貌越來越清晰的時候,她的眼睛也慢慢的變大,竟像是要從眼眶中掉出來一樣。

  只幾息的功夫,那人就已經到了發愣的方巧巧近前,在面對面的對視中,來人突然狂笑不止:「方巧巧,方巧巧,方巧巧,方巧巧。」

  她不停的叫著方巧巧的名字,一聲大過一聲,在說出最一個「巧」字的時候,因為力竭已經破音。

  那樣尖銳,帶著濃濃的恨意,這一時,決不會有人誤會這是久別重逢後的喜悅。

  「姜、荷、花」,方巧巧看來來人,一字一頓的說道。

  「是我,方巧巧,真好,你竟然還記得我。

  不枉我等了你這麼多年,日盼夜盼的等著你回來,方巧巧,你這十幾年,過得可還好?」

  當姜氏看到與她同齡卻遠比她要保養得當的方巧巧時,心下一片悽然,老天爺,你果然是瞎的是聾的!

  這一會兒的緩衝,已經讓方巧巧沒了最初的慌張,她看著明顯比自己蒼老許多的姜氏,一種優越感油然而生,不由的,她挺直了自己的後背,神色中也帶上了一點高高在上:「姜荷花,我們真是好多年不見啊!接手了我不要的男人,你這日子也沒有過得風聲水起嘛!」

  她上下打量了會兒姜氏,用帕子遮著唇角,笑得很是得意。

  「這麼看著,我是過的不如你好,我剛剛還在問老天爺,它如何就沒長眼睛呢?

  竟然讓你這個拋夫棄子,與人淫奔的女人,活得這麼滋潤。

  這樣想,還是你說的對,這世上本就沒有報應一說。

  不過,我很慶幸,我自己動了手。」

  姜氏看著方巧巧,有一種想要吃人的感覺。

  「讓我來猜猜,方巧巧,你前些日子偷偷回來,都不曾想認你這個兒子。

  這一次,你來尋他是為了什麼?

  你這個兒子,莫不是有什麼你用得上的地方了?」

  方巧巧臉上的得意在聽過姜氏的話後,一點點的淡了下去,「你怎麼知道我前些天來過?」

  聽了她的問話,姜氏暢快的笑了幾聲,同情的看著方巧巧說:「我怎麼會不知?

  這世上本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再說,你一走就是這麼多年,你真以她們還是你的朋友?

  這麼多年,你就當我是死的了?

  若不是你還因為有顧慮,沒有說出你住在哪裡,你以為你還會過得那麼舒服?」

  方巧巧臉色一變,半響,她冷笑著說:「這麼多年不見,你還真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你都沒變,我怎麼會變?」

  姜氏在見到方巧巧終於不在那麼鎮定後,笑得更是開心,「來,告訴我,為什麼想要回來認兒子?」

  「哎呀!」

  姜氏猛的一拍自己的頭,看著曲力說:「老三啊,你怕是還不知道吧,這個女人,就她,方巧巧,是你親娘啊,生你的娘!」

  除了曲力跟喬喬,剩下的所有人都被姜氏的話給嚇住了,想到他們這些人今天來這裡的目的。

  看看曲力,看看喬喬再看看喬依,如果真的讓喬依給柯文做了妾,這將是怎麼混亂的一種關係?

  「姜荷花,你要幹什麼?」

  見她的身份就這麼一下子當著曲力的面被揭穿,方巧巧憤怒的看著姜氏叫著,「姜荷花,我們的事情都去了這麼長時間,你還有什麼看不開的?

  當年的事情當年不是已經了結了嗎?

  你現在拿出這個樣子是做什麼?」

  「了結?

  !殺子之仇,害我背了十幾年偷人我污名,讓我在公婆死去的噩夢裡一作就是十幾年,這日日噬骨的恨,是你說了結就了結的?」

  姜氏的眼中已是一片腥紅,那刻骨的仇恨,不只方巧巧,這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忍不住打了冷戰。

  曲力的眉頭越皺越緊,誰也沒想到,今天這兩人的見面,竟然會牽出一段陳年舊事來。

  喬喬有些擔心的看向曲力,她實在怕這兩個人越說越多的情況下,會說出更讓人不能接受的真相來,若真是那樣,曲力又該如何自處?

  在曲力心裡,雖然埋怨方巧巧的拋棄,卻沒對她生過太多的恨。

  之所以沒有恨,那是建立在他心裡一直認為,方巧巧所做的一切選擇是無奈的,是在曲老爹跟姜氏兩人的逼迫下,迫不得已的選擇。

  可如果……不是這樣呢,一切都是方巧巧自願的呢?

  看兩人這你來我往的舌戰,分明就是有太多的內情。

  「姜荷花,已經是陳年舊事,你何苦還要提?

  就是你真的想要跟我辯個明白,這裡有這麼多的外人,咱們在這裡也一樣不合適!」

  不似姜氏的理智全失,方巧巧在看到所有人都用那種目光看向她的時候,她往柯文的身後躲了躲,試圖要讓姜氏為了臉面,理智些。

  可是姜氏根本就不肯理她這一茬,她鄙夷的看著方巧巧說:「我沒什麼可怕的,人多才好,有外人才好,我這一口氣憋了十幾年,說給別人聽聽又怎麼了?

  正好讓外人給評評理,看看咱們兩個到底是誰讓人噁心。」

  方巧巧見姜氏竟然這麼油鹽不進,有些惱了,大聲說:「姜荷花,你到底要幹什麼啊?

  當年的事我不都替孩子道歉了嗎?

  你不也原諒我了嗎?

  現在又提起,有意思嗎?

  難道就是因為你一直懷恨在心,所以才把我們大妞給賣了嗎?

  孩子小又有什麼錯,你真是太歹毒了。」

  「方巧巧,你是心虛了吧,所以你急了。

  是,我是說過原諒的話,可那是因為我一直以為,你們真的是無心的。

  我那時,我一直愧疚於因為自己,讓你跟三水鬧不合,鬧誤會。

  所以,當你跟大妞跪在我的跟前求我離開三水哥,我那麼解釋你們都不肯相信,我多心焦多難過你知道嗎?

  而大妞因為太激動害我摔倒,沒了孩子,我心裡雖是有怨,可卻沒有太多的恨。

  我以為,用這個孩子就可以證明,我跟三水之間真的沒有什麼。

  他不過是因為方明生的救命之恩,才想著要報答,見我一個寡婦生活艱難才會來幫我,我心裡一直是感激的。

  所以,當曲三水他跪在我的跟前,苦苦求我不要追究,讓我不要為難你跟孩子的時候,我答應了。

  我只當我命不好,我命苦,沒了男人又沒了孩子。」

  姜氏淚流滿面,幾度哽咽到不能出聲,「可是……」她突然手指著方巧巧,厲聲說:「可是,你這個歹毒的女人,原來一切都是你故意的,都是你設計好的。

  你故意讓你的女兒撞倒我,害我失了孩子,便是將你天打五雷轟,都不能讓我解了心頭這苦,這恨啊!我的女兒,我的孩子啊!」

  方巧巧雙唇有些哆嗦,她很震驚的看著姜氏,磕磕巴巴的問:「你,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哈哈,哈哈哈。」

  姜氏看著方巧巧,笑的有些癲狂,「方巧巧,你也會害怕,在你做下那毒計的時候,你怎麼不會怕?

  你就不怕遭了報應?

  我怎麼知道的?

  問你那好女兒啊,是她告訴我。」

  看到方巧巧那根本不信的表情時,姜氏接著說:「你怎,你不信?

  你覺得她是你好女兒,不會背叛你是不是?

  可是你怎麼忘了,她再聰明,那時也不過才六歲啊,你說你會來接她走是不是?

  是不是?」

  姜氏看著方巧巧笑的燦爛,似乎是很高興看到她嚇成這個樣子:「那孩子苦啊,她被她娘給騙了啊,她等了那麼久,都沒能等到你來啊。

  所以,就有一天,她因為生你的氣,見不得三水總惦記著你,就當著我跟三水的面說出來了,看,看,是不是你造的孽?」

  「那你就賣了她?」

  方巧巧半倚在柯文的身上,似是沒了力氣,她那時,只是想讓孩子表現的可憐些,自己也多做些樣子,所以才會讓大妞去撲抱姜荷花的大腿。

  誰能想到她就會摔倒呢?

  她真的只是想讓大家都覺得,姜荷花跟曲三水有一腿,她才能占情占理的全身而退啊。

  姜氏搖了搖頭,說:「沒啊,我沒賣啊,我雖然恨,可我那時跟曲三水又沒什麼關係,我憑什麼賣她?

  只是三水,因為心裡更愧,所以更是一門心思的為著報恩,來幫著我。

  只是,你這個賤的,因為你那時候已經跟人跑了,我跟三水,徹底是有口說不清。

  全村的人都誤會是我們兩個有了苟且,所以逼走了你。

  明明……明明就是你跟著野漢子跑了,你蓄謀以久的,你個賤人。」

  「你才是賤人!」

  方巧巧突然站直了身子,看著姜氏說:「明明當年,嫁給方大哥的人應該是我,要不是你橫插一槓子,我怎麼會嫁給曲三水。」

  姜氏把臉上的淚擦乾,突然很是平靜的看著方巧巧說:「你終於說出來了,所以,你才在婚後,還臭不要臉的跟方明生暗中相會是不是?

  當年,明明是你家裡嫌貧愛富,你才會嫁給三水,你既然那麼喜歡方明,就是跳井你也應該誓死相逼啊。

  方巧巧,不要把錯推在我的身上,要不是發現你在婚後,還時不時的跟方明有寫那噁心人的信,我怎麼會跟三水最終走到一起?

  方巧巧,你知道我因為你過的是什麼日子?

  要不是你故意潑髒水給我跟三水,我的公婆怎麼會那麼早就鬱鬱而終?

  我的父母怎麼會到死也不肯認我?

  我的名聲,怎麼會臭到近十年的時間,我的孩子,又受了多少委屈!」

  隨著她們兩個扯出的事情越來越多,喬喬在感慨這一筆大爛帳的同時,也開始更加擔心曲力。

  她已經可以感覺到曲力整個身體的僵硬,因為暴怒而緊握的拳頭還有那根根分明的青筋。

  不行,不能讓她們再這麼說下去,不能再讓曲力受到過多的刺激,聽來聽去,她們兩個就沒一個好東西,「你們不要再說了,那些陳芝麻爛穀子,讓人只會更看不起你們的事情,不要在我的家門前說,走,都走,離我家遠點。」

  衝著她們喊過之後,喬喬拉著曲力的手,輕聲說:「曲大哥,咱們不要聽了好不好?

  咱們回家,回家我給你做水煮魚,曲大哥?

  !」

  見曲力一動也不動,喬喬有些慌了,「曲大哥,曲大哥?」

  。

  要多堅強的人,才能在聽到這樣的往事後,還能無動於衷?

  她這邊不停的喚著曲力,想要引起他的注意,那邊姜氏突然又笑了,看著方巧巧說:「方巧巧,你看看你的兒子,他瞎了隻眼睛,你看到了沒有?

  你想不想知道,他這些年在我的關心下,過的好不好?

  我疼不疼他,愛不愛他?」

  方巧巧的臉已經變得慘白,姜氏似是怕錯過方巧巧臉上的每個表情,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著她繼續說:「你想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會把大妞賣了?

  嘖嘖,原本我也不想賣她的,你想想,把她留在我身邊,每當我想起你的時候,就狠狠的搓磨她一下,不是更好嗎?

  可是不行啊,那丫頭跟你一樣,太狠了啊,在我有了三水的孩子時,她竟然還要故伎重施,還要弄掉我的孩子。

  你說,這樣惡毒的丫頭,我怎麼能留著?

  其實我也挺捨不得她的,那麼水靈的一個姑娘,長的跟你一樣,俊啊。

  可是一想到她長大了,會隨了你的性格,沒事就跟男人勾搭,跟男人私奔的,我總覺得賣了比留著好。

  總不能因為她,連累了我這些個兒女吧!

  重要的是,你這不是給我留了兩個孩子嘛,走了一個還有一個啊!你兒子,曲力,怎麼樣,看看,我照顧的好吧!二十有二的年紀了,才娶了這麼個寡婦,別人家像他這麼大,孩子都有幾個了,日子過的多糟心啊,一堆鼻涕鬼。

  你再看看他們,小兩口正過的甜著呢,整天你好我好的。

  你見了,是不是很欣慰?

  這都是託了你的福,你真是個好娘親。」

  「姜荷花,你好狠的心。」

  方巧巧不敢看向曲力,只能捂著臉痛哭道。

  她現在後悔了,真的後悔了,她就不應該聽老爺的話來找曲力,為什麼要讓她知道一切,為什麼啊!

  「我狠?」

  姜氏突然又是哭又是笑,看著方巧巧說:「我要是真狠,就應該把他們兩個都弄死,我還給他們一口飯吃呢,我跟你這個為了男人不要孩子的女人比起來,就是那廟裡的菩薩了。

  你說我狠,哈哈,哈哈……」

  就在姜氏那比哭還難聽的笑聲中,突然傳來一個蒼老而無奈的聲音:「都別說了!荷花,算了,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不要說了,咱們走吧。」

  不知道什麼時候,曲老爹竟然帶著兒子媳婦一起來了,因為所有人的視線跟心神都在辨析這兩個女人的話上,所以他們是什麼時候來的,並沒有人發現。

  「三,三水……」方巧巧在看到曲老爹後,嚅嚅的叫了一聲。

  曲老爹卻是在看了方巧巧一眼看,就又看向姜氏說:「走吧,孩子他娘,你這又是何苦。」

  「我咽不下這口氣啊,我咽不下啊。」

  在看到曲三水來了看,姜氏抓住他的胳膊,委屈的大哭了起來,「咱們受了多少苦啊,我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啊,我,我委屈啊。」

  「曲三水,你不要走,我就問你一句,就算是我有千錯萬錯,你怎麼能看著這個女人,如此惡毒的對待你的孩子?

  賣了大妞,還刻薄曲力,你至少也是他們的爹啊!」

  方巧巧在看到曲老爹要帶著姜氏走時,轉頭看了看曲力,想到來時家裡老爺的交待,心中一咬牙,問了出來。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如果不能扭轉她在曲力心中的形象,她今天受的這些羞辱,不就更白費了嗎?

  難過算什麼,不過就是一時的,將來,她離了這裡回去跟養在身邊的兒女過,不用多久,一定會忘了今天的一切。

  現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讓曲三水他們背負比自己更多的錯才行。

  曲老爹回過身,看了看如火山爆發前平靜的讓人心驚的曲力,眼裡閃過幾分的不耐,再看向依舊風韻尤存的方巧巧,他的臉色微微一變,沉聲問道:「你告訴我,曲力,到底是誰的種?」

  一句話,將本就如熔岩翻滾的氣氛更是推向了一個臨界點,喬喬甚至能聽到曲力全身的骨節發出的「嘎巴」聲,一聲一聲,震的她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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