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
離開
喬喬知道她不是一個有冒險精神的人,骨子裡,她是一個貪圖安逸、喜歡懶散生活,討厭有太多變化。
當初決定從丹陽到這東山村,也是因為情勢所逼,因為沒有退路,才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也是她運氣好,在及短的時間裡遇到了曲力,得到了他太多的照顧,才會一路這麼順遂。
可現在,曲力說突然說要換一個地方生活,對於這個提議,她有些不知所措。
在她的想像中,邊塞,就像是前世茫茫的大戈壁,一片荒蕪。
有蒼涼渾厚的邊關城牆,有三不五時發生的戰事,還有那神出鬼沒的殘忍馬賊。
前往S𝖙o5️⃣ 5️⃣.𝕮𝖔𝖒 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風沙,缺水,缺衣少食,那樣地方,真的能去嗎?
沒有熟悉的人,沒有熟悉的一切,萬事都如從頭開始,光是這樣想著,喬喬就覺得困難重重。
如果要面對那麼多她不能掌握的未知,她寧願留在這裡,方巧巧跟姜氏,真的不算什麼。
因為心裡有了牴觸情緒,喬喬每每想到離開,都會十分的反感。
夫妻這麼久,曲力怎麼會不知道喬喬心裡的想法,看著喬喬這些天每每看到他就下意識躲閃的目光,曲力就知道喬喬是不想去邊塞的。
也是,去邊塞那裡生活,對喬喬來說是不大容易接受,也是他想簡單了。
那天他實在是被逼急了,才說出這麼衝動的話來,現在看,還得跟喬喬那好好說說,讓她別有心裡負擔,不想去就不不去。
夫妻兩個都也算是殊途同歸,雖然立場不同,可到底想要的結果卻是一樣的。
只是還沒等他們兩個彼此表露心意,霍小將軍的又一封信便先一步到來了。
這一次,喬喬在曲力看過信後,沒有像往常一樣置之不理,而是湊到他身邊,對著凝眉不展的他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曲力搖搖頭說:「沒事,就是一封而已。」
他說著,將信按著折印疊好,準備裝進信封里。
喬喬突然出手從曲力手中把信搶了過來,跑離曲力身邊,說:「又騙我,我自己看。」
看完了信上的內容後,喬喬也沉默了,整齊的把信裝進信封后,喬喬到了曲力的身邊,問道:「曲大哥,想不想跟我說說你從軍時的事情?」
看了信後,喬喬才知道,眼前這個不顯山不露水的男人,在軍營時,竟然統領著一支百人隊伍。
怪不得,他會收到霍將軍一遍又一遍的召喚,會跟霍小將軍關係親密。
也怪不得上次來到家中他口中的同袍,面對他時,總是有掩飾不住的敬意。
「一群糙爺們,真沒什麼可說的。」
曲力嘴上雖似不屑,可喬喬卻能感受到,他眼底那種愉悅的感覺。
喬喬很想知道曲力那段時光到底是怎麼過的,也想知道那幾年對曲力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她更是想通過曲力的表現,判斷她是不是要同意曲力那個去邊塞的提議。
「跟我說說,你跟霍老將軍的事啊,我想知道,按道理說,你不過是一個職位很低的軍官,怎麼會跟霍將軍這麼熟啊?」
見喬喬是真的想聽,而曲力也因為這些天不停的收到霍將軍的信,勾起了他太多的回憶。
他也有了與喬喬分享的欲望,跟霍將軍的事情,說給喬喬聽聽到是無妨,這裡沒什麼血腥之事,應該不會嚇到她。
「霍將軍他對我,是一個很不同的存在,他也是個很了不起的人,我們相識時是……」
曲力的聲音渾厚而充滿著力量,聽著他的講述,喬喬就似聽到個精彩的小人物的幸運史跟勵志史。
在年少的曲力衝動離家,過著沒錢沒目的地四處行走生活,寒冷的冬天差點因為饑寒喪命的他,得到了霍將軍的救助。
而後,霍將軍就帶著他進入了一個純男人的世界,那裡有澎湃熱血,有錚錚鐵骨,有傲然不屈的意志。
這個地方,讓他徹底打了眼界,從此,他的世界豁然開朗。
他不再拘泥於這家中那點雞毛蒜皮的小小矛盾,因為在生死面前,在國家大義面前,在大事大非之前,那一切都太過微不足道。
顯然,曲力是幸運的,他不知道怎麼入了霍將軍的眼,從帶他進入軍中後,他就被霍將軍一直留在身邊親自教導著。
他學會了寫字,學會了兵法,學會了拳腳武藝,雖說邊疆戰事少,可卻有很多的馬匪山匪,他正是用自己這一身所學,掃平過數十個匪巢。
對於霍將軍,用感激來形容,是遠遠不足以表達曲力心中的全部情感。
於他而言,霍將軍亦師亦父,更是他人生指路明燈,是他永遠的恩人。
他以為他會永遠追隨著霍將軍,卻沒想到,政治的權謀遠不是他能理解的。
幾乎把終身都奉獻給了邊關,兢兢業業的霍將軍,竟然會被一群文官彈劾,繼而失去了領兵的權力。
心灰意冷之下,他藉由一次出兵剿匪面部受傷的機會,只說傷了眼睛不能再繼續效力軍中,選擇回了家鄉。
在曲力的口中,邊塞是美麗的,就像是沙漠中的綠洲。
那裡有山有水有湖泊,有成群的山羊牛馬,有青春洋溢的牧羊女,更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豪爽。
曲力說完後喝了口水後,然後便陷入沉默之中,他其實沒有想過,霍將軍竟然會又一次領軍,上位者的權謀真的不是他能懂。
上次與小將軍意外相遇,也曾在他口中聽說霍將軍因為親信被打散在各個地方,一時之間不能全部回歸他的身邊,所以造成他現在身邊無人可用的尷尬局面。
他當時對霍小將軍的這些話並沒有太往心裡去,他並不覺得事情有霍小將軍說的那麼嚴重,只是沒想到一封又一封信之後,竟然收到了霍將軍滿滿一頁紙的親筆,這真是讓他太過矛盾了。
就在曲力覺得他陷入兩難的境地時,卻聽到喬喬用輕快的語氣說:「曲大哥,咱們去邊塞吧。」
「喬喬!」
曲力有些愣住了,他不知道喬喬怎麼會突然間這麼痛快的就答應了,明明這些天,她始終都是很不願意的樣子。
喬喬明白曲力是覺得太過突然了,其實她自己也覺得太突然了些,心底里,她還是不想去的。
她怕在那裡,遇上戰爭,遇上會讓曲力陷入危險的事情。
可是,她卻是那麼能夠體會到曲力的心情、曲力的感受,她能感覺到,曲力是有多喜歡那個地方。
更何況這裡面還有曲力最看重的霍將軍,憑著霍將軍對曲力那幾年的悉心栽培,以曲力的為人,若是在這種情況下曲力沒有去,那麼曲力這一生,怕是都要背負著這個承重的包袱。
做為曲力的妻子,她能夠看著曲力一生都沒辦法真正開心,而心安理得嗎?
重要的是,在這裡,曲力怕是永遠都不能在心靈上得到一份輕鬆。
有個自私自利的娘,還有一個自從知道真相後就一次都沒有出現的爹,這樣幾個最傷人的血親,難道不是曲力一生的刺痛?
就憑著曲力在說到那幾年軍營生活里,那麼輕鬆的表情,她也應該答應。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只要有曲力在,她反正在哪裡都是可以生活。
而且,她也被曲力描繪的邊塞風光所吸引,那裡,到底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喬喬,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用勉強。」
曲力還是覺得不大真實,他也不想因為自己而讓喬喬如此為難,所以一開口,竟然就是勸說。
喬喬站起身,佯裝生氣的看著曲力說:「曲大哥,你把邊塞說得那麼讓,讓我這麼嚮往,怎麼,你又不想去了?
你這樣出爾反爾,不大好吧。」
曲力仰著頭,帶著懷疑的神色看著喬喬說:「你真的想去?」
「是啊,是真的。」
喬喬用力的點了下頭,在曲力剛要笑出來的時候,卻突然伸出一根手指說:「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抓住喬喬調皮的手指,曲力開口問道:「什麼條件?」
「你不能受傷,不能出事,你永遠別讓我後悔今天答應了你。」
喬喬直直的看著曲力,眼裡漸漸的氳上一層水氣。
「唉!」
曲力嘆了口氣,站起來小心的將喬喬抱在懷裡,被喬喬這一哭,他剛剛有些高興的心情又低沉了下來。
他知道喬喬怕得就是這些,事實上,他也很怕。
在他想到自己可能會上戰場,可能要面臨從前那些他從不放在心上的戰鬥時,他第一次也有了慌張。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真的明白,他跟從前的他,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從前,他只需要為自己而活,而現在,他的身後有了這個女人,他的牽掛。
他不可以再像從前那樣,在戰場上不畏生死,時時刻刻他都要提醒自己,他的生命不再只屬於他一人,在那麼一霎那,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決定是不是正確。
「喬喬,不會的,你不要擔心,我一定會好好的。」
沒有再說更多,再多的話,也都只是蒼白。
既然決定要走,那就得將家裡的事情好好交待一下,其他的都還好說,只有兩件事不太好辦,一個是滷味生意,另一個就是百問。
自從百問去了學堂住後,在經過最初的不適後,他很快的就習慣了那裡的環境。
這樣,本是只住一個月的他,竟然就一直那麼住下去了,喬喬覺得對百問學習有幫助,自然也不會反對,所以他也只有學堂放假的日子,才回來住上一兩天。
想要走,自然要徵求百問的意見,在將百問從學堂接回來,把事情跟他說了之後,百問沉默了。
喬喬見他一直不說話,只好開口問:「百問,你說話啊,你是什麼意見說說看,我跟你姐夫都會尊重你的想法的。」
「姐,你是怎麼想的?」
百問沒有回答,反而是問起了喬喬。
「我當然是希望你跟我一起走了,我問過你姐夫了,邊塞那裡也是有學堂的,而且都是一些將軍的孩子在那裡讀書,先生的學問都是好的。」
喬喬見百問尋問她的意見,忙將她的想法說了出來。
心底里,她是希望百問跟著他們走的。
若是將百問送回去丹陽,就算是她給丹陽留了錢,就憑家裡那兩個女人,百問這書估計也不能讀得上。
而且她也一再詢問過曲力,邊塞的學堂確實也不差,聽曲力的意思,完全可以把百問安排進霍將軍府上的公子們一起學習,所以這也不失為一個好機會。
「百問,你到底想不想跟姐姐一起走啊?」
見百問還不出聲,喬喬有些沒底氣的問道。
百問嘿嘿一笑,說:「當然願意了,姐,我這輩子都是要跟著你們的,想甩掉我,可不容易。」
喬喬鬆了口氣,拍了下百問的頭說:「壞小子,竟然還嚇我,如果有下次,看我不揍你。」
說著,喬喬揮了揮她的拳頭。
百問「哈哈」笑了兩聲,邊往外跑邊說:「姐,我去跟先生辭行。」
真好,姐姐沒有想拋棄他,真好,姐夫也一樣願意接受他。
相比於跟百問談話的輕鬆,周七妹那邊,則要難上許多。
當周七妹聽說喬喬不打算要做這滷味生意的時候,臉都嚇白了,「喬喬啊,是不是周姐哪裡做的不對讓你不高興了?」
「沒,周姐,你怎麼能這麼想呢?」
喬喬見她話還沒說完,周七妹就急成這樣,忙解釋說:「周姐,你聽我說,是我跟曲力,我們要去別的地方生活了。」
「啥,你說啥,我沒聽清。」
還在不停找自己挑毛病的周七妹忽然聽到喬喬這麼說,愣了下後就拉著喬喬的手又追問道。
喬喬見她像是沒聽清,只好又重複一遍說:「周姐,我跟曲力要離開這裡一段時間,短則幾年,長了……我也不清楚。
所以周姐,我想問問你,滷味的生意你還想做下去嗎?」
周七妹看了喬喬好長一會,才像是緩過神來,問:「喬喬,生意什麼的,咱不急著說。
我先問你,好好的,你們為啥要走?
啥地方能比得上自己的家好,你們年輕,不曉得外面生活的艱難,留在這不好嗎?
明年你跟曲力再添上個孩子,從此這個家就圓滿了,這不是挺好的嗎?」
見周七妹沒有追著生意的事不放,反而是用心的勸說起她,喬喬對周七妹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感激的看著周七妹,喬喬反過來握著她的手說:「周姐,是曲力那邊有些事情要解決,所以我們必須要離開,這事沒有什麼變化的餘地。
我知道你對我好,放心吧,我們不是一時的衝動,真的是走不得不走的理由。」
「喬喬啊!」
周七妹聽喬喬這麼說,哇的一嗓子就哭了起來:「周姐捨不得你啊,咋就要走呢,啥事非要走啊,周姐不是捨不得錢,周姐是真捨不得你。」
周七妹這一哭,又把喬喬招的紅了眼眶,「姐,周姐,你不要哭了,我時間不多,咱們快點把事情商量好,我還要去別人家告別呢。」
「商量啥啊,有啥可商量的,你都走了,這生意還做個什麼意思。」
周七妹還是哭,話里還帶著幾分賭氣的意思。
喬喬見她這樣,反到是又不想哭了,「周姐,你不想讓兩個孩子讀書了?
不做生意,你拿什麼錢讓他們上學堂啊?」
提到孩子,周七妹總算是理智了些,她看著喬喬,有些無助的問:「喬喬,你說周姐該咋辦?」
「繼續做啊!」
喬喬笑著說:「周姐,你跟我在一起都這麼長時間了,這裡面該明白的早就明白了吧,其實咱們這滷味生意也沒什麼難的地方。
無非是我的配料與別人家不同而已,等一會,我把我這配料的秘方交給你,往後啊,這生意,你一個人撐。」
「不行,不行,哪能這麼幹!」
周七妹嚇的嗷一嗓子就跳了起來,「喬喬,那是秘方,你當是大白菜啊,隨隨便便的就給了我,我可不敢。」
「周姐,別的都不要說,你就告訴我,你有沒有信心一個人把這擔子挑起來?」
喬喬被她這一驚一乍嚇了一跳,邊拍著胸口邊問道。
周七妹想了想,說:「這道是能,出點力這種事,我倒是不怕的。」
「那就行。」
喬喬站起身,看著周七妹說:「周姐,我不白給你,咱們立個字據,我把這秘方入股。
就是說,往後你賺的錢裡面,都有我的一份,至於占多少,你八我二,怎麼樣?」
周七妹跟著喬喬在一起這麼長時間,有些事情也多少可以聽得明白,見喬喬要的這麼低,她想了想說:「喬喬,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周姐是需要錢,這買賣周姐也想做。
可是你這分法周姐不同意,這樣吧,還是五五分,你要是不同意,那咱們就算了。」
「周姐,你聽我說,五五分對你不公平。
你可能還沒想明白,往後這生意要你一個人做,本錢,運轉資金,全都是你一個人出。
而我,則是拿乾股的人,你付出的多,自然拿的多。」
見周七妹還想拒絕,喬喬忙擺手說:「那這樣,周姐,三七分吧,你不能再少了。」
周七妹見喬喬這樣堅決,心裡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生意做好了,到時候等喬喬回來,不管字據上怎麼寫,她都要給喬喬一半才行。
外面的生活又哪那麼容易,她多賺一些,將來喬喬他們回來了,真是山窮水盡的時候,她這裡還能給她做個後盾呢。
解決了這兩件事,剩下的事情也就簡單了,只是在跟七姥姥道別的時候,聽到七姥姥說喬喬這一走,不知道下次回來時,還能不能再見到她,喬喬難免又哭了一場。
到了東山村,她從七姥姥這裡得到的關心是最多的,比之春紅姨要多上不少,所以她對七姥姥也更親近一些,便是沒將她當成母親來看,也是一個值得她倚靠的長輩。
所以,在臨走前,喬喬還是將家裡的一切又重新託付給了七姥姥,請她代為管理。
東山村,如果有一天她從邊塞回來,這裡,應該就是她的落葉歸根之地了。
收拾行李,打包貴重的物品,除了大灰,家裡的一切活物都被送去給了七姥姥家。
曲力在這期間,去了一趟仙臨鎮,買車買馬的同時,也想要將趙老漢一起走。
可是被趙老漢拒絕了,他說他這輩子,年輕的時候在外當遊蕩,老了是一定要死在仙臨鎮的。
他只想守著他的老太婆,死了葬在她的身邊。
曲力沒辦法,只能給他留了一筆銀子,託付一個品行純良的朋友幫著照顧他,這才不算放心的離開了。
「曲大哥,咱們離開的時候,會路過丹陽嗎?」
夜裡,喬喬窩在曲力的身邊,小聲的問道。
「會,你要去看看你哥嫂嗎?」
喬喬翻了個身,對曲力說:「哪個想看他們,我是想帶百問跟娘告個別。」
沉默中,喬喬突然又說:「曲大哥,你真的不去跟他們告別嗎?」
喬喬口中的他們,當然指的是曲老爹跟方巧巧他們了,在喬喬忙著跟村里親近的人告別時,曲力卻除了趙老漢,誰都沒有說。
喬喬不知道他們這一去,還會不會回來,所以才會有這麼一問,她只是擔心,當有一天他們回來的時候,曲老爹或是方巧巧都已經不在人世,那時,曲力會不會後悔他這時的倔強。
「不用,沒有必要。」
曲力頭枕著雙手,沒所謂的說道:「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嗯。」
見曲力不想多說,喬喬也就閉上眼睡覺了,他有自己的選擇,她不能干涉太多。
當天剛蒙蒙亮,草葉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時,小村寧靜的早晨被清脆的馬蹄聲打破,沒有人知道,今天是曲力跟喬喬離開的日子。
不願意面對分別傷感場面的喬喬,選擇了在大家熟睡時悄悄離開,三個人一條狗,開始了另一段全新的人生。
在他們走後許久,鎖住的大門外,慢慢走來一個有些駝背的老頭,當他看著門上明亮的鎖頭時,似乎是明白了什麼。
抽出菸袋來,深深的吸上一口,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瀰漫的煙霧散去,曲老頭那張布滿溝壑的臉漸漸清晰,沒人知道他盯著那嶄新的鎖頭在想些什麼。
直到太陽慢慢的下沉,那個坐在曲力門頭號佝僂的身影才慢慢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院子,背著手慢慢的離開了。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