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融入
慢慢融入
第二天，正在跟曲力整理廚房的喬喬，突然聽到家門被人猛烈的敲響，伴隨著的，還有一個男人超高的嗓門：「曲力，臭小子，聽說是你回來了，還不快開門，快點，我是你胡大哥。」
曲力聽到來人自報姓名後，將手上的鐵鍋往地上一扔，一陣風的似的就沖了出去。
身後的喬喬生氣的拿起鍋看了又看，在確實沒有破損後，這才慢慢的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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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到院子裡，就看到門口外，曲力正跟一個男人扭打在一起，喬喬心裡一驚，這是怎麼了，剛剛不還是在笑呢嗎？
慌忙的沖了過去想要拉開他們，還不等她走近，就被人用力的拽到一邊，「妹子，小心。」
喬喬定睛看去，卻是一身材高挑的圓臉婦人，年紀在三十上下的婦人正面帶笑容的看著她，「妹子，你就是曲力的媳婦吧，來，讓嫂子看看，俊，可真俊，曲力還真是有福氣。」
說完，她對著兩個扭打在一起的男人說：「行了，瘋鬍子，曲力，你們別鬧了，都把弟妹給嚇到了。」
她又拍了拍喬喬的手，說：「別怕，他們這些大老粗就是這樣，見面非得打一架才舒坦。
走，咱們進屋去，讓他們自己丟醜去吧。」
「別，臭小子，你嫂子生氣了，還不快鬆開。」
那個滿面大鬍子的男人哈哈大笑著說。
曲力鬆開手，與那男人相視著大笑起來。
一直拉著喬喬手的婦人，也微笑的看著那個大鬍子男人，一點都不在意他身上的衣服已經皺的不成樣子，眼裡全是欣賞。
笑夠了，曲力轉身看著那個女人，十分高興的叫了一聲：「大嫂，好久不見。」
那婦人連聲應著：「好，好，曲力，能再見到你真好。」
見曲力跟這對夫妻的感情如此之好，那邊馬衛長的媳婦又開著門探頭探腦的在看個不停，喬喬忙說：「曲力，請大哥跟嫂子進屋吧。」
「是，是，快進屋，進屋。」
曲力拉著那個男人的手先往院子裡走，喬喬在後面跟著往裡進，那個女人好像也看到了付芬在那裡探頭探腦，不屑的撇了她一眼。
進了屋裡，那對夫妻剛剛坐好，曲力就拉著喬喬介紹說：「喬喬，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胡有全胡大哥，這是胡大哥的夫人，你叫嫂子就行，我從前沒少受他們夫妻的照顧。」
喬喬忙施了禮，叫了一聲：「胡大哥，胡大嫂你們好，我叫董喬喬。」
「好，好，臭小子，才幾年不見，就領回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小媳婦，好，有福氣。」
胡有全哈哈大笑，對著曲力就一猛夸。
胡有全的媳婦看著喬喬的臉有些紅了，拉著喬喬手說：「別理我家那個，他一向說話沒個把門的，就是一粗人，嚇到你沒有？」
「沒有，嫂子您坐，我去給你們倒水喝。」
喬喬笑著將她按坐在凳子上，轉身出了屋。
胡全有的媳婦目送著喬喬出去後，笑著說：「曲力，雖然你大哥他說話像來不譜，可今天說的沒錯，你這媳婦娶的好，一點都不比那些官家的夫人差。」
被誇獎媳婦好，曲力當然高興，嘿嘿的笑個不停。
胡全友跟曲力在院子裡聊天，屋裡，胡全友的媳婦也跟喬喬介紹著邊塞的一些情況，說著說著，話題就說到了馬衛長家的身上。
「喬喬，嫂子問你，馬衛長他媳婦有沒有跟你搭上話啊？」
喬喬點點頭說：「有，昨天我們剛到，她就很熱心的跟我聊天來著。」
胡全友的媳婦面上一緊，說：「那個，她又說帶你去買東西了？
你答應了沒，去了沒啊？」
「沒。」
喬喬見她表情這麼奇怪，就又解釋了一句說：「我跟曲大哥一去買的，沒跟她去，不過回來的時候有看到她，她有些不高興了。」
聽到喬喬沒說跟馬衛長的媳婦一起去買東西，胡嫂子鬆了口氣，然後鄙夷的說：「她能高興嗎？
也不知道哪地方的水餵出這麼個品種來，無利不起早。
你知道她為啥這麼熱情要帶著你們去買東西，因為她能從商家那裡拿到好處費。」
吃回扣？
！喬喬有些愕然，怪不得她跟曲力買完東西回來，付芬會那麼不高興呢，不過這人還真有意思。
胡嫂子很是氣憤的說：「凡是在他們後面調過來的家屬，只要是衛長或是比他們家官職小的，哪個沒受過她的騙？
在別人家三文錢能買到的東西，跟她去至少要七文，你說說，都是一個營，她這是多黑的心啊？
關鍵是什麼，關鍵是，她怎麼不去賺那些那官夫人的錢，只敢來騙咱們的？
明擺著就是一個欺軟怕硬的主。
咱們這些經歷過的，沒一個愛搭理她的，她現在也就能騙騙你們這些後來，幸好你沒上她的當，不然我真的悔死。」
這還真不是吃回扣，這是做扣啊，喬喬不由心裡腹誹到。
「嫂子，這麼明目張胆的，就沒人來找她算帳啊？」
「有，怎麼沒有，可找了又能怎麼樣？
男人們都不好意思出面，人家一口咬定她介紹的店質量好，你能有什麼辦法？
一個兩個的都看在男人的面上不好意思撕破臉，也就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胡嫂子又是生氣又是無奈的說，「你說，你們怎麼就住她家隔壁了呢，你可得加點小心，那人心黑著呢。」
胡嫂子只顧著後悔，說是不知道曲力這個時候回來，不然說什麼也要他們把家安在自己家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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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胡家夫妻，曲力有些抱歉的看著喬喬說：「喬喬，胡大哥來的意思是通知我，明天就回軍營去，我不能再整天陪著你了。」
「這麼急啊!
」聽到曲力的話，喬喬有些鬱悶，他們這才來邊塞兩天，曲力就被招了回去，還以為至少會給個十天八天時間呢。
曲力拉著喬喬邊往屋裡走邊說：「將軍的舊部回來的不多，現在亟需解決的事情還有很多，所以我也想早點去幫幫忙。」
霍將軍現在確實挺難的，上任將軍離開後，留下了太多的舊部，比如隔壁那個馬衛長。
而他自己的舊部下則因為在上次被的時候，走的走，貶的貶，調離的調離，手中可用之人真的太少。
那天他去見將軍，發現他的頭髮又白了不少，看著那樣的將軍，他心裡也不好受，總覺得自己不出力幫一把，就太不是個東西了。
曲力走的時候，也把百問一同帶著離開了家，他早在第一天去找霍將軍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將軍的同意，將百問安排在將軍府設立的學堂里讀書。
對於這麼快的就能上學，認識新的朋友，百問當然是求知不得。
所以，在這個早晨，不論是曲力還是百問，都心情雀躍，只有喬喬自己悶悶不樂。
在發現這兩個人都那麼開心的時候，喬喬更加鬱悶了，這兩個人，竟然沒有一點的不舍她。
對比她的依依不捨，實在是太不平衡，恨恨的盯著他們兩個離開的背影，暗罵了句沒良心就準備回去。
可還沒等她轉身進院子，就看到曲力跟百問突然全都停住了腳步，轉過身對著她不停的揮手，一大一小的兩張臉上，全都是燦爛的笑容，百問更是高聲喊到：「姐，等我們回來。」
曲力他們才離開不久，昨天才剛來過的胡嫂子又來了，她進門就問：「妹子，你今天有啥事沒有？」
「沒有啊。」
喬喬搖了搖頭說：「曲大哥去營里了，我弟弟也去了學堂，我正愁今天怎麼打發呢。」
胡嫂子聽了喬喬的回答後，高興的說：「太好了，就等著你這句話呢，嫂子想帶你去個地方，一是讓你多認識些人，二是也想讓你幫嫂子們做點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嫂子你太客氣了，我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呢，只要你不嫌棄，我肯定是願意的。」
嘴上雖然說的好，可心裡還是對胡嫂子說的事有些不託底，能不能做好到是其次，關鍵是她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啊。
一路跟著胡嫂子在小巷裡穿梭著，眼看著就要把她轉暈了的時候，胡嫂子總算在一個看起來有些破敗的院子前停住了腳步。
敞開的院門裡，傳出孩子們嬉鬧的笑聲，偶爾能聽到有大人在呵斥他們不要打架，但很快又被孩子們的哭聲所掩蓋。
跟著胡嫂子進了院子，喬喬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十幾個半大的孩子在院子裡跑鬧著。
還有幾個大概三兩歲的孩子，在後面搖搖晃晃的跟著跑，那隨時可能跌倒的樣子，讓喬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胡嬸嬸！」
不知道是哪個孩子眼尖，看到了胡嫂子來了，高聲喊過之後，一群孩子就一窩蜂的衝到了胡嫂子的懷裡。
「胡嬸嬸，胡嬸嬸」叫著。
胡嫂子在跟他們說了幾句話後，就揮了揮手說：「行了，都別纏著我了，自己玩去吧。」
幾個大點的孩子，在離開胡嫂子身邊時，向著喬喬看了看，一個小女孩在跟喬喬眼光碰撞到一起的時候，靦腆的笑了笑。
「沒嚇到你吧。」
胡嫂子在拍了拍被孩子們壓皺了的衣服時，隨口問了喬喬一句，「這些孩子就是太淘氣了些，走吧，我帶你進屋去。」
「七巧，你看著點弟弟妹妹，別只顧著自己瘋玩。」
才走出兩步，胡嫂子突然叫了一聲。
然後就看到一個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姑娘跑到了後面幾個小不點的身邊，跟著他們身後慢慢的手著，兩隻手隨時準備著上他們一下。
看到這個情景，胡嫂子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帶著喬喬繼續往屋裡走去。
進了屋之後，就看到廳堂里有三個婦人正趴在地上做棉襖，看到胡嫂子後，其中一個微胖的婦人說：「春柳，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
胡嫂子挽起袖子，笑著說：「我哪能不來，我啥時候失約過啊，你們都別忙。
快來看看，我給咱們帶來的新姐妹。」
見她們幾個都站了起來，胡嫂子拉說喬喬說：「她啊，就是曲力的媳婦。」
「喲！」
還是那個微胖的婦人先開了口，「哪個曲力，就是將軍身邊那個曲衛長嗎？」
「是，就是他。」
胡嫂子說。
那個胖婦人三兩步到走喬喬跟前，上下打量了幾下，說：「真是沒有想到啊，這才不到兩年的功夫，曲衛長也娶媳婦了。」
「看你這話說的，你姑娘都要嫁人了，人家曲衛長怎麼不能娶媳婦。」
另一個個子較矮的婦人插嘴說道。
胖婦人聽了矮個子婦人的話，帶著點遺憾說：「你也別說，當年我還真是看好曲衛長，想讓他給我當女婿來著，要不是徐校衛的女兒粘得緊，怕是這事早就成了。」
「行了啊，你們都說些啥呢。」
胡嫂子拍了一下那胖婦人的胳膊說，蹬了她一眼，然後對喬喬說：「別聽她們瞎吵吵，我們這些婆子在一起沒忌諱慣了，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喬喬淺淺的笑了笑，沒有出聲。
那個胖婦人眼睛一轉，對胡嫂子說：「春柳，看你說的，我這不就是一時嘴快沒收住嘛。
不過，曲娘子啊，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一句，聽說徐校衛很快也要回來了，他的女兒好像還沒嫁人呢，你可得小心著點。」
聽了她的話，喬喬臉上的笑容更加深了些，盯著那婦人的眼睛，開口說：「這位嫂子，謝謝你的好心提醒，不過你這話在這屋子裡說說也就罷了，去了外面還是不說多言的好。
校衛女兒的心思，可不是咱們能隨意議論的，您別因為一時圖個嘴上舒服，影響了另一個女孩子的名聲可就不好了。
再說句托大的話，便是王母娘娘的女兒，也是沒用的，我才是曲大哥的妻子，你說是不是？」
喬喬說完後，屋裡一時安靜了下來，看著臉色一點都不變化的喬喬，胡嫂子在心頭不由的給她挑了大拇指。
隨後又不滿的瞪了眼那個婦人，暗罵道：這章婆子哪都好，就是嘴太臭，要不是大家相識都十幾年了，知道彼此的性格，誰願意理她啊。
「喬喬，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胡嫂子打破了這屋子的安靜，指著幾個婦人介紹了起來。
說話的胖婦人姓章，那矮個子的婦人姓何，另外一個沒有說話的婦人，一個姓溫。
無一例外的，她們的男人都跟曲力是一個營的，聽胡嫂子的意思，從前的關係也一直都是好的。
喬喬一一叫了聲嫂子，就算是彼此認識了。
「喬喬啊，是這要樣的，你看到外面那些孩子了沒？
他們都是一些沒爹沒娘的苦孩子，孩子們的爹都在戰場上死了，然後又遇到狠心的娘，在男人死後就把孩子一扔，自己跑了。
霍將軍看這樣的孩子可憐，於是就弄了這麼個地方，把這些孩子都養了起來。
可畢竟孩子多，照顧的人手有限，所以平時，我們這些人就會三不五時的過來幫著帶帶孩子什麼的。
現在不是要到冬天了嗎，孩子們的棉衣需要重新做，正好你在家也閒著沒事，我就把你拉來了，怎麼樣，你願意幫這個忙不？」
在介紹完這幾個婦人後，胡嫂子才將她帶喬喬來這裡的目的說了出來。
這樣的事情，喬喬又怎麼能說不好，加上外面的孩子身世實在可憐，喬喬自然是痛快的應下下了。
只是沒想到，在這個邊城，竟然有這樣一個小小孤兒院存在，雖然只是面對那些戰死了的士兵子女，可卻也是一種了不起的行為了。
怪不得曲力那麼崇拜這個霍將軍，單看他做的這件事情，就能知道這個人至少不是那麼的無情。
在跟她們一起做棉襖的時候，喬喬又聽到了很多關於這些孩子的事情，在霍將軍被免職的這段日子裡，新來的那個將軍因為不想出這筆錢供養孩子，所以由著這些孩子自生自滅。
還是那章姓的女人，因為心軟，變賣了自己的幾件首飾，才將這些孩子護了下來。
如果沒有她，這些孩子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呢。
怪不得胡嫂子說這章姓婦人心好，這麼看，還真是這樣的。
喬喬下意識的向她那看了一眼，卻正好被她瞪了一眼。
得，喬喬暗暗苦笑，雖是個好人，可卻不是對她好的。
本來以為這事情只有胡嫂子她們幾人在做，可沒想到下午的時候，竟然又來了幾個婦人，屋子裡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對於有些面盲症的喬喬來說，一下子認識這麼多人，她多少有些記不清，為了防止丟醜，喬喬只能是少說話，多做事。
但就是她這種無心之舉，反而在這些女人當中，贏得了些許的認可。
許是因為她們的男人都是軍人，又或許是在邊塞生活的時間過長，她們已經習慣了腰身粗壯，看起來結實的女人。
突然間多出一個喬喬這樣較小柔軟的女人，在她們的眼裡，卻成了中看不中用的象徵。
這麼嬌滴滴的女人，能夠適應邊塞滴水成冰的冬天，還有風沙遍地的春天嗎？
當了兵的男人，幾天幾夜不回家，那都是常有的事。
擔水，劈柴幾乎全都是女人的活計，這麼嬌小的身板，她可能適應得了？
所以，當她第一眼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在這些女人的心裡，全都湧起了大大的問號。
不過現在看著還好，起碼這個小媳婦還是個肯乾的，沒她們想像中那麼計較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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