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第 54 章
周譽彈得不用力, 只是沈菱歌一下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捂住了腦門, 等聽到他的話, 驀地一愣。
他不是為了躲避危險,他也早就知道可能會牽累沈家,所以從未想過要久待。
他來, 單純的想要見她。
沈菱歌看著眼前人, 幽深的眸子裡倒映著自己的樣子,一時竟有些慌亂, 不敢直視他, 她從來不知道周譽也可以如此溫柔情深。
「我不是逼你走, 我只是……」
周譽往日太過強勢逼人, 突然轉了性子, 倒叫她有些不習慣了, 支支吾吾半日,衣袖都快被自己給揉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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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擔心的事我都懂。
放心, 這幾日便已經夠了, 不過是些跳樑小丑, 還不值當勞心費神。」
這自然是安慰她的話, 若真的如他所說沒威脅性, 他也不會命懸一線了。
更何況她是重活一世的人,知道他前世是何等慘烈的下場, 才會更多些擔憂, 便是他安慰的話, 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別揉自己的衣服,要揉, 揉我的。」
她這般糾結的樣子落在周譽眼裡,只覺得心口滿脹,原來被人擔心著,是如此幸福的事情。
被他提醒,她才低頭看了眼,衣袖被她揉的發皺,根本沒法見人,趕緊捏緊,「誰擔心你了,我只是怕你死了,連累了我,既是要走,趕緊走。」
周譽早就習慣了她的口是心非,有些事不一定非要用嘴說,心中明白便足夠了。
「這幾日你安心地待在府上,沒事別往外跑,等事情都塵埃落定了,我再來尋你。」
「尋我作何?
等陛下的病好了,想必道觀也建好了,我也該修行去了。」
「都依你。」
周譽也不與她辯,這道觀能不能建成,她能不能去,還不都是他一句話的事,說她善良單純也不為過。
外頭周雁榮已經和獢獢鬧騰上了,這一人一狗不知為何格外的不對付,鬧得滿院子雞飛狗跳的,險些砸了沈菱歌好不容易種的花。
沈菱歌的思緒也被外頭的動靜給吸引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周譽已經揉了揉她的腦袋,往她手掌中塞了個冰涼的鐵器。
「我送出去的東西,從沒有收回來的道理,此物削鐵如泥,乃我父皇所贈,你有能力駕馭它。」
是上次周譽送她的那把匕首,她回家的時候,自然把東西也留下了,沒想到他卻帶在身上,今日又回到了她手裡。
周譽也不管她要不要,捏了捏她的手掌,而後換上了周雁榮送來的侍衛衣服,往外走去。
臨走前還不忘再交代她一遍,老實待在家中,不要亂跑。
畢竟柳明高的黨羽是否徹底死完,還是個未知數,為了確保她的安全,還是待在家中最好。
「周譽。」
「嗯?」
周譽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她。
「小心柳明高之前往來之人,不要再受傷了。」
「好,都聽你的。」
周譽揚眉輕笑,然後不再耽擱,很快便淹沒進了侍衛堆中,等周雁榮與沈菱歌道別,便徹底地離開了。
她還在裝病,自然不可能送他們出府,只能獨自一人坐在堂屋中,聽著熱鬧的聲響散去,留下滿屋的寂靜。
屋內雲姑正在換床褥,把周譽之前睡過的全都換了下來,點上了淡淡的薰香。
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屋子,沈菱歌總有種不真實感,明明之前她還恨不得他趕緊走,可他真的走了,又像是丟了半縷魂似的。
「姑娘,這些被褥和衣服還是燒了吧?」
雲姑的聲音將她喚醒,沈菱歌捏緊了手中的匕首,撇開了眼,「被褥燒了,衣服……衣服先留著吧。」
周譽,你可千萬千萬不能死,不然我這輩子都會恨你。
—
周譽走後,一切生活又恢復了平靜,她的『病』也漸漸地好了,每日就是養花逗狗,偶爾幫著沈淑欣管家,空閒時間還要讀經文。
她不是做樣子糊弄人,而是下定決心要做好這件事,她還在屋內供了佛龕,抄經念佛,很是恬靜安逸,空閒之餘還能為周譽祈福。
直到這日,一道聖旨,打破了她的平靜生活。
「你就是沈菱歌?」
「是民女。」
「沈菱歌接旨,陛下召你即刻進宮伴駕,還不快些領旨謝恩,陛下在等著呢。」
這次來傳旨的太監並不是上回來的那人,沈菱歌甚至沒在周允樂身邊見過他,便起了疑心。
周允樂不是病了嗎?
且就算他不病,也不會突然召她進宮啊,她一個要出家的人,進宮做什麼?
為此便遲疑了半刻,那來傳召的太監見她跪著沒動靜,不耐地皺了皺眉。
「愣著做什麼,沈菱歌還不快快接旨?」
「民女只是好奇,陛下怎麼會突然召民女進宮。」
「真是好大的膽子,陛下想召你那是你的福分,居然還敢質疑聖旨,你是不要命了嗎?」
與傳旨太監一道來的,還有宮內的侍衛,看著派頭十足,倒不像作假。
雲姑見她還在發愣,擔心地喊了聲姑娘,沈菱歌這才將聖旨接下。
但接時還是多留了個心眼,仔細看了上面的字與印章,字自然不是周允樂的,那玉璽倒是與之前收到的那封聖旨一樣。
「沈姑娘可是還有異議?」
聖旨雖是沒問題,但人和事情處處都透著問題,可如今人就在這等著,她若不去,便是抗旨的殺頭大罪,即便知道是陷阱也必須得去。
「我這身打扮不適合進宮,還請公公先等等,待我換身衣裳便好。」
沈菱歌給雲姑使了個眼色,雲姑立馬明白過來,給那太監塞了個鼓鼓的荷包,那太監見了好處,便笑盈盈地改了口。
「姑娘說得在理,要面聖自然是儀態得體,那雜家就在外頭等著您,可得快些,陛下最不喜歡等人了,到時可是要發火的。」
「多謝公公提點。」
沈菱歌讓雲姑留下繼續套那公公的話,自己則是回了房內,換了身便於行動的衣服。
同時交代婢女,現在就去一趟大長公主府,將她進宮的消息告訴周雁榮,若真的有詐,唯一能救她的就只有她了。
不等她耽擱,外頭就有人來催了,沈菱歌見沒法再拖延時間,也不磨蹭跟著出去。
只是在臨走前,她將周譽贈與她的那把匕首給帶上了。
那太監瞧見她出來,看著像是鬆了口氣,趕忙迎了上來,「沈姑娘可算是好了,趕緊走吧,外頭馬車都等著了。」
沈博簡聽到消息,從布行趕了回來,正好碰上她出府,「菱兒,這是怎麼回事?」
「父親別擔心,想來是沒人陪陛下解悶,突然想起我了,召我去玩的,馬上就會回來。」
沈家最大的官就是沈博植的中書舍人,就算是年節慶典等,也夠不上進宮的資格,他活了這麼大半輩子都沒想過,女兒會有一日要進宮。
聽說聖旨傳召,怎麼能不擔心,但又不能抗旨,只能重複交代讓她謹言慎行:「伴君如伴虎,即便陛下年幼,也得小心,千萬別衝撞了貴人。」
沈菱歌耐心地一遍遍說好,傳旨太監催了第二次,她是真的不能再拖了,才爬上了馬車。
等看著馬車消失在巷口,沈博簡還是覺得心裡慌亂的很,直接去找沈博植,希望他能有認識的人,幫著照顧照顧初次進宮的女兒。
有了之前被擄的經驗,進宮的一路上,沈菱歌都沒放鬆警惕,時刻注意著周圍。
好在這確實是進宮的路,雲姑也趁機把方才打聽到的事,小聲地告訴她。
「公公說陛下這幾日都在鬧脾氣,什麼都不肯吃,貴太妃沒辦法,這才想要找人來哄哄陛下。
至於請您進宮,也是陛下自己的決定。」
說也說得通,在小院那些日子,她也發現周允樂的脾氣不穩定,時喜時怒,有時候生氣起來還會打人。
但她總覺得周允樂不會喊她進宮才對,不過現在猜再多也沒用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沒過多久,馬車就在宮門外停下,聖旨上只傳召了沈菱歌,雲姑這些婢女是進不去的。
當然,以她的身份就算有召進宮也得從側門進,她仰頭看了眼巍峨的宮門,深吸了口氣,跟著領路太監,一步步朝內走去。
在這之前,沈菱歌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日要進宮,往常只是聽人,宮牆如何高深,卻都沒概念。
如今置身其中才見這紅牆黃瓦,雕樑畫棟,處處皆是威嚴莊重,就連周圍的宮人也都是邁著規矩的小步子,不苟言笑。
讓她感覺到了,那種壓抑又窒息的氛圍。
心中不免有些同情周允樂,他還是這么小的孩子,不僅失去了雙親,還要時刻面臨生命危險,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怎麼可能性子不暴躁。
她不敢有半分走神,認真地觀察四周,也不敢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響來。
走了不知多久,領路太監才停下,她抬頭看了眼,刺眼的陽光落在宮門的匾額上。
上書『寧壽宮』三字。
「沈姑娘請。」
沈菱歌見此就有些遲疑了,就算她再不懂宮中之事,也該知道,寧壽宮絕不可能是陛下所居住的宮殿,若是她沒猜錯,在等著她的,應該就是那位傳說中的鄭貴太妃。
她不動聲色,規矩著跟著進內,在大殿之外等了片刻,就有姑姑來為她打帘子。
「姑娘裡面請。」
左轉右拐地領著她到了冬暖閣。
果不其然,進內就見,榻上正單手扶額靠坐著個美婦人,她身穿華貴的宮服,長發一絲不苟地梳起,手中還握著串佛珠。
她看上去還不到三十,年輕貌美,卻成了這皇城中人人尊敬的女子。
「娘娘,人來了。」
領她進來的姑姑上前,輕聲地喊了她一句,便見那婦人緩慢地睜開了眼。
她確實很漂亮,不然也不會被選入先皇的後宮,但她的雙眼卻略顯老態,沈菱歌不敢多看,恭敬地跪下行禮。
「民女沈菱歌,叩見貴太妃娘娘。」
「倒是個聰明人,連哀家是誰都知道。」
「民女愚笨,只是曾聽陛下提起過,說貴太妃娘娘氣度不凡,乃皇城最華美尊貴之人,民女之前不明白是何意,今日見了貴太妃娘娘,便明白了。」
「真是張巧嘴,難怪連陛下都這麼喜歡你,抬起頭來,走近些,叫哀家看看清楚。」
沈菱歌其實很討厭被人這樣品頭論足地看,但沒辦法,誰讓面前這是貴太妃,身份地位擺著,她就算再不願意,也得憋著。
她小步上前,微微仰起頭,低垂著眼眸,看上去規矩又柔順。
貴太妃由宮女扶著坐起,瞧著她精緻美艷的面容,伸出帶著指套的手指,輕輕地在她臉頰上划動。
「果真是天姿國色,難得的好模樣,怪不得人人瞧了你都喜歡,連哀家同身為女子,瞧了都要動心。」
她的指套頂端有些尖銳,撫摸在沈菱歌的臉頰上,有些許刺痛的感覺。
沈菱歌不確定她是不是話中有話,什麼叫做人人都喜歡,這個人似乎不是指周允樂,難道她知道了別的什麼?
她只能強忍著害怕,繼續說好話奉承她:「有貴太妃娘娘明珠在側,臣女黯淡無光。」
「真是好靈的一張小嘴,好了起來說話吧,賜座。」
貴太妃鬆開了手,在旁邊的錦帕上擦了擦,接過宮女遞上的茶碗,掀開抿了口。
沈菱歌千恩萬謝後,才在旁邊的小凳上坐下,但也不敢坐實,只敢搭著坐在凳子的前半部分,幾乎將謹小慎微刻在了骨子裡。
「你可知道,今日是誰召你進宮的?」
「是陛下。」
貴太妃讓人上了茶水點心,沈菱歌則是目不斜視,不敢看更不敢動手。
「是,哀家聽說,有個奇女子,不僅被陛下賜了道觀,還批准代發修行。
知道你今日要進宮,便想先叫來瞧瞧,到底是何人膽敢蠱惑君心,叫陛下賜了如此荒唐的旨意。
這會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特別的很。」
沈菱歌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貴太妃這都要戳著她的脊梁骨,罵她魅惑陛下了。
她哪裡還敢坐著,立即做出慌亂的樣子,起身跪下請罪,「民女不敢。」
「不敢?
哀家看你倒是敢的很,不然你說說,正是芳華的年歲,為何不願嫁人非要出家不可。」
沈菱歌直覺這個問題要是回答的不好,可能會有危險,這貴太妃分明就是衝著她來的,如今沒有人能幫她,只能靠她自己活下去了。
聞言,她腦子飛快地轉著,而後飛快起身,恭敬地跪了下去。
她的額頭貼著地面,用略帶哭腔的聲音道:「臣女命苦,自小母親早逝,祖父祖母也相繼病逝,算命的大師卜卦,我乃天煞孤星的命盤,不僅刑克父母,至愛之人還會死於非命,但父親憐惜臣女不信大師之言,將我送至外祖家撫養長大。」
「去年外祖病逝,我才輾轉回到京城,沒想到我回家不過數月,父親便被冤入獄,我又從馬上跌落險些身亡,竟是對上了所有的卦辭。
我不願牽累家人,也不想嫁人後連累未來夫君,早有出家之心,又唯恐出家太過荒唐家中不允許,有幸遇上陛下,這才斗膽求了恩典。」
「臣女不敢有半句欺瞞,還望貴太妃娘娘明鑑。」
許是她這哭訴來的太過突然,貴太妃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愣了會,才喜怒莫辨地說了句:「那倒是哀家冤枉了你。」
沈菱歌咬著牙,滿臉是淚,真真是我見猶憐:「貴太妃娘娘若是不信,可以去我家中一問便知。」
她也沒說謊,她的身世便是這麼慘,就是那個天煞孤星的卦辭,是她臨時編的而已。
貴太妃正想要說什麼,就見屋外有宮女匆匆進內,在她耳邊說了句,便聽她語氣有些不善:「這麼快就知道了?
去查查誰的嘴這麼松。」
「娘娘,乾清宮那邊急得要人,陛下身邊的明公公在外等著呢。」
「真是反了天了,一個小小太監也想爬到哀家頭來?」
「娘娘息怒,要不奴婢出去說說。」
「罷了罷了,反正人也見過了,沒什麼新鮮的,帶走吧帶走吧,免得又說哀家干涉陛下的自由。」
沈菱歌跪伏著時,還在想會不會又有什麼波折,沒想到這麼順利就成功了,從大殿出來時,手心都是汗。
外頭已經有人在等著她了,這次倒是她認識的,是周允樂身邊的小太監,上次也是他來傳的旨,好像叫什麼明禮,長得白白淨淨的,沈菱歌對他有點印象。
明禮一見沈菱歌出來,趕緊迎了上來,「姑娘沒事吧?」
「沒事,娘娘很和藹,也沒怎麼為難我。」
「那便好,姑娘這邊請。」
有明禮帶路,這次沒有不長眼的人再敢出來攔人,這次直接到了乾清宮外。
殿門外守衛森嚴,不等進內,她就感覺到了股寒意,自腳底往上鑽。
同樣在殿外等候了會,才有人探出腦袋,請他們入內,但奇怪的是,進了殿內反倒冷清,連個伺候的宮人都沒了。
殿內門窗緊閉,還點著濃重的薰香,味道很是刺鼻,沈菱歌入內便皺起了眉,這樣的味道,周允樂是怎麼忍受下來的?
不等她好奇,就知道了為什麼,寢臥內,周允樂滿面通紅地躺在床上。
殿內的人都退了出去,明禮立即跪下,「還請姑娘救命啊。」
沈菱歌被他這一跪,搞得徹底懵了,在寧壽宮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貴太妃別有所圖,才會召她進來,如此一看,召她的人分明還是周允樂。
那日肖伯言說周允樂病重,她還以為是假消息,畢竟周譽看著並不擔心。
可如今一看,卻十分的嚴重,他滿臉通紅,甚至臉上還發了些許紅疹,看上去尤為憔悴可憐。
「這是怎麼回事?
陛下怎麼病得如此重,可是有找太醫?」
「尋了,可太醫們開的方子都不管用,如今齊王殿下下落不明,貴太妃又把持著內廷,根本沒人在乎陛下如何。」
沈菱歌結合了上次周譽所說,有些明白了,他們是巴不得周譽和周允樂出事,最好還是在那所謂的惠王進京之前。
「可你尋我沒有用啊,生病得找大夫,你找我有什麼用啊。」
「是陛下半夢半醒間總喊先皇后以及您,奴才也是實在沒辦法了,這才出此下策。」
明禮這才把最近的事一一說來,周允樂已經病了七八日,起先他不僅發熱還嘔吐不止,當即就喊了太醫。
可太醫們根本就不好好診斷,開了藥喝了也不見效果,他便猜想他們是故意的。
明禮是周允樂的貼身內侍,周允樂若是出事,他也絕對沒好下場,故而他是最不想周允樂出事的人。
為了怕他們以為周允樂命不久矣,更要下毒手,他便在屋內點滿了薰香,關上門窗學著周允樂的樣子砸東西罵人,假裝周允樂已經病好了。
好在周允樂平日便喜怒無常,也愛把自己關在房中不上朝不見人,齊王失蹤,人人都關心怎麼趁機爭權奪勢,這個便宜皇帝不出現更好。
倒是真的瞞住了,沒人發現周允樂重病不起。
明禮找沈菱歌,一是周允樂說夢話喊了沈姐姐,二就是期盼沈菱歌能聯繫到周譽,除了齊王,沒別人能救陛下了。
「沈姑娘,如今可只有您能救陛下了啊。」
「你讓我先想想。」
沈菱歌捏著掌心,來回地在屋內轉圈,她又不會醫術,在宮裡更是舉步維艱,她能做什麼?
但周允樂毫無保留的幫過她,她也不能把人丟著不管,她靠近床榻,近距離看了眼周允樂。
用手背搭了搭他的額頭,果真是燙的嚇人,只怕是得了風寒,至於那些紅疹就不知是為何而來的了。
「乾清宮內有多少人可以信任的?」
「不多,大概有四五個人可用,還有些身份不明。」
小皇帝不管事,身邊自然跟篩子似的,哪兒的人都能往裡鑽。
「陛下的病知道的人多嗎?」
「奴才一直瞞著,大多數人以為陛下早就好了。」
「那你按我說的去做,準備兩大桶的熱水,還有這幾種藥材,想辦法煎熬成湯。」
這還多虧了周譽剛病了遭,沈菱歌有些照顧發熱病人的經驗,至於管不管用,都得看周允樂的造化了,她也只能是盡力而為。
很快明禮便將熱水給準備好了,沈菱歌按著之前的法子,讓明禮給他不停地擦身,熱度真的慢慢降了下來。
「這紅疹,只希望不要是那種病才好。」
若真是那病,她怕是也走不出這宮牆了。
沈菱歌看著屋內,來來回回忙活的明禮,心卻在一點點往下沉。
她握緊了藏在腰間的匕首,第一次如此期盼周譽快些出現。
周譽,你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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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的城郊,肖伯言將最新的密函呈上:「爺,惠王的兵馬已經過平陽了。」
「繼續去探,還有京中若有動向,及時告知我。」
「爺,沈姑娘被召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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