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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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將蒙頭沖了出去, 正好撞上了端著藥碗回來的雲姑,她是去給沈菱歌煎藥。
誰能想到就那麼一小會的功夫, 會有人進來, 瞧見那小將臉上的神色古怪,雲姑頓覺不好,快步到了屏風外, 也不敢進內, 生怕撞見什麼。
「公子,出什麼事了?」
「沒, 沒事, 你先把藥放著吧, 我等涼了再喝。」
沈菱歌被突然出現的人給嚇了一跳, 像是做了壞事被人發現, 心虛的不行, 立即推開周譽,就要起身出去。
可她剛直起身,就聽見他一聲悶哼, 立即又緊張地坐回了床榻邊。
「是不是碰到你傷口了?
疼不疼?
我去給你重新上藥。」
等看到他誇張又擰巴的神情, 才知道又被騙了, 這人根本就不疼, 在這演戲呢。
「你又騙我, 你這人怎麼這樣。」
沈菱歌氣得跺了跺腳,可又偏偏拿他沒辦法。
「放心, 他不管看到了什麼都不會亂說的, 更何況我與菱菱發乎於情, 沒什麼不能見人的……」
與有情人,做快樂事也。
本就是相愛的小情人, 情到濃時發生了什麼無可厚非,可做了什麼和他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又是完全不同的。
沈菱歌聽他還要說,且越說越離譜,不僅臉漲得通紅,就連眼睛脖頸都紅了,趕緊俯身捂住他的嘴巴,「不許說了。」
周譽的嘴被捂住,眼睛卻沒閒著,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目光火熱帶著進攻性,像是要將她給看穿似的。
她被看得頓時手足無措起來,又拿手掌將他的眼睛給遮住,「也不許看。」
沈菱歌以為這樣就萬事大吉了,正想喘口氣,就感覺到掌心傳來濕熱的觸感。
等她反應過來是什麼,猛地收回了手,滿臉皆是控訴地看著他,這人怎麼無所不用其極啊。
「菱菱遮了我的口鼻,可是要殺人滅口。」
「誰讓你胡說八道的。」
「那我不說便是了。」
這還差不多,反正現在再去追也於事無補了,沈菱歌破罐子破摔,去外頭端了藥和晚膳,又坐回了床榻邊。
「你既是醒了,看著也有手有腳的,便自己吃吧。」
沈菱歌在床上支了張小炕桌,將碗筷一一擺好,自己則是端起了藥碗。
她的風寒是好了,但這個月的月事卻很是不順。
她是三年前來的月事,本就每到那幾日會腹疼難耐,可從前個月起,不知是不是因為趕路又被寒風吹,導致的氣血不足,月事已經晚了許久。
雲姑特意在鎮上尋了藥鋪給她抓了藥,每次避開人給她煎熬。
這藥格外的苦,沈菱歌又最是不喜歡喝藥,若不是想著月事不順會腹疼難耐,她定是不肯喝的。
雲姑就是知道她的性子,還準備了一小碟的山楂球,長痛不如短痛,等她做足準備後,捏著鼻子把整碗藥一口灌了下去。
便見她苦得瞬間五官都擰在了一起,把瓷碗放下,立即要去找她的山楂球。
周譽在一旁看著,連飯都顧不上吃了,目光不移地盯著她看,見她如此可愛的模樣,趕緊把瓷碗遞了過去。
她手忙腳亂地連吃了好幾顆,才算把嘴裡的苦味給壓下去。
周譽卻看得眸色微沉,腦海里有了些許想法。
之前他還只是猜測,夢中人和現實人怎麼會如此巧,長得一摸一樣。
起先沈菱歌帶著目的接近他,周譽對她戒備輕蔑,自然沒把她與夢中人掛上鉤,可越是了解,就越是覺得相重合之處有很多。
尤其是兩人的性格同樣的剛烈,夢中人不知因何故而躍入火海。
她則是為了心中的堅持,寧願出家永不嫁人,且不懼險境奔馳千里來救他,即便做的事完全不同,可性子卻意外的相似。
當這會看她吃藥,周譽才突得想起,夢裡的她,也很不喜歡吃藥,不是一口悶了去找糖,就是趁丫鬟不注意偷偷倒掉。
那狡黠又可愛的模樣,和沈菱歌不能說是相識了,簡直是一模一樣。
難道她們真的是同一個人?
可他為何會夢見將來的沈菱歌,她又為何會突然出現,總覺得他好似抓到了些許關鍵,可又像是一團迷霧,瞧不見終點。
正當他在思考時,有隻白嫩的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麼呢,不合胃口嗎?」
沈菱歌倒是有些吃不慣這邊的飲食,他們這以麵食為主,她不是不喜歡吃麵事,只是她自小在南方長大,就算在京城時,也是吃米飯更多。
剛到金玉鎮那會,心裡掛念周譽,根本沒心情吃東西。
等周譽被救回來了,又跟著進了大營,軍營內的伙食自然比不上外頭的,但也是葷素皆有且管飽,只是那饅頭各個賽過她的臉,麵條都是用盆裝的。
一開始牛肉麵條,還有各種沒嘗試過的菜餚,讓她覺得新鮮極了。
但吃得多了,就有些抗拒了,她想念白乎乎的大米飯,可她又不想搞特殊,特意讓膳堂給她開小灶,顯得有些太引人注目了。
已經有好幾個將士開他的玩笑,說她白白嫩嫩像姑娘家,若再搞特殊,豈不是更要落人話柄,她現在的身份是周譽的好友,她不想壞了周譽英明神武的形象。
這會見他愣著沒動,還以為他是不想吃,眨著眼期待地看著他。
要是周譽對飯菜有意見,那就和她沒關係了,她只是替王爺分憂解難。
周譽回過神來,就見沈菱歌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自己,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麼了?
等看清她的眼神看向何處,再仔細一想,就有些明白了,勾著唇笑,真是個小機靈鬼。
「嗯,麵條冷了太硬,有些難嚼,這些配菜太油膩,我還病著,吃這些好似有些不妥。」
沈菱歌越聽越覺得對胃,跟著連連點頭,麵條也不是硬,就是她更習慣吃米飯,配菜確實是有些重口味,偶爾嘗幾次覺得新鮮,吃得多了就想念家鄉的菜餚了。
「要是能有碗山藥粥就好了,香軟可口又清淡,最好再配幾個小菜,就是不知道我們這的廚子,會不會做。」
沈菱歌一心都在自己的盤算上,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聞言立即開口道:「他們不會也沒事,我會啊。
你上次不是嘗過我熬的粥,還說味道尚可,怎麼,難道你已經忘了?」
忘了?
怎麼可能忘,不僅沒忘,甚至還費盡心思讓她自投羅網。
周譽裝作思索的樣子,在她翻臉之前,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記得,怎麼會忘,我只是怕累著菱菱。」
「不累不累,那你等等,我去去便來。」
沈菱歌快活極了,也沒了方才窘迫之感,帶著雲姑出了帳子,直奔膳堂去。
冬日的天暗得早,這會不過酉時,已經徹底黑了,各處都是巡邏的人,他們對這個長得白白淨淨的小公子很有印象,都知道她是王爺的好友,對他很是恭敬。
沈菱歌一路打著招呼到了膳堂,裡面還有零星幾個剛換崗了的將士在用飯,打過招呼後她就鑽進了後廚。
「沈小公子怎麼親自來了,這兒不是你們讀書人該來的地方,有什麼想吃的,和我老詹說聲便是。」
老詹是膳堂的掌勺大廚,臉圓圓的,看上去很是和藹可親,每次見了她都很親熱。
「多謝詹叔,但這次不是我,是王爺醒了,他說不想吃麵食,以前嘗過我煮的粥覺得這個好入口些。」
「王爺醒了!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既然王爺喜歡,那沈小公子的廚藝一定很好,讓我給小公子打下手。」
老詹實在是太熱情了,叫沈菱歌沒辦法拒絕,只好說了幾樣食材。
後廚沒有準備山藥,她便換成了雞肉絲玉米和青菜,做青菜肉絲粥,再清炒了盤豆角涼拌了碟蘿蔔絲,最後是她自己的私心想吃茄子,又做了道燜茄子。
等到粥煮好,她的菜也都裝盤了,色澤鮮亮,光聞著便叫人食指大動。
連打下手的老詹都看直了眼,「沈小公子這一手廚藝真是了得,這茄子的做法往日我都沒見過。」
沈菱歌見他喜歡,正好多煮了些,便給他另外夾了到碟中,「那就請詹叔嘗嘗,點評一二。」
老詹性子直,也不客氣虛禮,道了聲謝便立即動了筷子,一開始入口他的表情是有些古怪的,但很快就亮了眼,連連點頭,「好吃,我以前怎麼沒想過還能這麼燒菜呢。」
「地方不同口味自然也不同,沒有好壞之分,您若是喜歡,下回我再給您做我們那邊有名的魚羹。」
「好好好,老詹我可記下了,就等小公子哪日得空來煮魚湯。」
自己做的菜餚有人喜歡,這是件令人歡喜的事,沈菱歌彎著眼說好,正要和雲姑將飯菜裝進食盒,就恰好有人掀帘子進來了。
「詹叔,餓死了,還有饅頭嗎?」
「有有有,今兒輪值了?
怎麼這麼晚才來吃。」
那人一抬頭就看見了沈菱歌,話頓時吞回了肚子裡,磕磕絆絆地喊了聲:「沈,沈老弟,你怎麼在這啊。」
沈菱歌也傻眼了,這不就是周譽帳外執勤的小將嗎。
小將姓方名軼,方才他撞見周譽和沈菱歌擁吻,被嚇得跑了出去,腦子稀里糊塗地,生怕不小心把秘密給說出去,乾脆去外頭吹風。
他是怎麼也想不通,王爺這麼好,這麼完美的人,怎麼就喜歡男人呢?
雖然一開始他也誤會沈老弟是個小姑娘,但再像那也是男子啊,這豈不是斷袖之癖嗎!
他一時無法接受,吃了好幾嘴的冷風,才自暴自棄地來膳堂吃飯,誰想到,這麼巧又碰上了。
方軼原來是很喜歡這個小公子的,覺得他又漂亮又好看,就是他理想中翩翩貴公子的模樣,努力想讓自己朝他靠齊,誰能想到!就是他讓王爺斷袖了!
這會再見他,只覺百感交集,不知該如何面對。
沈菱歌是真的尷尬,她也不知道方軼看沒看清楚,她的名節倒也算了,就怕會壞了周譽在將士們心中的地位。
頓時也不知該怎麼辦,還好身邊有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老詹,把方才沈菱歌做的菜遞給了方軼。
「算你小子走運,沈小公子親自下廚給王爺熬粥,就被你給碰上了,都賞你了,正好就著饅頭。」
方軼聞言更加震驚了,在他們這些人眼裡,君子遠庖廚,沈菱歌居然願意為了王爺下廚,她這麼細皮嫩肉的,看著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她會做菜嗎?
正好沈菱歌方才倒粥時沒注意,濺了點在手背上,這會有些發紅。
就被方軼給誤會是她熬粥時受的傷,這可真是太感人了!若是有人能為他如此,他也定會喜歡的。
更何況沈小公子還長得如此好看,便是他見過的女子,也沒有比她好看的。
方軼越看越覺得她與周譽相配,甚至為他方才誤會沈菱歌而覺得懊惱,他上前一步,握住了沈菱歌的手。
壓低聲音,很是堅定地道:「沈老弟你放心,有我方軼在,誰也不能拆散你與王爺!」
沈菱歌:?
啊?
他在說什麼啊?
等她端著食盒回了帳子,還沒反應過來,直到路過鏡子瞥了一眼,才驚得瞪圓了眼。
她這幾日身著男裝,竟是穿習慣了,甚至都忘了自己現在是個男子了,難怪方軼逃走時眼神那麼驚愕,方才又說那麼古怪的話,他是誤會了!
沈菱歌趕緊把飯菜送給周譽,急忙將這事給說了。
「都怪你,一點都不收斂,現在可怎麼辦,叫人誤會你有龍陽之好了。」
周譽見她焦急地來回走來走去,心滿意足地喝著想念了半年的粥,「你怎麼還有心情喝粥啊,我在和你說正事呢。」
「我這也是正事。」
被沈菱歌瞪了眼,周譽才老實,「便是誤會了也沒事,我確是喜歡你,你是女子或是男子又有何妨,我喜歡的只是你這個人罷了。」
「傳我有龍陽之好更好,省得再有不長眼的人往我眼前湊,至於誤會,等將來我娶你時,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沈菱歌的臉頓時又紅了,「不要臉,誰說要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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